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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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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小草絞盡腦汁地想著該如何加入神之國,與他相反的,有一人千方百計地想要避免被朱元璋吞並。

此人就是陳友諒。

朱元璋大軍一路攻下安慶、九江、洪都(今南昌),勢如破竹。

陳友諒節節敗退、倉皇逃竄到國都武昌。

軍賬裏,剛檢閱完士兵的陳友諒苦悶極了,他捧著壇子喝幹了的最後一滴美酒。

“酒呢?來人啊!上酒啊!”

陳友諒積威甚重,即使他已經喝得有些站不穩了,沒有人敢勸阻他喝酒,衛兵又擡上來一壇上好的女兒紅,開啟泥封,頓時酒香四溢。

陳友諒摟著懷裏的美姬,酒後手中沒了輕重,美姬被他捏地發疼,敢怒不敢言,只能忍著,給他倒酒,卻一不小心失手打翻了酒杯。

陳友諒勃然大怒,吼道:“你怎麽做事的?”

再一看灑在地上的酒液,裏面有一些雜質和碎渣,陳友諒一下子起了疑心,酒裏下了毒?

“錚”的一聲,他拔劍指向美姬,“你是朱元璋派來的奸細?”

美姬花容失色,慌忙矢口否認。

見她這樣,陳友諒疑心病更重,他最近看誰都像叛徒,已經巧立名目斬了不少軍中將士。陳酒中有雜質,不過是正常現象而已,到了陳友諒這,就變成了有人要謀害他。

他一言不發,一劍向美姬刺去!

美姬慘叫一聲,癱軟在地上,斷了氣。

侍奉的親兵在一旁,大氣不敢喘,生怕刺激到這位暴戾的陛下,白白丟了性命。

“嘭”的一聲,酒壇被陳友諒打翻在地,碎裂成片。

“亂臣賊子!都是亂臣賊子!都是叛徒!查,給朕好好的查!到底是誰在謀害朕!”

親衛領命而去,額頭滴下冷汗。

桌上還放著這些天的戰報,無一例外,要麽是吃了敗仗,要麽是手下守將投降了。

陳友諒發完脾氣,又看到那些戰報,氣得牙根癢癢。

他陰毒地咒罵著這些叛徒和敵人。

這時候,有親兵來報!

“報!陛下!朱元璋退兵了!”

陳友諒渾身一震,酒醒了一大半,“什麽?你再說一遍!”

“朱元璋退兵了!”

陳友諒一把奪過情報信,從上看到下,眉頭逐漸舒展開來,看到最後,竟然喜笑顏開!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張士誠這小子攻打劉福通,朱元璋北上去救劉福通、韓林兒,倒是解了朕的燃眉之急!

又命令道:“把輿圖給朕展開!”

親兵連忙聽令。

陳友諒鷹隼一般的目光落在輿圖上,然後拿起筆,在洪都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洪都“襟三江而帶五湖”、“控蠻荊而引甌越”,戰略地位突出,是兵家必爭之地。

它緊靠鄱陽湖,水網密布,是重要的水師訓練基地和良好的造船港。

而且土地肥沃,水熱條件良好,是極其重要的糧食產地。

洪都先前被朱元璋奪取,陳友諒就像被剜走了一塊肉一樣痛。

陳友諒眼中精光四溢。朱元璋既然已經轉移,那麽反攻的大好時機也就來了!

只要拿下洪都,就重新拿回了贛江和撫河的控制權,進而能夠重鑄往日榮光!

陳友諒舉起帶血的寶劍,興沖沖地道:

“召集將領們議事!”

而洪都守將朱文正卻在煙花巷尋歡作樂。

他親自譜了新的曲子,讓歌姬們歌唱和伴舞,自己則坐在正中央享受視聽盛宴。

朱文正是朱元璋已故親哥的兒子,早年就投奔了朱元璋。洪都是非常重要的軍事重地,朱元璋特地派自己的骨肉血親來守衛。

要是朱元璋看到他大侄子這不靠譜的樣子,恐怕會暴跳如雷,連夜換個守將。

朱文正整日花天酒地的消息傳到陳友諒那,更是增加了陳友諒軍的士氣。

陳友諒哈哈大笑,“朱文正小兒,整日不務正業,洪都必是我囊中之物!”

將領們紛紛附和著:“收覆洪都,指日可待!”

“殺了朱元璋的大侄子,朱元璋會哭嗎?”陳友諒發出了一聲放肆的笑聲,“啊哈哈哈哈!”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陳友諒的六十萬大軍,趁著朱元璋回師援助劉福通,順流而下,浩浩蕩蕩向洪都而來!

