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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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譚幺幺也不知道信還是沒信，找了個廢棄的碗，裏面裝滿水，把老鼠扔了進去。
老鼠在一旁拼命掙紮著，水花四濺，甚至好多都濺到了譚幺幺和松鼠身上，譚幺幺的衣服上出現了深深淺淺的水痕。
老鼠覺得他要死了，那種窒息感始終徘徊不去，老鼠嗆了一口水，冰涼的液體從喉嚨一直深入到五臟六腑。
或許是因為自己太臟了，弄臟了他們的地板，也許是因為自己太能吃，浪費了他們的糧食。
……眼前這個男人，想要殺了自己。
老鼠瑟瑟發抖，尾巴搖晃地更加厲害，幾乎是每搖晃一次，就會帶出幾滴水來。
譚幺幺不耐煩地看著他，“別晃了，我就給你洗個澡，你太臟了。”
松鼠在一旁吱吱吱得給老鼠做翻譯。
老鼠果然稍微安靜了，尾巴規規矩矩地放在碗內，靜下了心，他才發現，碗裏裝的水很淺，他的體型在一群老鼠中也算是小的，但只要支起身體，他的腳就可以碰到冰涼的碗壁。
哦，原來那個男人沒想弄死我。
老鼠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
譚幺幺不僅沒想著弄死他，還給他找來了廢棄的籠子，讓他有了一個家，雖然那個家很簡陋，籠子旁邊的鐵絲是生銹的，隨便動一動就會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但好歹老鼠有了安定的地方。
那個被他用來洗過澡的碗被洗幹凈了，鋪上沙子，成了他的簡易廁所，他的食盆是新的，原本應該被用來放置醬油一類的東西，現在卻成了他的了，裏面還放著新鮮的花生。
是新鮮的，沒有受潮的那種，果肉香甜，隔著老遠的距離，老鼠都能聞到上面的味道。
老鼠皮毛都沒擦幹凈，就興沖沖地跑到了裏面參觀，爪子這裏摸一下，那裏摸一下，他顧及著自己濕漉漉的身體，生怕把好不容易得來的住所弄壞，又跑到外面甩幹皮毛。
譚幺幺嘖嘖嘆了一聲，又把松鼠捉到手心裏，拿著自己的小指頭逗弄他，故意把他的毛往反方向捋，“你到底是從哪裏找來的朋友，光是這點小東西就能讓他那麽興奮。”
松鼠默默地忍耐。
他之前答應過了，只要譚幺幺願意收留老鼠，他就願意被摸。
他後悔了，具體表現在，松鼠的毛已經炸開來了。
松鼠從嘴裏發出幾聲類似於威脅的聲音，卻被譚幺幺刻意拿堅果逗弄著，“別生氣了，我請你吃好吃的。”
松鼠嘴裏被塞了食物，於是，他也不能發出這種尖銳的，充滿敵意的聲音了，他只能嗚嗚叫著。
松鼠吃完嘴裏的食物，從中吐出幾個字，“壞死了。”
不像是在抱怨，更像是撒嬌。
他們都沒註意到，在某個由人，或是窗外的樹構成的陰影中，傳來了一道羨慕的眼神。
老鼠扒拉著籠子，眼巴巴地看著他們。
真好，他想到了自己之前的主人。
那是一家農民，有著一畝薄田，他們有兩個孩子，一兒一女，家中的男人勤勞肯幹，女主人心靈手巧，在這個落後的小山村裏，也算是相當富裕的存在了。
他們的糧倉中總是不缺糧食的，而老鼠，就靠著那糧倉中的邊角存活下來，那些人收糧食的時候，從來不會花大力氣，從各處邊邊角角的縫隙中找出零散的米粒。
這也便宜了老鼠。
這家人心腸很好，從來不會隨意去屠殺任意一個生靈，也包括其中的老鼠，老鼠也見好就收，不讓自己骯臟的皮毛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人的眼中，也從來會在外面解決好自己的生理需求。
