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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調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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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調查(三)

夏雲歡頓時面無表情地對著衛初堯道:“若你再對著譚姑娘無禮,我便要將你請出刑部了。”

衛初堯見夏雲歡是認真的,不由多打量了譚星幾眼,這才笑著道歉道:“譚姑娘莫怪,是我無禮了,還請譚姑娘原諒。”

譚星擺手:“不敢不敢,衛大人不算無禮。在下譚星,某一介白身不敢當衛大人的禮。”

此時王橋與鹿炳已經退下,夏雲歡向著衛初堯介紹道:“譚星,之前在京城女子謀殺案中失憶出現在現場,暫時被我同意留在刑部做事,她雖失憶,但於破案一事上頗有奇思妙想,思維縝密。”

衛初堯點頭,夏雲歡又向著譚星介紹衛初堯道:“這位是衛初堯,目前是都察院左副都禦史,也是我的好友。他平日行事有些輕浮但沒有惡意。”

“餵,我只是想要多認識認識下新朋友嘛。”衛初堯打斷道。

夏雲歡對衛初堯的辯解不置可否。

譚星則是有些好奇今日為何是都察院的左副都禦史衛初堯過來,而不是夏雲歡口中說過的右副都禦史楊尚寧。

這個問題直到譚星從刑部轉移到了馬車,再到詔獄內都沒瞧出分毫線索。夏雲歡沒有說過,至於衛初堯譚星覺得他不太可能說出實話。

三人跟著獄卒一路穿過詔獄丙區來到提審室前。

再次被單獨提審的曹鳴豎正無聊地掰著指頭坐在桌子後頭等候,見有人開門瞬間擡頭看向門口,為首的正是昨日見過的夏雲歡,而兩側則是一個外表風流的貴家公子,與一個面容姣好但冷著表情的姑娘跟隨。

“曹鳴豎,昨日突發狀況對你的審訊尚未結束,今日就接著問問你,你與石敢可是有什麽矛盾?”夏雲歡坐在三人中間問道。

曹鳴豎搖頭眼神真摯:“大人,我與石敢並無矛盾。”

“但你昨日可不是這麽回楊禦史話的吧,還記得有人向我們反應你在石敢入獄之前與石敢入獄之後表現異常的事情嗎?”

曹鳴豎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說:“我與朱智行等幾人常年受那嚴佐舟與齊金業敲詐要求賄賂,若是不給他們說定的銀兩,我們就要被算上多餘田賦。我能與朱智行將他倆人拖在詔獄之中,自然是得償所願沒有什麽欲望了。”

衛初堯開口問道:“那你被關在詔獄裏,可知道自己犯下偷盜田賦一事會被判什麽刑罰?”

“最重不過一死,我與朱智行早有覺悟。”曹鳴豎說到這裏眼神發狠,顯然是恨極嚴佐舟、齊金業倆人的模樣。

“既然你如此恨那嚴佐舟與齊金業甚至不惜拼上性命也要將他們送入詔獄,為何石敢入獄後卻會看石敢不爽,想多瞧瞧石敢狼狽的模樣?”譚星問道,

“你可知嚴佐舟與齊金業的罪行未判?況且前段時間嚴佐舟也在牢內炫耀過自己不久將要出獄一事,難道你也不在乎?”

譚星借此逼問是因為她已經從夏雲歡口中了解到了昨日的審訊內容,與朱智行在意嚴佐舟的一言一行,立刻揭露他的炫耀行為不同,曹鳴豎的審訊應答與平日行為更多集中在石敢身上,曹鳴豎顯然更關註石敢。

但這不太對勁,作為常年被嚴佐舟、齊金業欺壓的農戶之一,曹鳴豎顯然是恨這兩人的,他才會因此願意配合朱智行去偷盜小倉山糧庫收繳的田賦,被抓後再反過來揭露嚴佐舟、齊金業二人偷運官糧。

不惜一死也要拖入詔獄的兩個仇人,卻在石敢面前落了下風。說明只有一個答案,曹鳴豎對石敢的恨意遠超兩人。

曹鳴豎扭頭不答,片刻幹癟癟地擠出一句:“我相信他倆逃脫不掉的。”

見曹鳴豎采取逃避的手段,譚星又道:“你可知道刑部對你們每個人,包括石敢進行了深度的調查嗎?據我們所知石敢三年前疑似有個相好因為意外落水了,說來也巧,那位女子是在青路河落的水。”

曹鳴豎扭過來頭來盯著譚星,語氣僵硬:“你說的話真是無厘頭,石敢的相好落水與我何幹?”

“沒事沒事我也就是隨便提起來這事,對了,能問問你與曹餘是否是遠房親戚的關系嗎,以及你們倆人私下是否有過交流呢?”譚星語氣輕松帶著好奇。

曹鳴豎聞言臉色不對,他顯然心中帶著一股怒氣但礙於自己是犯人而譚星代表刑部,只好忍著道:“我與他素不相識,只是坐牢的犯人和看守的獄卒的關系。”

譚星笑了笑道:“你可知我為何會提起三年前石敢的相好意外落水一事?我們從某位青路村的同鄉那裏聽說你曾經愛慕過......”

