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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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元帝妥懽帖睦爾年少登基，越到執政的後期，愈發沈迷酒色和享樂。他被朱標抓獲的時候，正在和美人們在禦花園飲酒作樂、彈琴下棋。
誰能想到，在防衛森嚴、五步一哨、十步一崗的元大都，皇帝竟然會被人突然擄走呢？
還是被一個從天空中落下的影子帶走了！
元大都的貴族、女眷、侍臣、宮人驚慌失措，都以為是長生天降下了神罰！一個個在地上叩首拜伏，生怕被長生天遷怒！
而應天府，當朱元璋等人看到被拎著後領子落下來的蒙古漢子，也都眼皮一跳。
雖然朱元璋心裏已經有了猜測，但還是問道：“標兒，此人是……？”
朱標：“元帝妥懽帖睦爾。”
妥懽帖睦爾身穿華貴的蒙古式龍袍，兩條與漢人迥異的辮子從臉頰兩邊垂下來，他被飛行嚇得說不出話來，臉色鐵青，“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很明顯，此人就是大明視之為終極敵人的元帝！
雖然說，北伐元庭勢在必行，但是，誰能想到，朱標分分鐘把敵方皇帝給抓來了。
太子也太強大了吧？群臣無限感慨中。
那些士人真是瞎了眼，大明有這樣的神仙太子，還不算天命所歸嗎？
朱元璋也是感慨萬千，自己這個兒子，也太無敵了吧。這豈不是讓他手下的將領，都沒有用武之地了？
朱元璋連忙讓幾個大漢將軍將元帝押走。
朱標微微一笑，“父皇陛下，有了元帝在手，天下人還能不歸心嗎？”
朱元璋激動地道：“我兒真乃天神下凡也！”
群臣紛紛恭賀！
趁北元群龍無首，朱元璋立刻下令，令徐達、常遇春、藍玉、傅友德等人分三路發兵北伐！一路上勢如破竹，收覆失地無數，直逼元大都！
一個月後，宋濂論述“大明得國之正”的文章，傳遍了大江南北，在學術界和地主階級知識分子之間引起了震蕩！
不少士子被新穎而詳實的論據所折服，書生們之間這一個月以來最受歡迎的話題，就是宋濂的文章。
文章傳到鄔啟那裏，他借著昏暗的燈光閱覽著，雙手不由得顫抖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情緒變得激動。
“‘匹夫起事，無憑借威炳之嫌；為民除暴，無預窺神器之意！\'[註1]”
他被這個理論深深地震撼了，仿佛以前所學的一切，都沒有這兩句話耀眼！
是否憑借威柄，是否為民除暴，這才是判斷一個王朝建立時的合法性的依據！
能提出這條論點的人，真的是天才！
他緊緊攥著文章，開始猶豫自己拒絕出仕的決定是否正確。
二月初二，無數士子湧入應天府，他們是被洪武大帝朱元璋邀請而來的。
各地士子和官員、百姓，一起聚集在紫禁城的午門前，人聲鼎沸。
這裏即將舉辦一場盛大的儀式。
每個人都在緊張地等待著。
不多時，隨著莊嚴的音樂響起，儀式正式開始。
在二月初的刺骨冷風裏，元帝赤丨裸著上身，露出一身嬌生慣養的細白皮肉和一個大肚腩，披著羊皮，被草繩牽著脖子，以這種“牽羊禮”的形式，緩緩出現在大家的視線當中。
妥懽帖睦爾本就是貪生怕死之人，在朱元璋許諾不殺他之後，別說牽羊禮了，就算是被綁到元大都都城前，讓他叫門，他也樂意。只要能保住一條性命，讓他做什麽都行。
被朱標擒住之後，妥懽帖睦爾已經意識到，在朱標絕對的武力壓制下，他想要逃回元庭，絕對是癡人說夢。
而且，大明有朱標這樣的太子，元庭基本沒戲了，最好的結局，是連夜逃跑到歐羅巴，這樣才能留下一點有生力量和希望的火種。
看著荼毒中原近百年的元庭的皇帝，就這樣屈辱的跪在朱元璋和朱標面前，向大明的皇帝獻上傳國玉璽，百官、士子、百姓們激動異常，甚至有情緒激動者，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自從崖山海戰，宋失其鹿，中原被元庭荼毒已經有近百年！現在，屬於華夏人的國家成立，元帝被捉拿，獻上傳國玉璽，恢覆中華指日可待！
