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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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在確定兩個兒子都沒有產生心理陰影後，朱元璋和馬夫人都松了一口氣。
朱元璋又問道：“所以說，你為什麽要去柴房？”
朱標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有點羞愧地低下頭來。
“我想看看，是誰背叛了我們。”
朱元璋：“看清楚是誰了嗎？”
朱標搖搖頭。
朱元璋：“是管事孫六，和他的同夥們。孫六因為沒當上大管家，所以心中怨恨，再加上陳友諒許以重金，這才當了叛徒。
這世界上有不少人和孫六一樣，受人恩惠，卻心懷怨望。”
朱標點點頭，“那怎麽甄別出這種人呢？”
朱元璋道：“這就考驗你識人的眼光了。
評判一個人，不能只聽他的話，要觀察他的行為。
此人平時怎樣對待主人或上峰？怎樣對待比他身份低微的人？怎樣對待和他身份相等的人？
處事是偏激還是平和？寬仁還是嚴厲？
這些都需要你的觀察。
但是更重要的是，身為用人者，要從制度方面杜絕出現叛徒的可能。
不能過渡信賴某人，把所有的權力都交給他，這樣如果他架空或者背叛了你，怎麽辦？
因此你的屬下不能一家獨大，要培植兩波人互相制衡。
就像孫六背叛這件事，固然有他人品敗壞的原因。但是倘若當時孫六沒有完全把控大權，有人在一邊制衡，綁匪也未必能夠劫走你們娘倆。”
朱標聽得認真，但是有一處不太理解，“按照爹爹所說的，如何制衡孫六？”
朱元璋耐心講解道：“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就好比咱在門房處放了兩個人一起值班，一個人是孫六的人，一個是大管家的人。
孫六和大管家都指揮不動對方的手下，這就是最簡單的制衡。
這兩個門房在一起還能起到互相監督的作用。
你說這種情況下，孫六想要指揮手下為綁匪打開後門，是不是難度增加了？”
朱標恍然大悟，“確實是的，孫六要考慮另一個門房會不會舉報他，還要考慮事情敗露的風險，叛變的概率就會降低一點。
不過人心不足蛇吞象，孫六心中有怨氣，陳友諒又借機利用，孫六說不定會鋌而走險。
但是用了制衡的手段之後，有人監督，孫六叛變失敗的概率大大增加。”
朱元璋滿意道：“不錯，標兒，這就是用人之道。這是作為上位者最重要的能力之一。”
朱標眼睛發亮地點點頭。
朱樉在一旁聽得雲裏霧裏，註意力早就跑了，現在正蹲在地上玩塵土呢。
朱元璋又說：“你想知道叛徒是誰，所以才帶弟弟去了柴房。
要是下次遇到想了解的東西，先來問咱。
咱是你親爹，有什麽事情難道會瞞著你嗎？”
朱標帶著點做錯事的羞赧，“兒子知道了。”
朱元璋又轉向朱樉，輕咳一聲，“樉兒。”
朱樉被叫到，猛然擡頭，“爹？”
“爹爹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
朱樉：“好。”
“去柴房這件事，是你的主意，還是你大哥的主意？”
朱標面露驚訝，父親既然這麽問，說明多半已經看穿了去柴房這件事是朱樉而非自己的主意。
朱樉眼珠一轉，小小聲道：“是大哥的主意。”
朱元璋面不改色，“哦？是你大哥的主意啊！”
然後嚴肅地說：“那我可要好好懲罰你大哥。”
朱元璋大聲道：“朱標！”
朱標：“兒子在！”
朱元璋：“既然你這麽喜歡看屍體，那今天晚上，就去柴房裏和屍體過一夜吧！”
朱標呆住了。
朱樉也驚呆了。
什麽什麽？
父親要讓大哥和屍體一起過夜？
老天爺呀！
這也太可怕了吧？！
聽說慘死的人會變成厲鬼……
慘死的孫管事會不會化成厲鬼傷害大哥？
這麽想著，渾身上下就毛骨悚然。
還有，那柴房裏陰森森的，房頂漏風，老鼠遍地爬，在這柴房裏睡一夜，就算沒被厲鬼吃掉，沒凍死，也會被老鼠咬掉鼻子吧？
