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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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十一

能讓張北情緒失控的肯定是那個人,大概,也只有那個人。

不過,估計這種日子快到頭了,畢竟人家都要正式訂婚了…竟然要訂婚了!還真沒什麽真實感…張北蜷坐在飄窗窗臺上,勿自出神,忽的一杯冰水從天而降,把他叼的煙澆熄滅了。

安南拿著空杯子義正辭嚴“扮什麽憂郁?該幹嘛幹嘛去!”

靠,跟你們這些人在一起,想扮憂郁也沒機會啊…還有沒有個人空間了?張北濕淋淋一路滴著水回屋,打開衣櫃要換衣服卻楞住了…多了一件禮服,純黑色的,配了條銀色的領帶。張北把它拎出來比劃比劃,沖屋外喊“這衣服怎麽回事?”

“安小佳鬧著讓我給你準備的。”對於小安同學的雞婆本性,安南忍啊忍的也就習慣了“他說,你將有個訂婚宴要參加。”

得,他又知道了。好他個自學成才的小特務…

張北其實根本不想參加,當然這是個於情於理都不合的想法。

簡月說了“你沒空?說胡話呢?!咱哥訂婚這麽重要的日子,你就是那天安排了見林肯也得給我推了!”

他上哪兒見林肯去?看來是非去不可了。

簡月小姐對他的信任度比零高不了多少,就怕他跑了,這些天專盯著他疲勞轟炸“咱哥小時候對你多好!見誰都跟不認識一樣,臉像在冰箱裏凍了三天的。你一來他就繃不住了,眼溜溜的光跟著你轉。你走的時候,他就趴在窗臺上目送你,脖子都長了!”

真的假的?那還得了?好好個朔公子不變成長頸鹿了?

月小姐氣急敗壞“你給我嚴肅點!有沒有良心啊?小時候你一拳把人家鼻梁打斷了,咱哥二話不說把學費都給人家付醫藥費了。咱哥上高中的時候,離家多遠,每周都排除萬難往回跑,還不是回來看你?騎車一個半小時呢!!”

張北垂著眼聽著,默不作聲。

月小姐還以為自己終於占了上風呢,繼續喋喋不休的教育感化工作“你們男人啊,年紀越大越會裝深沈,尤其是咱哥。你看他過目不忘其實特別笨。你上高一那會兒他老偷偷去你們學校找你,瞄你兩眼就回,說是怕影響你學習…”

這事兒,張北其實是知道的。那個坐在小傘一樣的龍爪槐底下,穿淡藍色外套的人,曾在全校女生中引起了白馬王子的轟動效應。這個好像,是上個世紀的事了…

“張北啊,其實我從來沒認為你比我小,你是咱三兄妹中最成熟的,現在怎麽犯糊塗呢?小時候比兄弟還親,現在成了親兄弟了,你能不去嗎?…”

受不了了,我算是沒地兒退了…

簡月還在那頭嗚啦啦的苦口婆心,張北直接就把電話掛了。

是啊,不能不去。若是去了,十年八年日子長了,沒準還能坐在一起平淡聊幾句;若是不去…只怕到最後連路人也不如。

行啦,張北,你不是小孩兒了。跟自己擰巴兩下就算了,別弄的大家心裏都不痛快。人這一輩子,圖點什麽呢…

訂婚宴在天鵝湖大酒店,排場不小。

張北騎機車去的,到那一看,酒店門口一片擠擠挨挨的車,好不容易才找了個縫把機車放好。

簡月小姐己經快急死了,穿身粉紅色小禮服,裙擺好像嫩嫩的荷花,只是那表情就不怎麽淑女了“你知道我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嗎?有點時間觀念不?!”說著扯了張北往裏拖,小高跟鞋細腳伶仃,輕身功夫可不錯。

張北還是那副吊著嘴角滿不在乎的樣子“急什麽,不是還沒開始嗎?”

月大小姐上了電梯就拎過某人耳朵一陣扭“還不急?早應該開始了!可咱哥一聽說你沒來,臉立即就跌下來了,坐在休息室說什麽也不動。你說,你們兩個在別扭什麽?”

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張北捂著耳朵縮在電梯角落,胸間翻江倒海。看來非得讓我作這個歷史時刻的見證,他還真把我張北當踩不死的金鋼小強了…

吡裏嘩啦打完電話,月小姐把張北往大廳方向拖,忽的一下又停下,回頭把他從上到下濾了一遍,大急“你穿的這是什麽啊!!你當來酒吧玩的?”

安小佳善解人意給張北準備的禮服,他試了,真試了。挺合身,可怎麽穿上就那麽別扭?張北出了門又跑回去,問“像不像披著那啥的那啥?”

安小佳撫著下巴努力思考“像打入我軍內部的。”

最有發言權的安南攤攤手“我早說了,那不是張北的風格。”

最後,張北如釋重負把它換了,挑了件黑色T恤穿,又覺得不太討喜,加了件銀衣馬夾系了那條銀色領帶,就出了門。

這一身在富豪集聚的高端場所出現,確實不太合適,而且張北這人就算老老實實穿衣服,也讓人覺得痞的入骨,難怪簡小姐急。

“行啦…”張北可沒心情在這些細枝末節上摻雜不清,把銀色領帶扯起來晃晃“我戴領帶了,夠意思了。到底進不進去?”

當然得進去,要以大局為重!簡月小姐理智回歸,狠狠用細鞋跟踩了他一腳平熄下怒氣,臉上攢出個笑容,端出優雅的姿態,婀娜多姿的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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