群情振奮！
鄔啟也是這激動人群當中的一員！他擦去眼角的一滴淚，“洪武皇爺驅逐韃虜，恢覆中華，立綱陳紀，救濟斯民，這是千古不世之功啊！
元庭已死，大明當立！出仕大明，是順應時代潮流的做法！
鄔啟下定決心說道：“現在新朝初立，百廢待興，我願響應朝廷的征召，出仕做官！”
激動的士子們也紛紛表達了相似的想法。
元帝都來獻上傳國玉璽了，還不能證明洪武皇爺得天下的正當性嗎？
現在早早響應，說不定還能混個好點的官職。
一時間，朱元璋有了唐太宗“天下英雄盡入吾彀中矣”的感嘆。
儀式結束，朱元璋趁機宣布了科舉取士的基本國策。這也是在朱標等人的建議下，做出的決策。
邀請各地文士大儒來做官，可解燃眉之急，但是真正想要長期穩定的獲得人才，還是要依靠科舉。
元帝投降，獻上玉璽，新帝開科舉，任何覺得自己有才能的人都可一試！這些消息一散播出去，天下震動！
“元狗投降了？”
“我們華夏人的天下，終於光覆了啊！”
“我也能去科舉？我也有機會當官？”
從此，士子歸心，天下歸心！
洪武元年[註2]，大明基本實現了統一。
而在洪武二年，臨近正旦節（春節）的時候，各藩屬國和土官紛紛來朝見天朝上國，來自安南、暹羅、爪哇、琉球、真臘等國的使者，在禮部的指點下學習覲見和朝拜的禮儀。
在正旦節這天，來自各國的使者按照禮節朝見大明皇帝和太子，獻上金銀器物或地方特產，以求取天朝上國的保護。
朱標留意到，這些人當中，沒有來自日本的使者。
另外，朱標發現，大明回贈使者們的禮物，比使者們帶來的禮物，要貴重幾倍。
嘶，總覺得這生意有點虧本啊！
但是看到老爹見到萬邦來朝之後躊躇滿志的樣子，覺得這事還是以後再提為妙。
大明的地盤急速擴張，也帶來了一些管理上的困難。
大明需要知道自己擁有的土地和人口的確切數量，才能更精確的征收賦稅和建設國家。
因此，丈量土地和核實人口，勢在必行。
在早朝上，朱元璋問群臣：“諸卿，丈量土地、清查人口的事，何人願意去做？”
一時間，整個奉先殿一片寂靜，群臣竟然沒有一個響應的。
丈量土地這件事情，是在為朝廷爭利。這利從何而來？當然是從世家大族、豪強地主手中爭來的。
豪強大族為了逃避賦稅，大多隱瞞田產和人口。清查土地和人口，就是在和豪強大族作對。而地方豪強大族，又與官場相互勾結，在朝廷中有靠山。所以，清查土地和人口，得罪的不僅是地方勢力，還會得罪他們背後的靠山，也就是官場的同僚。
這事若是做好了，做成了，沒有什麽好處，反而平白得罪一堆人。若是沒做成，沒做好，必然會在陛下那裏被記上一筆。
所以無人響應。
朱元璋看著臺階下眾人的反應，太陽穴的青筋跳了起來。
他怎會不知道眾人的想法？
一絲陰霾染上他的雙眼，此時此刻，他忽然覺得，朝中的眾人，不像是自己的助手，而像是自己的敵人。想要清查土地和人口，就是在和全世界對抗一樣。
這些官員背後，哪個沒有地方豪族的支持？官員都是從讀書人做起的。讀書人脫離生產，不事農事。想要供出一個讀書人，是要花很多錢的。只有豪強大族才有能力培養大量的讀書人。
朝臣之前被家族供著讀書，現在做了官，自然也要投桃報李，給地主階級謀利。
怪不得，都說當皇帝，是孤家寡人！
朕這麽做，難道不是為了黎民百姓麽？
可是那些官員，卻站在了朕的對立面。
朱元璋感覺自己仿佛站在一桿秤的一端，而另一端，站著無數的朝臣，朱元璋一個人，對抗著所有人，就怕被他們給戰勝了。
假如他們勝了，遭殃的就是天下黎民百姓！
就在朱元璋感受到一絲無力感的時候，有一道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
“父皇陛下，兒臣願意前往。”
朱元璋精神一震，擡眼一看，說話人除了太子朱標，還能有誰？
心中有了果不其然的想法。
朱元璋：好兒子，果然，這個時候，只有咱的好大兒能為咱分憂。
