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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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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掉的人

童禹坤。

餘小魚突然感覺心一痛,蹲下身來,好一陣子,才緩過來,靠在窗邊。

他從櫃子裏翻出抑制藥,吞了下去。

一晚上,他沒有關窗,任憑雪花飄進室內。

這一夜,他失眠了。

眼睛直直望著窗外,直至清晨。

童周來時,看見屋裏的冷氣和打開的窗戶,便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他將手中的東西放下,過來關了窗戶,開了暖氣。

“天氣轉涼,餘母給你帶了兩套衣裳。”

餘小魚瞧了眼桌上的東西。

棉服,早餐,書還有……

甜心卷!

餘小魚十分不可思議的望著童周。

童周早就料到他會震驚,“啊,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買了我平常喜歡吃的甜心卷。”

那才不是什麽甜點,那分明是!分明是……

餘小魚心裏叫囂著,腦子裏不禁回憶起那糟糕的回憶。

餘宇涵和童禹坤相遇的第二次,各自都還是6歲。

餘宇涵剛放學,兩家交好,回家路上,童禹坤發現了餘宇涵臉上的傷。

“誰打的?”年少的童禹坤問。

餘宇涵有點膽怯,“我……不是單打我……”

“說。”

餘宇涵最後還是認了,“我們班小胖欺負女同學,我看不慣,跟他打起來了。”

餘宇涵奶聲奶氣的,“不過不單是我被打了!我還把他打出鼻血了呢!”

但童禹坤只是瞪了他一眼:“上藥。”

然後童母就將餘宇涵的傷口包紮好了。

餘宇涵在後面小心的拉著童禹坤的衣角,“童童,我真沒想打架……”

童禹坤自顧自走著,沒理餘宇涵。

餘宇涵低著頭,不知所措。

但一分鐘之後,童禹坤又回來了,還抱著一袋甜心卷。

“給。”

餘宇涵擡頭,“甜心卷?給我的嗎?”

童禹坤小名卷卷,來源於此。

“嗯,我可是把我最愛的甜心卷都分享給你了。”

然後在那之後,餘宇涵便知道了,童禹坤最喜歡吃的是甜心卷。

一看到甜心卷,餘宇涵就會不自覺的想起童禹坤。

“甜心卷是童醫生最喜歡的點心嗎?”

“嗯,是啊。喏,給你。”

從某種角度來看,童周很像童禹坤。

同姓、同樣的喜好。

餘小魚接過甜心卷,吃了一個。

還是從前的味道。

突發奇想,他突然說了聲:“小卷。”

他想賭,賭他是不是他。

而童周也習慣性的回答了聲:“嗯。”

他還想撤回什麽,卻發現已經出聲了。

我艹嗯什麽嗯啊!!?瘋了吧?!

好在他是在背對著說的,餘小魚大概看不到童周的表情。

童周回頭,對上餘小魚的眼神,“啊……你剛才問我什麽來著?我沒聽清。”

好在童周“撒謊”次數多了,已經臉不紅心不跳了,也就不會起疑心。

但餘小魚卻略顯失落。

不是他。

真的不是他麽?

“沒什麽。”

見餘小魚沒起疑心,童周坐下來,開始給餘小魚削蘋果,“餘……小魚,我可以叫你小魚嗎?”

餘小魚頭都沒擡,“嗯。”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快速的削好蘋果,就遞給了餘小魚。

忽然發現旁邊有本書,他拿過來隨手翻了翻。

《活著》。

正在吃蘋果的餘小魚瞧過來,正巧看見童周看的那頁。

“人們活著,像不會死那樣活著;人們死去,像不曾活過那樣死去。”

“生的終止不過一場死亡,死的意義不過在於重生或永眠,死亡不是失去生命,而是走出時間。”

“既然都不怕死了,何懼存活於世?”

只是最前頁的經典名句。

現在看見這本書,餘小魚卻想到了陳天潤。

*

“你們一個比一個瘋。”

*

“餘大少爺,覺不覺得這句話很襯你?”

*

“我能幫的只有這了。”

-

如果他真的是童禹坤。

如果他真的是童禹坤的話。

如果……

“小魚!”

餘小魚的思想被拉了回來,他怔怔的看著童周。

天啊,他怎麽會認為他是童禹坤呢。

怎麽會呢,死掉的人。

拳頭微微攥緊,餘小魚撇過頭去,“抱歉啊。”

“沒事,我出去一下。”

童周帶上門,在走廊外坐下。

剛才那道聲音沒錯的,餘宇涵真的有一瞬間在懷疑。

腦子裏的聲音再次響起。

【小主人,您都聽到了吧。】

〖嗯。〗

貌似聽到別人的心聲,也不是很好的事。

【所以小主人盡量撒謊,不要表露出真實的自己,不要讓他懷疑。】

深呼吸幾口,童周重新推開了門。

餘小魚坐在床上,手裏翻著那本《活著》。

童周慢慢走進,餘小魚的神情要多漫不經心有多漫不經心。

沒關系的。童周在心裏安慰自己,1個月……反正不出三個月,餘小魚一定會慢慢忘記自己,繼續本該他正常的生活。

“你真的愛看這本書?”童周試探著問。

“嗯,我朋友推的。”

這句話倒是讓氣憤尷尬了,不由的想起陳天潤。

冷靜,冷靜。

“那你看吧,我就不打擾了。”

見他坐在一旁,餘小魚問:“那你幹嘛?”

“看你。”想了想,又補充:“為了方便我以後的工作。”

餘小魚沒有多想,專註的看書。

童周則是仔細的看他的一舉一動。身為心理醫生,也為了任務發展。

就這樣近距離的看著,倒是覺得這個世界的餘宇涵很是耐看,一副很乖的樣子。

他的眸子甚是清冷,倒是引人憐憫。

他突然擡眸,看向童周。

童周被看的一楞,“嗯?怎,怎麽了?”

“我想喝水,影響你工作嗎?”

這話一出,更乖了。

“啊,不影響的。”

童周起身為他倒了杯水。

“其實可以我自己來的……”

但童周卻是沒聽見般,“為病人服務,是醫生該做的。”

“為病人服務……什麽都行嗎?”

童周尷尬一笑,“盡力所能。”

“你想要什麽?”

想了許久,餘小魚說:“我在病房沒有父母的陪伴,唯獨只有童哥哥的照顧。”

“我想讓童哥哥陪我睡一晚,可以嗎?”

聽到“童哥哥”三個字,童周險些楞住。

不過很快就恢覆了平靜,“可以的。”

他只當這是正常的抑郁癥患者缺乏安全感。

當晚,他們擠上了一個被窩。

兩個人的被窩總歸是暖和的,童周為此還準時上了床,沒有熬夜。

睡前他叮囑餘小魚,“別怕,兩個人就不會感受到孤獨。有什麽事情跟我說就行。”

果然很早就入睡了。但餘小魚不如意,他還是失眠了。

他挨近童周,努力嗅著童周身上的味道。

童周身上是有淡淡的玫瑰花香,不是童禹坤身上的味道。

難道真的是他弄錯了麽?

想了想,他又抱住了童周,尋求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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