笑話,他有六十萬人,而洪都守軍僅僅有一萬餘人,六十萬打一萬,還打不贏嗎?

六十萬人氣勢如虹,將洪都城圍了個水洩不通!

陳友諒研究完輿圖之後,決定順著撫河而下,集中進攻撫州門。

漢軍士氣高漲,在城門外耀武揚威,隨著將領張定邊的一聲令下,數萬漢軍向城門攻去。

弩車、石弩、投石車一齊上陣,遠遠向城墻拋射沈重的石頭、金屬或燃燒物。這些沈重的東西每每落下,或砸傷士兵、或引起燃燒,威力甚猛。

漢軍士兵冒著箭雨來到城墻下,推動帶有大錘的攻城車,近距離狠狠撞擊著城門,一下又一下,發出一聲聲巨響,撼動人心。

然而守城方卻絲毫不慌亂,自古以來,守城就是有公式可以遵循的。

城頭上系著漁網或布匹綢緞,多少能夠阻擋一些飛來的石頭。

士兵躲在城墻後射箭,待到漢軍到了墻根底下開始用雲梯登城,便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煮沸的金汁、沸油向城門底下潑灑。

還將帶著鐵釘的滾木、礌石、燃燒的木炭狠狠砸向敵人。

還從城墻內部的煙道裏點火放煙,嗆人的煙霧被引導到城門外,令城外攀登的漢軍呼吸困難。

而漢軍投擲來的燃燒物引起的火焰,也被守城方及時滅掉了——他們對這種狀況早有預料,每隔五十步就儲存了一大缸水,又讓百姓在家中儲水,一有火苗出現,就有人專門滅火。

漢軍雖有六十萬之眾,但是洪都城墻堅固、守城有序、不缺存糧,一時間竟然僵持住了。攻城戰夜以繼日地打了三天,都沒有突破城門。

陳友諒坐不住了,這怎麽能行?

他認為是士卒怯戰、不肯出力的緣故。當即下達旨意:“怯戰者、怠戰者,統統處死!有後退者,後隊斬前隊!第一個登上城樓的人,賞銀五千兩!”

五千兩!這絕不是一個小數目!貧苦百姓十輩子也賺不了那麽多錢!

再這樣重賞重罰之下,可算有了成效,只過了小半日,只聽轟地一聲,撫州門被打出了個大洞!漢軍全都人心振奮,魚貫而入!

地上撒了鐵蒺蔾,一些光著腳的漢軍立刻遭了殃,哀叫著身形一頓。

後面還布置了陷馬坑、拒馬槍。

這時,漢軍們往城內湧去,卻發現,一個個烏黑的槍丨口,正對準了他們!

“砰!砰!砰!”槍聲接連響起。

原來,朱文正親自帶了兩千人守在撫州門內,這裏面一大批人都裝備了最新式的火器!

從城門口湧來的漢軍士卒,在鐵蒺藜、陷馬坑的阻擋下,就像是一個個活靶子。

他們在一聲聲槍響中倒下,漢軍來多少,朱文正就殺多少。

朱文正一邊開槍一邊狂妄地笑著,“來呀!來呀!老子今天殺得夠爽!”

朱文正雖然流連花街柳巷,喜歡聽曲看舞,沈迷美色,但是意外的是一個軍事能力極強的將領!從防守布局,到戰前準備,他全都安排得井井有條。更要命的是,此人極其驍勇善戰!

漢軍軍心一落到底,後面的士卒落荒而逃。

陳友諒大驚,怎會如此?

他安慰自己,他有六十萬大軍,怕什麽?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洪都守衛軍淹死了。

正在此時,忽然看到一個身穿紅衣銀甲的將軍,率領著騎兵從撫州門沖殺了出來。

陳友諒瞪直了眼睛,恍惚之間以為自己在做夢。

自己不是在攻城嗎?怎麽守城的將軍突然出來了?這不是白白放棄守城的優勢嗎?

一頭沖進敵方數十萬大軍裏,是不要命了嗎?

然而此時,漢軍剛剛被挫敗,正是士氣低落之時,看到敵軍沖殺過來,且氣勢洶洶,第一反應就是逃跑!

紅衣銀甲的朱文正大笑著,揮舞著長槍,耀武揚威道:“老子是朱文正,誰敢一戰!”

他率領著五百人馬在漢軍當中沖殺了一圈,竟然沒有人阻攔成功!