但是緊接著，一絲擔憂湧上心頭，兒子能做成這件事嗎？畢竟，丈量土地、清查人口和打仗不一樣，標兒總不能用熱視力把那些豪強大族都燒死吧？也不能把不聽話的人全部凍死吧？
朱元璋遲疑著沒說話。
朱標堅定地說：“兒臣身為父皇陛下的長子，理應為父皇陛下分憂。兒臣不怕世家大族、豪強地主，他們若是想要搞什麽小動作，盡管來。請父皇陛下下旨，令兒臣查辦此事。”
見兒子如此篤定，朱元璋有一絲意動。
之前兒子俘虜元帝，策劃獻璽儀式，這些行動無一不體現了智慧。在找到元帝和傳國玉璽之後，兒子沒有直接抹殺掉元帝，而是將元帝和玉璽的價值利用到最大，提出了獻俘儀式的方案。
標兒並不是有勇無謀之輩。
朱元璋又想到，兒子的超能力發展到現在，他在肉丨體上已經無敵了。無論發生什麽，標兒都不會受傷。即使那些豪強大族想要在暗中使什麽手段，也無法得逞。
既然如此，為什麽不讓標兒試試呢？
標兒是未來的儲君，遲早要處理政事，現在何嘗不是一個實踐的機會？就算失敗了，也有他老朱頂著呢！
更何況，看看這些朝堂上這些縮頭縮尾的臣子吧，裏面還有比標兒更合適的人選嗎？
哪個有標兒這樣挺身而出的勇氣？
沒有了。
於是當即下令，“著令皇太子朱標，清查大明土地、核查人口，特賜尚方寶劍一口，可斬不臣之人。”
又對戶部、兵部尚書說：“此事，戶部、兵部需要全權支持。”
兩部尚書連忙叩領聖旨。
下朝之後，朱元璋留下朱標，“標兒，對於丈量土地和清點人口，你心中可有方案了？”
朱標：“……我暫時沒有具體的方案。但是天下萬事都是一個道理——
我們集合眾人之力，制定最公平、最合理的規則。
然後所有人都要遵守。就這麽簡單。”
“如果有人不遵守呢？”
“違反規則的懲罰，將是他難以承受的。”
[註1]:原話是史學家孟森提出的。
[註2]：由於朱標超能力的幹預，朱元璋在1361年登基，是為洪武元年。歷史上，洪武元年是136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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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帝妥懽帖睦爾年少登基，越到執政的後期，愈發沈迷酒色和享樂。他被朱標抓獲的時候，正在和美人們在禦花園飲酒作樂、彈琴下棋。
誰能想到，在防衛森嚴、五步一哨、十步一崗的元大都，皇帝竟然會被人突然擄走呢？
還是被一個從天空中落下的影子帶走了！
元大都的貴族、女眷、侍臣、宮人驚慌失措，都以為是長生天降下了神罰！一個個在地上叩首拜伏，生怕被長生天遷怒！
而應天府，當朱元璋等人看到被拎著後領子落下來的蒙古漢子，也都眼皮一跳。
雖然朱元璋心裏已經有了猜測，但還是問道：“標兒，此人是……？”
朱標：“元帝妥懽帖睦爾。”
妥懽帖睦爾身穿華貴的蒙古式龍袍，兩條與漢人迥異的辮子從臉頰兩邊垂下來，他被飛行嚇得說不出話來，臉色鐵青，“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很明顯，此人就是大明視之為終極敵人的元帝！
雖然說，北伐元庭勢在必行，但是，誰能想到，朱標分分鐘把敵方皇帝給抓來了。
太子也太強大了吧？群臣無限感慨中。
那些士人真是瞎了眼，大明有這樣的神仙太子，還不算天命所歸嗎？
朱元璋也是感慨萬千，自己這個兒子，也太無敵了吧。這豈不是讓他手下的將領，都沒有用武之地了？
朱元璋連忙讓幾個大漢將軍將元帝押走。
朱標微微一笑，“父皇陛下，有了元帝在手，天下人還能不歸心嗎？”
朱元璋激動地道：“我兒真乃天神下凡也！”
群臣紛紛恭賀！
趁北元群龍無首，朱元璋立刻下令，令徐達、常遇春、藍玉、傅友德等人分三路發兵北伐！一路上勢如破竹，收覆失地無數，直逼元大都！
一個月後，宋濂論述“大明得國之正”的文章，傳遍了大江南北，在學術界和地主階級知識分子之間引起了震蕩！