他不想讓大哥在柴房裏睡覺！尤其不想在柴房停滿慘死的人的屍體的時候讓大哥在裏面過夜！
當即喊了出聲，“不可以！那裏有死人，怎麽可以讓大哥和死人過夜？”
朱元璋：“哎？可是標兒作為你大哥，不僅沒有做好榜樣，反而帶著你去柴房看死人，這不應該重重地罰嗎？”
朱樉急得哭出了聲，“不行不行！”
朱元璋作勢道：“我意已決，來人啊，現在就把大少爺關到柴房去！”
朱樉急死了，他不想讓大哥被厲鬼吃掉！
他一把抱住朱元璋的小腿，“爹爹！去柴房看死人的主意不是大哥出的，是我讓大哥帶我去的，嗚嗚，你別懲罰大哥了，是我錯了！嗚嗚！”
朱標看著做戲的朱元璋和急哭的朱樉，心情如下：
“……”
樉兒生性頑皮，又不愛承擔責任，被父母發現自己去看屍體後，第一反應是往大哥身上推鍋，甚至無師自通學會了撒謊掩蓋事實。
父親想要教育朱樉，也是正常。
不過父親為了教育樉兒，竟然說要把他關進柴房和屍體一起睡覺！
想到這，他的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看向爹爹的眼神裏，不禁帶了一絲幽怨。
朱元璋還在和朱樉對話。
“哦，原來是樉兒你出的主意啊，那咱就不懲罰你大哥了。”
朱樉聞言松了一口氣，自己擦了擦眼淚，吸了吸鼻子。
朱元璋拖長了聲音，“只是，樉兒為什麽一開始撒謊呢？”
朱樉低下了頭，扁著嘴說道：“……唔……我怕爹娘知道是我的主意，會懲罰我。”
“那怎麽後來又說出了實情呢？”
朱樉哭喪著臉，“我害怕大哥被厲鬼吃掉。”
朱元璋：“咱還是要表揚你的。
你為了哥哥挺身而出、說出實情。
要不是你挺身而出，你大哥，今晚就得和屍體睡一夜咯。”
朱標：“……”
你教育兒子就教育兒子吧，帶上我算什麽？
朱樉哽咽著，“我，我不想害死大哥……嗚嗚……”
朱元璋蹲下身擦了擦朱樉臉上的淚珠，“樉兒，你看到了嗎？
逃避責任只會傷害到你愛的人和愛你的人。
你已經三歲了，是個小男子漢了。
是時候學會承擔責任了。”
朱樉：“孩兒知道了，嗚嗚……”
朱元璋：“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朱樉一把撲進父親的懷裏，嗷嗷大哭起來。
朱元璋輕輕地拍著他的背。
朱標見事情結束了，也不說一聲，直接轉身離開。
朱元璋：“標兒，你要到哪去？”
朱標揶揄道：“……我自己去柴房，省得某人把我綁去柴房。”
朱元璋以為他生氣了，一楞，當即放下朱樉，“標兒……你聽我解釋啊！”
馬夫人在一旁責備道：“就算是為了教育樉兒，也不能說把標兒和屍體關在一起吧，你看標兒生氣了吧？”
老朱立刻追了出去，留下朱樉一個人在地上打哭嗝。
“標兒？標兒？？”
朱標越走越快，一個轉身就消失在墻角拐彎處。
朱元璋追到墻角，發現早就沒了朱標的身影，一時間有點挫敗，扶起了額頭。
卻感覺到有人從背後抱住了他的腿。
朱元璋一扭頭，看見朱標抱著他的腿，正嘿嘿笑。
原來朱標沒有走遠，而是繞著建築跑了一圈，無聲無息地來到了朱元璋身後！
朱標那副得意的小模樣，好像在說，嘿嘿，沒想到我在你身後出現吧？被我耍了吧？
朱元璋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沒有生氣，不禁失笑，刮了一下朱標的鼻子，“你這小東西！竟然耍起自己的老爹來了！”
朱標哼唧道：“哪裏耍你了，我是看爹爹找我找得辛苦，所以才特意出現在你面前。這份體貼，這份孝心，誰都比不上！”
朱元璋看著眼前耍賴皮的朱標，只覺得他甜甜的像只撒嬌的小貓，心都化了。
當即把兒子抱起來，又親又蹭。
末了讓兒子騎著自己的雙肩，大跨步地往前走著。
能夠騎在朱大元帥的肩膀上，這可是絕無僅有的殊榮，但是路過的下人們，早就像見怪不怪了一樣。
