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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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明瀅稍微一仰頭,就對上許誨的臉,那張如同精心雕刻過的面容,五官恰如其分地排布其上,哪一處都完美無瑕。

這樣的一張臉,配上痞得不能再痞的的笑意簡直就是少女大殺器,明瀅清晰地聽到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跳聲。

明瀅盡可能將身子弓著,不想對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有意識地拉遠兩人的距離。

被許誨直勾勾的眼神盯著,明瀅所有的小動作都無所遁形,被他盡收眼底,明瀅自然也覺察到了這一點,於是隨口接話,想要分散那人緊盯的視線。

“什麽補回來?”

“玩我的,要補回來。”

許誨比明瀅想象中更快接話,空氣一下凝滯了,兩人之間僅剩彼此的呼吸流轉。

許誨的視線依舊停留在明瀅身上,惡狠狠中帶著一絲幽怨,叫人更加難以猜測他的心中所想。

趁著這間隙,明瀅推了一把許誨。借著許誨肩膀的力,得以掙脫,退開幾步遠,禁錮暫時解開後,明瀅的呼吸依舊有些急促,她試探性地看了許誨一眼,在一旁解釋起來。

“如果你說的玩,玩弄你,是指的籃球賽缺席的事,我記得我提前一天有跟你說過,有事過不去。”

明瀅指的是許誨送她到學府門口的那次,她很清楚地記得自己對許誨說過的那番話,於是這會解釋起來倒是帶了點理直氣壯。

明瀅沒辦法像許誨那樣輕飄飄地說出玩那個字眼,只說作玩弄。

“原因不想聽,補償,懂?”

許誨不滿地牽了牽嘴角,眉宇裏盡是不耐煩,那樣子仿佛下一秒就要面前人閉嘴。

明瀅懵乎乎地擡眼去看許誨,只是看了一眼又很快移開,怯怯地問:“你想要什麽補償?”

明瀅本就不是愛與人周旋的人,糾纏好幾遍無果的話,她會根據實際情況選擇遷就,盡可能跳過這個話題,好讓許誨氣消放過她。

“如果有……可行性的話,我看吧。”

心裏慌亂無措,說出來的話也語序顛三倒四的,於是說完看吧後,明瀅的眼神就看向旁邊,不敢去看許誨。

許誨插兜慢悠悠地行至明瀅跟前,頭一歪,壓低自己的高度,努力配合身邊人的身高,痞痞地說:“先叫聲哥哥?”

說是說補償,但許誨的話還是帶了問話的語氣,不似其他人的不正經,他態度很認真,視線始終停留在面前人緊閉的唇上。

明瀅感覺自己的唇似乎粘滯在了一起,聽到他這話後怎麽都張不開,她努力了好幾下,最後還是揪著背包帶子,面露難色。

“我,我沒叫過。”

自從父母離婚後,明菁的全身心都投入到明瀅的學業上,對於親戚往來這一塊慢慢就都淡了,漸漸的,彼此也都不走那些表面形式,所以明瀅從來沒有跟大她幾歲的孩子玩耍,整日裏都被各種各樣的題目充塞。

於是,這兩個字,沒叫過更叫不出口。

明瀅淺淺搖了搖頭,底氣不足地解釋:“似乎,可行性不強,還有別的嗎?”

不知道為什麽,許誨挺願意看到明瀅糾結的樣子。

在外界看來,明瀅這種天之驕女,生活順風順水,學習上更是一路坦途,沒有能讓她感到頭疼的題目,更沒有能讓她情緒發生變化的事情。

明瀅這種糾結無措的小模樣兒一下就取悅了許誨,他在一旁,語氣輕松調笑:“那,解解上次那道題?”

明瀅一下如臨大敵般看了許誨一眼,頭皮發麻,弱弱地問:“就只有這兩個選嗎?”

興趣一下被勾起,許誨想都不想就嗯了聲。

明瀅懷裏抱著背包,深吸了一口氣後,嘟囔了幾句,最後還是慫慫的低低頭,意思是自己要屈服了。

“哥哥。”

那聲包含著無從選擇的無奈以及顯而易見的羞澀,調子甜甜軟軟的,就像是把剛剛好濃度的蜜糖水傾灌至心田,叫人招架不住。

明瀅迅速地蹦出那兩個音節,看都不看許誨就一路小跑,朝著教學樓的方向奔去。

許誨在原地怔楞了好一會,掐了自己一把後才發覺明瀅人已經走遠,將手機隨後一塞至兜裏,踹了一腳旁邊的水泥柱子,怒罵一聲操。

操,可愛死了。

明瀅走到教學樓,就如往常一般開門,昨日發生的事,明瀅心裏還有陰影,怕周航宇再說些輕佻的話來,明瀅擰鑰匙的時候,長呼一口氣。

門剛打開,就有人去報給周航宇。

明瀅隨手收拾了資料,準備去小圖書館學習,小圖書館原本不是專門用來學習的場所,那裏放著前幾年的萌芽和半月談,有時間,明瀅就會去看看,後來發現,那裏環境不錯,也安靜,很適合學習。

一出門剛好撞上周航宇進來,他的額角破了一塊,見到明瀅的時候,還無意識往一旁閃避了下。

“宇哥,學委這個點才開門,這黑板報我們倆能搞得定?”