不少士子被新穎而詳實的論據所折服，書生們之間這一個月以來最受歡迎的話題，就是宋濂的文章。
文章傳到鄔啟那裏，他借著昏暗的燈光閱覽著，雙手不由得顫抖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情緒變得激動。
“‘匹夫起事，無憑借威炳之嫌；為民除暴，無預窺神器之意！\'[註1]”
他被這個理論深深地震撼了，仿佛以前所學的一切，都沒有這兩句話耀眼！
是否憑借威柄，是否為民除暴，這才是判斷一個王朝建立時的合法性的依據！
能提出這條論點的人，真的是天才！
他緊緊攥著文章，開始猶豫自己拒絕出仕的決定是否正確。
二月初二，無數士子湧入應天府，他們是被洪武大帝朱元璋邀請而來的。
各地士子和官員、百姓，一起聚集在紫禁城的午門前，人聲鼎沸。
這裏即將舉辦一場盛大的儀式。
每個人都在緊張地等待著。
不多時，隨著莊嚴的音樂響起，儀式正式開始。
在二月初的刺骨冷風裏，元帝赤丨裸著上身，露出一身嬌生慣養的細白皮肉和一個大肚腩，披著羊皮，被草繩牽著脖子，以這種“牽羊禮”的形式，緩緩出現在大家的視線當中。
妥懽帖睦爾本就是貪生怕死之人，在朱元璋許諾不殺他之後，別說牽羊禮了，就算是被綁到元大都都城前，讓他叫門，他也樂意。只要能保住一條性命，讓他做什麽都行。
被朱標擒住之後，妥懽帖睦爾已經意識到，在朱標絕對的武力壓制下，他想要逃回元庭，絕對是癡人說夢。
而且，大明有朱標這樣的太子，元庭基本沒戲了，最好的結局，是連夜逃跑到歐羅巴，這樣才能留下一點有生力量和希望的火種。
看著荼毒中原近百年的元庭的皇帝，就這樣屈辱的跪在朱元璋和朱標面前，向大明的皇帝獻上傳國玉璽，百官、士子、百姓們激動異常，甚至有情緒激動者，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自從崖山海戰，宋失其鹿，中原被元庭荼毒已經有近百年！現在，屬於華夏人的國家成立，元帝被捉拿，獻上傳國玉璽，恢覆中華指日可待！
群情振奮！
鄔啟也是這激動人群當中的一員！他擦去眼角的一滴淚，“洪武皇爺驅逐韃虜，恢覆中華，立綱陳紀，救濟斯民，這是千古不世之功啊！
元庭已死，大明當立！出仕大明，是順應時代潮流的做法！
鄔啟下定決心說道：“現在新朝初立，百廢待興，我願響應朝廷的征召，出仕做官！”
激動的士子們也紛紛表達了相似的想法。
元帝都來獻上傳國玉璽了，還不能證明洪武皇爺得天下的正當性嗎？
現在早早響應，說不定還能混個好點的官職。
一時間，朱元璋有了唐太宗“天下英雄盡入吾彀中矣”的感嘆。
儀式結束，朱元璋趁機宣布了科舉取士的基本國策。這也是在朱標等人的建議下，做出的決策。
邀請各地文士大儒來做官，可解燃眉之急，但是真正想要長期穩定的獲得人才，還是要依靠科舉。
元帝投降，獻上玉璽，新帝開科舉，任何覺得自己有才能的人都可一試！這些消息一散播出去，天下震動！
“元狗投降了？”
“我們華夏人的天下，終於光覆了啊！”
“我也能去科舉？我也有機會當官？”
從此，士子歸心，天下歸心！
洪武元年[註2]，大明基本實現了統一。
而在洪武二年，臨近正旦節（春節）的時候，各藩屬國和土官紛紛來朝見天朝上國，來自安南、暹羅、爪哇、琉球、真臘等國的使者，在禮部的指點下學習覲見和朝拜的禮儀。
在正旦節這天，來自各國的使者按照禮節朝見大明皇帝和太子，獻上金銀器物或地方特產，以求取天朝上國的保護。
朱標留意到，這些人當中，沒有來自日本的使者。
另外，朱標發現，大明回贈使者們的禮物，比使者們帶來的禮物，要貴重幾倍。
嘶，總覺得這生意有點虧本啊！
但是看到老爹見到萬邦來朝之後躊躇滿志的樣子，覺得這事還是以後再提為妙。
大明的地盤急速擴張，也帶來了一些管理上的困難。
大明需要知道自己擁有的土地和人口的確切數量，才能更精確的征收賦稅和建設國家。
因此，丈量土地和核實人口，勢在必行。