甚至陳友諒也不得不避其鋒芒,後退數百米。

殺過癮的朱文正又回到城內,此時,輔兵正在加緊修補城門城墻。

陳友諒感慨道:“此人,真亡命之徒也。”

算了算了,不能和亡命之徒硬剛。

他決定鳴金收兵,修整兵馬,然後換一個城門攻打!

再次看過輿圖之後,他選定了章江門!

他不懼怕短暫的失敗!

因為,城中的糧食和軍備供給是有限的,他已經將洪都城團團圍住,沒有任何資源能夠進入。

而他自己的軍隊,卻在源源不斷地獲得補給!

這樣,時間一長,此消彼長,情勢必會逆轉!

就這樣,雙方又僵持了數天。

朱文正此時也沒有心思尋歡作樂了,他蓬頭垢面,夜以繼日地穿著鎧甲,身上都生皴了。

他問軍師:“我們的糧草還能撐多久?”

軍師愁眉苦臉道:“撐不到明日了。”

朱文正眉頭緊皺:“城中的富戶呢?可都捐糧了?”

軍師:“已經勸捐過七八次了,能捐的都捐了。能搶的也都搶了!”

他倒是言語直白。

朱文正踱步,“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軍師看著朱文正的臉色,試探性地說道:“此時,還有一個計策,能夠保全洪都。”

朱文正:“你不會是想說……”

軍師:“正是如此!將軍已經和漢軍僵持了一個月,足以證明將軍的赤膽忠心。但是城中彈盡糧絕,若是再這樣下去,恐怕城中會出現‘人吃人’的慘劇啊!這是將軍想要看到的嗎?

軍師震聲道:“為今之計,只有一條路:降。”

朱文正聽得七竅生煙,“什麽歪理!老子抵抗了陳友諒一個月,你現在讓我投降?陳友諒會放過我們嗎?”

軍師自知說錯了話,訥訥不言。

朱文正氣悶地說道:“叫將士們今天晚上少吃點,留點明天吃!”

到了第二天,糧草果然告罄。

軍心動搖。

“已經欠餉一個月了,這仗怎麽打?”

“咱們當兵的,刀尖上舔血,哪個不是為了財?現在不僅沒錢,也沒糧,怎麽守城!”

“不如……叫百姓交糧,守城是在保護他們,他們怎麽忍心讓我們餓死?若是他們不肯交糧……哼!”

“你瞧瞧你說的話,百姓們現在哪有糧啊?都開始吃樹皮了!軍營是最後斷糧的。”

百姓們也是人心惶惶。

“家裏已經斷糧了,這仗什麽時候到頭啊!”

“劉四姐,你家還有糧嗎?接濟我們一點吧,我的娃餓得直哭哇!”

也有饑餓的民眾圍住大戶的糧倉,要求開倉放糧,接濟大家。

那大戶一言不發的打開糧倉,欣喜的人們一擁而入,卻發現,裏面空空如也。

大戶:“害,哪裏還有什麽糧食啊,都捐給守城衛兵了!”

城外,陳友諒躊躇滿志,發起了第無數次進攻!根據他得到的情報來看,城中已經彈盡糧絕!

洪都城,他勢在必得!

他向漢軍演講著:“城中已經沒有炊煙升起了!他們沒糧了!兒郎們,走!攻破洪都城!先入城的人,朕允許你們隨意劫掠金銀財寶,享受城中的美女美男!”

漢軍呼聲震天!士氣大振!

黑壓壓的士兵如同潮水一樣湧向城門。投石車、雲梯、撞車等等紛紛上陣。

這時候,洪都城守衛的士卒中,有人開始密謀,“如今,餓死也是死,戰死也是死,兄弟們,怎麽才能謀條生路?”

“現在,恐怕只有投降一條路了!投降才可能換取生機!”

“可是我們殺死了這麽多漢軍,陳友諒怎麽可能不殺我們?”

“若是我們立奇功一件,未嘗不能活命!”

“你說的奇功是指……”

說話人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取朱文正首級,獻於陳友諒!”

於是他們十來個人埋伏在朱文正督戰的必經之路上,當朱文正路過的時候,忽然跳出來將朱文正團團圍住。

領頭人拔刀直指朱文正!

“朱文正!你待我們不薄,我們今天借你人頭一用,並非出自私怨,而是實在沒有辦法啊!”

朱文正冷笑一聲,“就憑你們?”

朱文正驍勇異常,狂性大發,在這十幾個人當中殺進殺出,竟是把所有人都鎮住了。

朱文正:“我乃大元帥親侄,洪都城守衛將軍,誰敢上前!”