朱元璋也絲毫不覺得這樣被兒子騎著有損自己的威嚴，咱寵自己的兒子，誰敢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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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確定兩個兒子都沒有產生心理陰影後，朱元璋和馬夫人都松了一口氣。
朱元璋又問道：“所以說，你為什麽要去柴房？”
朱標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有點羞愧地低下頭來。
“我想看看，是誰背叛了我們。”
朱元璋：“看清楚是誰了嗎？”
朱標搖搖頭。
朱元璋：“是管事孫六，和他的同夥們。孫六因為沒當上大管家，所以心中怨恨，再加上陳友諒許以重金，這才當了叛徒。
這世界上有不少人和孫六一樣，受人恩惠，卻心懷怨望。”
朱標點點頭，“那怎麽甄別出這種人呢？”
朱元璋道：“這就考驗你識人的眼光了。
評判一個人，不能只聽他的話，要觀察他的行為。
此人平時怎樣對待主人或上峰？怎樣對待比他身份低微的人？怎樣對待和他身份相等的人？
處事是偏激還是平和？寬仁還是嚴厲？
這些都需要你的觀察。
但是更重要的是，身為用人者，要從制度方面杜絕出現叛徒的可能。
不能過渡信賴某人，把所有的權力都交給他，這樣如果他架空或者背叛了你，怎麽辦？
因此你的屬下不能一家獨大，要培植兩波人互相制衡。
就像孫六背叛這件事，固然有他人品敗壞的原因。但是倘若當時孫六沒有完全把控大權，有人在一邊制衡，綁匪也未必能夠劫走你們娘倆。”
朱標聽得認真，但是有一處不太理解，“按照爹爹所說的，如何制衡孫六？”
朱元璋耐心講解道：“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就好比咱在門房處放了兩個人一起值班，一個人是孫六的人，一個是大管家的人。
孫六和大管家都指揮不動對方的手下，這就是最簡單的制衡。
這兩個門房在一起還能起到互相監督的作用。
你說這種情況下，孫六想要指揮手下為綁匪打開後門，是不是難度增加了？”
朱標恍然大悟，“確實是的，孫六要考慮另一個門房會不會舉報他，還要考慮事情敗露的風險，叛變的概率就會降低一點。
不過人心不足蛇吞象，孫六心中有怨氣，陳友諒又借機利用，孫六說不定會鋌而走險。
但是用了制衡的手段之後，有人監督，孫六叛變失敗的概率大大增加。”
朱元璋滿意道：“不錯，標兒，這就是用人之道。這是作為上位者最重要的能力之一。”
朱標眼睛發亮地點點頭。
朱樉在一旁聽得雲裏霧裏，註意力早就跑了，現在正蹲在地上玩塵土呢。
朱元璋又說：“你想知道叛徒是誰，所以才帶弟弟去了柴房。
要是下次遇到想了解的東西，先來問咱。
咱是你親爹，有什麽事情難道會瞞著你嗎？”
朱標帶著點做錯事的羞赧，“兒子知道了。”
朱元璋又轉向朱樉，輕咳一聲，“樉兒。”
朱樉被叫到，猛然擡頭，“爹？”
“爹爹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
朱樉：“好。”
“去柴房這件事，是你的主意，還是你大哥的主意？”
朱標面露驚訝，父親既然這麽問，說明多半已經看穿了去柴房這件事是朱樉而非自己的主意。
朱樉眼珠一轉，小小聲道：“是大哥的主意。”
朱元璋面不改色，“哦？是你大哥的主意啊！”
然後嚴肅地說：“那我可要好好懲罰你大哥。”
朱元璋大聲道：“朱標！”
朱標：“兒子在！”
朱元璋：“既然你這麽喜歡看屍體，那今天晚上，就去柴房裏和屍體過一夜吧！”
朱標呆住了。
朱樉也驚呆了。
什麽什麽？
父親要讓大哥和屍體一起過夜？
老天爺呀！
這也太可怕了吧？！
聽說慘死的人會變成厲鬼……
慘死的孫管事會不會化成厲鬼傷害大哥？
這麽想著，渾身上下就毛骨悚然。
還有，那柴房裏陰森森的，房頂漏風，老鼠遍地爬，在這柴房裏睡一夜，就算沒被厲鬼吃掉，沒凍死，也會被老鼠咬掉鼻子吧？
他不想讓大哥在柴房裏睡覺！尤其不想在柴房停滿慘死的人的屍體的時候讓大哥在裏面過夜！