在早朝上，朱元璋問群臣：“諸卿，丈量土地、清查人口的事，何人願意去做？”
一時間，整個奉先殿一片寂靜，群臣竟然沒有一個響應的。
丈量土地這件事情，是在為朝廷爭利。這利從何而來？當然是從世家大族、豪強地主手中爭來的。
豪強大族為了逃避賦稅，大多隱瞞田產和人口。清查土地和人口，就是在和豪強大族作對。而地方豪強大族，又與官場相互勾結，在朝廷中有靠山。所以，清查土地和人口，得罪的不僅是地方勢力，還會得罪他們背後的靠山，也就是官場的同僚。
這事若是做好了，做成了，沒有什麽好處，反而平白得罪一堆人。若是沒做成，沒做好，必然會在陛下那裏被記上一筆。
所以無人響應。
朱元璋看著臺階下眾人的反應，太陽穴的青筋跳了起來。
他怎會不知道眾人的想法？
一絲陰霾染上他的雙眼，此時此刻，他忽然覺得，朝中的眾人，不像是自己的助手，而像是自己的敵人。想要清查土地和人口，就是在和全世界對抗一樣。
這些官員背後，哪個沒有地方豪族的支持？官員都是從讀書人做起的。讀書人脫離生產，不事農事。想要供出一個讀書人，是要花很多錢的。只有豪強大族才有能力培養大量的讀書人。
朝臣之前被家族供著讀書，現在做了官，自然也要投桃報李，給地主階級謀利。
怪不得，都說當皇帝，是孤家寡人！
朕這麽做，難道不是為了黎民百姓麽？
可是那些官員，卻站在了朕的對立面。
朱元璋感覺自己仿佛站在一桿秤的一端，而另一端，站著無數的朝臣，朱元璋一個人，對抗著所有人，就怕被他們給戰勝了。
假如他們勝了，遭殃的就是天下黎民百姓！
就在朱元璋感受到一絲無力感的時候，有一道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
“父皇陛下，兒臣願意前往。”
朱元璋精神一震，擡眼一看，說話人除了太子朱標，還能有誰？
心中有了果不其然的想法。
朱元璋：好兒子，果然，這個時候，只有咱的好大兒能為咱分憂。
但是緊接著，一絲擔憂湧上心頭，兒子能做成這件事嗎？畢竟，丈量土地、清查人口和打仗不一樣，標兒總不能用熱視力把那些豪強大族都燒死吧？也不能把不聽話的人全部凍死吧？
朱元璋遲疑著沒說話。
朱標堅定地說：“兒臣身為父皇陛下的長子，理應為父皇陛下分憂。兒臣不怕世家大族、豪強地主，他們若是想要搞什麽小動作，盡管來。請父皇陛下下旨，令兒臣查辦此事。”
見兒子如此篤定，朱元璋有一絲意動。
之前兒子俘虜元帝，策劃獻璽儀式，這些行動無一不體現了智慧。在找到元帝和傳國玉璽之後，兒子沒有直接抹殺掉元帝，而是將元帝和玉璽的價值利用到最大，提出了獻俘儀式的方案。
標兒並不是有勇無謀之輩。
朱元璋又想到，兒子的超能力發展到現在，他在肉丨體上已經無敵了。無論發生什麽，標兒都不會受傷。即使那些豪強大族想要在暗中使什麽手段，也無法得逞。
既然如此，為什麽不讓標兒試試呢？
標兒是未來的儲君，遲早要處理政事，現在何嘗不是一個實踐的機會？就算失敗了，也有他老朱頂著呢！
更何況，看看這些朝堂上這些縮頭縮尾的臣子吧，裏面還有比標兒更合適的人選嗎？
哪個有標兒這樣挺身而出的勇氣？
沒有了。
於是當即下令，“著令皇太子朱標，清查大明土地、核查人口，特賜尚方寶劍一口，可斬不臣之人。”
又對戶部、兵部尚書說：“此事，戶部、兵部需要全權支持。”
兩部尚書連忙叩領聖旨。
下朝之後，朱元璋留下朱標，“標兒，對於丈量土地和清點人口，你心中可有方案了？”
朱標：“……我暫時沒有具體的方案。但是天下萬事都是一個道理——
我們集合眾人之力，制定最公平、最合理的規則。
然後所有人都要遵守。就這麽簡單。”
“如果有人不遵守呢？”
“違反規則的懲罰，將是他難以承受的。”
[註1]:原話是史學家孟森提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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