老鼠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家中的一份子。
老鼠想，或許並不是自己隱藏的夠好，而是這家人的刻意縱容，也真是，他們的縱容讓老鼠過了將近一年的好日子。
“……哎”
松鼠靈活地從譚幺幺的手心跳落，蓬松的尾巴在他身後一甩一甩，“你嘆什麽氣啊！”
老鼠將那家人的面孔從記憶中暫時抹去，“沒什麽，對了，剛剛那個男人沒對你怎麽樣吧？”
他好兇，扯著松鼠的尾巴跟皮毛，松鼠氣的吱呀亂叫，在那個男人將松鼠放下之前，他都想沖上去咬住男人的小腿，咬的血肉模糊，趁機救下松鼠。
松鼠搖搖頭，“早就習慣了，沒事。”
他一邊說，一邊舔了舔皮毛，試圖把譚幺幺留下的味道給覆蓋掉。
松鼠毛發蓬松，一看就被養的極好，油光水滑的，舔起來也很費勁，“要是你以後不小心被譚幺幺碰了，千萬不要咬他，別傷害他。”
松鼠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就當……當是被狗咬了，千萬不要生氣。”
他說罷，兩顆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轉著，小心的觀察著譚幺幺的動向。
很好，他不在。
老鼠好奇地問，“譚幺幺是誰啊！是那個男人嗎？”
松鼠膽子越發大了，什麽話都敢往外蹦，“對的，譚幺幺是這個世界上最摳門的男人，天天餵我吃最便宜的花生，想吃棵松子改善夥食，還得貢獻上最美麗的皮毛讓他摸，真是不要臉。”
老鼠一臉期待，“這麽好嗎？只需要被人摸，就可以得到好吃的？”
松鼠震驚地問，“你之前過的都是什麽樣的日子呀？”
老鼠遲疑了一下。
他不大喜歡將自己狼狽的一面展示出來。
但是眼前這只美麗的松鼠跟他說過，他們是朋友，既然是朋友，也就不用顧及這麽多了吧。
老鼠沈默半刻，組織了下語言，千言萬語最後化成短短的兩個字，“靠偷。”
松鼠的臉色略微變了變。
老鼠見狀，趕緊補充到，“不，也不是這個意思，其實就是靠撿，撿那些他們不要的，做這些事的時候你一定要小心，不能出現在所有人面前，要把自己的生活痕跡處理幹凈……”
松鼠甩甩尾巴，好奇問道，“那你為什麽要離開這裏？”
老鼠徹底不說話了。
他低著頭，想，那又是另外一個傷心的故事。
原本以為，他會一直以老鼠的身份，以一個外來者的身份待在那個家中一輩子，直到老去，可是沒有，並沒有。
他們不再把吃不完的糧食囤起來，角落縫隙中的糧食都用掃帚小心翼翼地掃幹凈。
他們要把這些東西賣錢。
湊了足夠的錢，他們才有能力送孩子去上學，才有能力改變他們未來的人生，而不是像他們夫妻一樣，守著一塊鄉下的田，過了一輩子也沒活出個意思來。
這一家的主人早因為過度的勞動，外貌要比真實年紀看上去大很多，一雙粗糙的手滿是皺紋，指腹粗糙，手上還有尚未愈合的傷口，估計是耕種的時候磨傷的。
他們把糧食賣給了一群開著車的人，還喊他們老板，幾百斤的糧食，才換來幾張新飄飄的紅色紙片。
這一家的主人在飯桌子上也曾抱怨過，“這些人心也太黑了，到外面他們翻倍賣錢，到這裏他們狠心壓價，也真是太不要臉了。”
女主人給他盛了飯。
明顯可以看出，那幾張紅色紙片給他們的生活也帶來了不一樣的地方，具體表現在餐桌上多了一碗肉，只是簡單用清水煮了一下，其中便充斥著肉特有的油脂香味。
女主人笑著安慰道，“好在我們把孩子的學費給湊夠了，難不成你自己背著幾百斤糧食去街上賣呀，他們有門路，他們也總得掙錢。”
男主人恨恨地把肉塞進嘴裏，“他們也太黑了。”
沒有了。