“要不,叫學委幫幫我們得了。”

周航宇推搡了一下旁邊的人,滿臉不滿,連帶著額角的傷口被撕扯到,多了幾分觸目驚心,他捂了一下傷口,痛得嘶了好幾聲。

“滾一邊去。”

周航宇沒有像以往賤兮兮地接話,相反對於那人叫明瀅幫忙的提議避之不談,只自己悶著頭挑了幾根粉筆,開始處理殘局。

對於周航宇的這種轉變,明瀅心底暗喜了一陣,再出去的時候,門口立著個人,像是在等人。

他靠在走道上,身子站不直,長腿微曲,懶懶散散的,和某人平時被罰站的樣子大同小異。

“你在這幹嘛?”

許誨拖著懶倦的音調,輕笑一聲,剛想說話,明瀅就打斷了他。

“你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嗎?作業做多少了?覆習到哪一學期了?”

這突如其來的三連問一下把許誨問懵了,但他很快恢覆一貫的冷淡,點了點頭表示認可,雖然動作間盡顯敷衍。

“學霸,求帶。”

少了平時的乖張與戾氣,許誨這個時候更像是一只藏起自己利爪的狼,只用溫柔的前掌蹭蹭手心,撓得人心裏癢絲絲的一陣一陣。

雖然只有短短幾秒的溫馴,但都足以讓明瀅晃了心神,半天都不知道如何接話。

明瀅強裝鎮定,抱著資料往小圖書館的方向走,剛從許誨身旁擦身而過的時候,明瀅的臉上就忍不住浮現笑意,她沒見過這樣的許誨。

“帶不動你這樣的,總是不正經。”

明瀅又恢覆了以往的小學究古板的樣子,認真地答話,囁嚅幾句後用一種更認真的調子說:“腦子裏是不是只有談戀愛啊?”

許誨頓了片刻,沒說話,明瀅一下又有些慌了,不會是又觸及到這位少爺的敏感點了吧!

正想找補,許誨學著她板板正正的樣子,叫著她的名字。

“明瀅。”

明瀅回頭,那人就堪堪站在身後,站得筆直,喊著:“你知道,所以,行不行啊?”

“要怎麽才行?要是我月考超過你,給個機會?”

明瀅後知後覺,才發現許誨回話的意思,所以,他腦子裏真的只有談戀愛嗎!

突然覺得有些好笑,也不知道是因為他那句肯定的回答,還是因為許誨對於月考的假設,是明瀅從未設想過的結果。

三個字直接地表達出他只想著談戀愛,坦蕩真切又熱烈,曝露於七八度的陽光下,又綻放於十七八歲少女的心間。

“好啊。”明瀅就那樣應下了,不加任何思索般,就那樣輕飄飄地應下了。

盛陽一中有兩點雷打不動,一是閆勝傾不管風吹日曬雨淋都堅持值班抓外出上網的學生,二是明瀅的全校第一。

對於明瀅拿第一這回事,一中的學生早已習以為常,就像早鍛煉般刻進骨髓裏,見怪不怪了。

但明瀅心知肚明,答應許誨這件事,絕對不是出於對第一寶座的自信,她向來都不會是個把姿態擺到天上去的人。

更多的,出於一種好奇,她想知道,她想試探,究竟這個滿腔赤誠,對她追得不依不饒的少年,是三分鐘熱度?還是有三分真心?

所以她答應了。

風沒將這句肯定的答話傳得太遠,身後的少年剛剛好能聽見,連同少女淺淺的笑意,一起聽見。

許誨跨了幾步,走到明瀅跟前,並著肩,一起朝小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期間,許誨好幾次偏頭欲言又止,最終還是看向正前方,自顧自對著空氣說:“看不起哥哥啊?”

“等之後試試我吧。”

試試他?這話怎麽聽怎麽別扭!明瀅尷尬地將頭發攏到耳後,暗自加快了步伐。

不想理他,不想理這種不正經的話。

明瀅腦子都是亂的,往日裏認識到的許誨似乎只是她見解中的冰山一角,此前明瀅一直以為隨性不羈只是許誨的處事方式,那時乃至現在,明瀅打從心底欣賞這種態度。

但對人卻不是這樣,至少,對她不是這樣。

如果可以,她希望一直藏住心底的那份喜歡,任由它慢慢淡化,直到有朝一日她也記不得奮不顧身的來源才好。

許誨還是追上來了,輕輕撥了撥明瀅的馬尾,然後一個大跨步,彎著身子擋在明瀅面前,直盯著明瀅濕乎乎的眼。

“哥哥有罪,哥哥第一天就把你纏哭了?”

一個偶然提起的稱呼而已,怎麽能有人冒認得這麽自然呢!而且叫得比明瀅還自然。

明瀅突然想起某人說過的一句話:

不來,天天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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