“夠了!”曹鳴豎怒道,“你又算個什麽東西,難道現在官府辦案是隨便什麽人都可以參與的嗎?”

曹鳴豎瞪向為首的夏雲歡,他只認得夏雲歡是昨日的三位大人之一,如今三位換了兩位,還有一位是個姑娘,顯然成了他的發作對象。

“曹鳴豎,你現在是殺害石敢的重要嫌疑對象之一沒有資格發出質疑。譚星姑娘是特批的刑部編外人員,她的態度就是我的態度。而我旁邊這位則是官居都察院左副都禦史的衛禦史,現在你可滿意了?”夏雲歡眼色冷冷,曹鳴豎的嫌疑隨著他的表現越發升高,夏雲歡自然也看出了曹鳴豎顧左右而言他的意圖。

夏雲歡翻了翻鹿炳與王橋收集的資料文書問道:“曹鳴豎,你可認識三年前在青路村住過的陳氏?”

曹鳴豎梗著脖子答道:“不認識。”

“可是據我們所知你不僅認識還曾愛慕於她,而且陳氏還是剛剛提到的石敢相好,你為何要撒謊隱瞞?”夏雲歡眼神銳利。

曹鳴豎坐在椅子上一時間冷汗直冒,明明沒有動用任何刑具,他卻感覺這目光有如實質的尖刺刺在身上,讓他坐立難安。

“你可認識曹餘、陳彌尚、陳武勇三人?”夏雲歡轉問道,語氣放緩。

“認,認識。”

“他們三人中可有人為你提供便利?石敢的死是不是與你有關?”夏雲歡問完不待曹鳴豎回答,接著道,“不要以為你能欺瞞過去,就像陳氏一樣,這些事情我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的多,希望你能好好考慮後回答。”

曹鳴豎頓時有些不安地扭動身子,但無論他怎麽調整,坐在椅子上都猶如酷刑。

......

等把曹鳴豎詢問完,三人走出提審室。

譚星這才道:“夏大人審訊時氣場真是嚇人,剛剛我都感到害怕呢。”

三人身後曹鳴豎被兩個獄卒表情兇橫地架著拖走了,剛剛曹鳴豎親口承認了自己掐死了石敢,並與曹餘合謀拿到了鑰匙,半夜開鎖殺害石敢。

有了一旁文書小吏記錄的曹鳴豎審問的全程,再加上曹鳴豎畫押承認便再無翻案的可能了。

“曹餘合夥曹鳴豎一事,曹餘肯定逃不脫罪責,但這個幕後的京城連環女子謀殺案的真兇還是沒有個頭緒。”譚星苦惱道。

是的,曹鳴豎在眾人的軟硬兼施以及話術之下交代了自己的作案過程和曹餘的配合。

曹鳴豎與石敢的矛盾起於三年前那位行北地區來的陳氏,陳氏為人友善,相貌姣好,因此被石敢與曹鳴豎追求。

經過一系列的事情之後,陳氏看上了石敢而拒絕了曹鳴豎,曹鳴豎因此記恨石敢卻又不敢再主動插足,只得默默圍觀。然而就在他抱著不再打擾的心思時,他聽到了陳氏意外落水而亡的消息,並且石敢當時也在河邊。

曹鳴豎直覺此事是石敢所為,但他苦於沒有任何證據,又不敢上門質問石敢一直把仇怨憋在心中。直到三年後的前段時間,他在朱智行的慫恿、嚴佐舟和齊金業的欺壓下犯下案子進了詔獄,遇見了死刑的石敢。

曹鳴豎本來沒有想要殺了石敢的心思,畢竟他也只是猜測,先前不敢動的手,如今沒有條件他更加不會動手了。

就在這種情況之下,曹鳴豎交代他在某一日收到了奇怪的字條,對方言明了石敢殺害陳氏的真相,並直言自己也與石敢有仇,願意幫助他一同覆仇。

曹餘正是在這之後主動與他搭話,願意提供鑰匙的人。顯然曹餘也與幕後之人有過聯系。

二人合謀演了一出,既能杜絕其他獄卒參與讓計劃產生意外,也能將計就計地一起迷暈曹餘減輕嫌疑。

但當譚星問到他是否知道屍體怎麽消失又分屍出現時,曹鳴豎卻再也不願意開口了。

只要是事關京城連環女子謀殺案真兇的事情,曹鳴豎都意志堅定地閉口不言,即便是被獄卒用了刑罰也是如此。

衛初堯道:“撐的過一時,撐不過一世。況且還有曹餘此人,曹鳴豎顯然沒有全說實話,我看京城連環女子謀殺案的兇手說不準是用了什麽威脅手段。”

“要是能早日得到兇手的信息也是好事,但我最怕的還是遲則生變。”夏雲歡眼中顯出些憂慮,他自負責京城女子謀殺案以來就總覺得兇手似乎時刻盯著他一樣,知道他的一舉一動,總能險之又險地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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