當即喊了出聲，“不可以！那裏有死人，怎麽可以讓大哥和死人過夜？”
朱元璋：“哎？可是標兒作為你大哥，不僅沒有做好榜樣，反而帶著你去柴房看死人，這不應該重重地罰嗎？”
朱樉急得哭出了聲，“不行不行！”
朱元璋作勢道：“我意已決，來人啊，現在就把大少爺關到柴房去！”
朱樉急死了，他不想讓大哥被厲鬼吃掉！
他一把抱住朱元璋的小腿，“爹爹！去柴房看死人的主意不是大哥出的，是我讓大哥帶我去的，嗚嗚，你別懲罰大哥了，是我錯了！嗚嗚！”
朱標看著做戲的朱元璋和急哭的朱樉，心情如下：
“……”
樉兒生性頑皮，又不愛承擔責任，被父母發現自己去看屍體後，第一反應是往大哥身上推鍋，甚至無師自通學會了撒謊掩蓋事實。
父親想要教育朱樉，也是正常。
不過父親為了教育樉兒，竟然說要把他關進柴房和屍體一起睡覺！
想到這，他的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看向爹爹的眼神裏，不禁帶了一絲幽怨。
朱元璋還在和朱樉對話。
“哦，原來是樉兒你出的主意啊，那咱就不懲罰你大哥了。”
朱樉聞言松了一口氣，自己擦了擦眼淚，吸了吸鼻子。
朱元璋拖長了聲音，“只是，樉兒為什麽一開始撒謊呢？”
朱樉低下了頭，扁著嘴說道：“……唔……我怕爹娘知道是我的主意，會懲罰我。”
“那怎麽後來又說出了實情呢？”
朱樉哭喪著臉，“我害怕大哥被厲鬼吃掉。”
朱元璋：“咱還是要表揚你的。
你為了哥哥挺身而出、說出實情。
要不是你挺身而出，你大哥，今晚就得和屍體睡一夜咯。”
朱標：“……”
你教育兒子就教育兒子吧，帶上我算什麽？
朱樉哽咽著，“我，我不想害死大哥……嗚嗚……”
朱元璋蹲下身擦了擦朱樉臉上的淚珠，“樉兒，你看到了嗎？
逃避責任只會傷害到你愛的人和愛你的人。
你已經三歲了，是個小男子漢了。
是時候學會承擔責任了。”
朱樉：“孩兒知道了，嗚嗚……”
朱元璋：“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朱樉一把撲進父親的懷裏，嗷嗷大哭起來。
朱元璋輕輕地拍著他的背。
朱標見事情結束了，也不說一聲，直接轉身離開。
朱元璋：“標兒，你要到哪去？”
朱標揶揄道：“……我自己去柴房，省得某人把我綁去柴房。”
朱元璋以為他生氣了，一楞，當即放下朱樉，“標兒……你聽我解釋啊！”
馬夫人在一旁責備道：“就算是為了教育樉兒，也不能說把標兒和屍體關在一起吧，你看標兒生氣了吧？”
老朱立刻追了出去，留下朱樉一個人在地上打哭嗝。
“標兒？標兒？？”
朱標越走越快，一個轉身就消失在墻角拐彎處。
朱元璋追到墻角，發現早就沒了朱標的身影，一時間有點挫敗，扶起了額頭。
卻感覺到有人從背後抱住了他的腿。
朱元璋一扭頭，看見朱標抱著他的腿，正嘿嘿笑。
原來朱標沒有走遠，而是繞著建築跑了一圈，無聲無息地來到了朱元璋身後！
朱標那副得意的小模樣，好像在說，嘿嘿，沒想到我在你身後出現吧？被我耍了吧？
朱元璋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沒有生氣，不禁失笑，刮了一下朱標的鼻子，“你這小東西！竟然耍起自己的老爹來了！”
朱標哼唧道：“哪裏耍你了，我是看爹爹找我找得辛苦，所以才特意出現在你面前。這份體貼，這份孝心，誰都比不上！”
朱元璋看著眼前耍賴皮的朱標，只覺得他甜甜的像只撒嬌的小貓，心都化了。
當即把兒子抱起來，又親又蹭。
末了讓兒子騎著自己的雙肩，大跨步地往前走著。
能夠騎在朱大元帥的肩膀上，這可是絕無僅有的殊榮，但是路過的下人們，早就像見怪不怪了一樣。
朱元璋也絲毫不覺得這樣被兒子騎著有損自己的威嚴，咱寵自己的兒子，誰敢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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