這時候,“噗”地一聲,是箭鏃入肉的聲音,只見朱文正後背正中一只箭矢,後面的白羽還在打顫!他悶哼一聲,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在了地上。

原來有人站在高處放了冷箭!

十幾人向朱文正逼近!

“殺了他!速戰速決!”

“快點殺了他!”

“殺了他,我們就能投降陳友諒了!”

反叛士兵叫囂著,但是竟然沒有一個人真的出手。

他們都被朱文正的氣勢所攝,不敢出手。即使面前的老虎受傷了,他們也害怕被老虎所傷!

這時候,有一個彪形大漢狠了狠心,咬了咬牙,“漢軍就在城外,伸頭也是死,縮頭也是死,你們不想殺他,我來做!”

他暗中給自己打氣,然後舉起長槍,向朱文正的心臟捅去!

就在此時,一截紅色的射線驟然出現,打在長槍上,將長槍的箭頭熔化了!

反叛的士兵們忽然意識到了不妙。

擡頭望去,只見一個小小的身影,憑空懸浮在數丈高處,大紅鬥篷在他身後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的一雙眼睛裏正閃著紅色光芒!

反叛士兵們心裏咯噔一下。那是……朱標公子?!

不會吧,朱標公子遠在應天,怎麽會來此?

他們還是對朱標的能力知之甚少。

只是聽說,朱標公子能夠吐氣成冰,有著熾熱的視力,在他們這些沒有親眼見過的人心目中,朱標公子,是一個類似於方士般的存在。

他們對朱標能力的了解,甚至沒有達到朱標本領的百分之一!

沒有反叛的士兵們瞅準機會,一擁而上,將叛徒們紛紛制服!

朱標懸浮在空中,不再看守城方,他赤紅的雙眼開始註視著陳友諒的軍隊。

陳友諒心跳加速,這小子會飛?!

他仿佛又想起了當時在應天城外狼狽逃竄的樣子,連忙大喊道:“快,給我把他射下來!”

數千弓箭手得令,拉弓,放箭,數千支白羽箭密密麻麻地向空中射去。

但是朱標身體附近,就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屏障,根本不會被箭矢穿透!

陳友諒看著眼前的一幕,渾身發冷!

他以為,那日的紅色射線,是巧合,是老天爺發怒,是不可覆制的。

他根本不相信朱標是神仙。

然而現在,鐵一般地事實告訴他,朱標就是異於常人,他就是有千奇百怪的本領,令人無法招架。

所有的箭矢都落下來,軍中嘩然,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敵人——一個漂浮在空中,刀槍不入的小孩子!

讓他們的戰爭變成了一場笑話。

陳友諒瞇起眼睛,“弩車呢?給我拿弩車射他!”

他就不信,朱標真的刀槍不入!

多年的軍師經驗告訴他,再厚的城墻,也有被打穿的一天,再勇猛的戰士,也有力竭的一刻!

而他,就是要朱標被打穿!就是要朱標力竭!

他親自跑到弩車旁邊,指揮士兵將一人多高的粗大弓箭上膛,瞄準了朱標!

“朱標,你想在空中當靶子,那就嘗嘗弩車的滋味吧!”

陳友諒叫囂著!

弩車比弓箭殺傷力強的多,角度對好了,甚至能射穿薄弱的城墻!

然而,紅光一閃,弩車被溶解成了一灘焦炭。

陳友諒的笑容凝固了。又是那該死的射線!

可惡,朱標到底是什麽妖魔鬼怪!!!

為了對付這樣一個空中的目標,陳友諒已經用盡了他能想到的所有方法!

再仔細想想,一定會有辦法的!陳友諒抓耳撓腮,試圖找出應對的策略。

而此時,漢軍已經隱隱有了潰逃的架勢。

他們還沒有忘記,應天之戰之時,那被紅色射線支配的恐懼!

就在此時,朱標張開了口,輕輕呼出了冷氣和堅冰!

漢軍士兵立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

大地上開始凝結出霜,巨大的冰淩從朱標口中噴湧而出,席卷漢軍士兵。

“我的腿!我的腿被凍住了!”

“救命啊!神仙饒命啊!”

轉瞬之間,所有漢軍士卒的腿,都被冰塊凍在了原地,無法動彈!

而撫河這條從不結冰的南方河流,也在一瞬間凝結成冰,陳友諒那些巨艦和戰船,被連連凍結了江面上。

他們連退路也沒有了!

整個世界仿佛變成了冰雪凝結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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