從那時以後，所有的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糧倉的每一處都被小心翼翼的清掃過，一粒米都不肯放，被換成了金錢，沒有餘糧，同時，也沒有了老鼠的生存之地。
如果他再不付諸行動的話，接下去他就要被餓死了。
在一個雨夜，老鼠從這個家中跑了出來，試圖去尋找到另一條活路。
對於這樣的老鼠來講，只是要被親親抱抱舉高高就能換得美味的食物，安全的住所，幹凈的生存環境，簡直相當於白給。
老鼠看著松鼠，撿起盤中的一顆花生米，吱嘎吱嘎的嚼了起來，“那個叫譚幺幺的人真好，在原先那個家，我只能隨便撿點他們不要的，花生米都是要油炸了，給家裏男主人下酒喝。”
松鼠試圖解釋，“可是，被人摸了以後，你的皮毛會很亂，需要花大量時間去理幹凈，哼，不管怎麽說，譚幺幺就是個趁人之危的小人。”
話音剛落，老鼠的身體猛然僵硬下來，只聽砰地一聲，被咬了一口的花生米從老鼠口中掉落，在地上滾了兩滾才停下。
老鼠整個人都快化成了木頭，可是縱然如此，他還不忘記眨眨眼，用兩顆滴溜滾動的眼珠子來提醒松鼠要小心點。
——噠噠噠
腳步聲逐漸向他們靠近，一大片陰影自上而下，將他們嚴嚴實實地籠罩起來。
老鼠這才開口道，“你身後有人。”
譚幺幺半蹲著身子，視線同松鼠持平，笑著同他講話，“我，黑心眼？”
松鼠反覆勸自己要硬氣起來，他挺直腰板，“對呀，你難道不是嗎？天天摸我的毛。這是你給的那一點三瓜倆棗，就對我動手動腳，你要不要臉啊？”
譚幺幺一張臉瞬間垮了下來，“你嫌棄我？小松鼠，你這樣一說，可就傷我的心了。”
譚幺幺裝得很像，眉頭緊皺，眼角微微耷拉著，看上去像極了小狗，一只被主人遺棄的小狗，“我跟你相處了那麽長時間，沒想到，你竟然嫌棄我到了這個地步。”
松鼠的良心痛了一下。
譚幺幺很少會露出示弱的模樣，但是只要顯露了，松鼠就一定會心軟。
松鼠抱著譚幺幺的手指頭，上下左右來回搖晃，“不是的，我最喜歡的人就是你了，剛才我只是……對，剛才我腦子不清醒，你千萬不要把它放心上。”
松鼠更是主動地把自己柔軟的皮毛往譚幺幺手上湊，默許他來撫_摸。
譚幺幺的指尖深深的埋進毛發厚密的皮毛裏，不由讚嘆的一聲，手感真好。
他指尖一挑，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個松子，剝開外殼，殷切的地道松鼠嘴邊，這顆松子又被松鼠捧著遞到譚幺幺的嘴邊，示意他吃。
老鼠滿臉羨慕地看著他們，一雙黑溜溜的眼睛在略過自己的皮毛時，羨慕卻變成了黯然。
和松鼠不同的是，老鼠毛發稀疏，哪怕是最近過了兩三天的好日子，身上稍微多了些肉，但還是不能掩蓋其醜陋的本質。
老鼠又全縮到了黑暗中，只剩下一雙亮亮的眼睛，四處打量著，小心又謹慎。一旦發現四周有人對他不利，他就會立馬桃之夭夭。
是老鼠的本性，非得這樣他才能繼續活下去，哪怕是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他都是如此。
到了晚上，譚幺幺就到了最忙碌的時候，還得給動物們準備晚餐。
每個動物喜歡吃的食物種類不同，哪怕是盡力壓緊了工作量，使用最簡單的食物來餵他們，譚幺幺也得花很長一段時間去準備。
肉食動物們要新鮮的肉塊，草食動物們要吃最鮮嫩的青草，像松鼠之類的動物還得格外給他們準備糧食。
譚幺幺嘆了一口氣，從某個角落裏拖出來一袋狗糧，放到獵豹的碗裏，“哎，最近生活不景氣，大家要一起奮鬥，共度難關。”
獵豹嗷嗚嗷嗚叫了兩聲。
——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只鸚鵡把他所有的收入都給你了。
譚幺幺面無表情地往食槽裏倒狗糧，“一只鸚鵡能賺多少錢？頂天了也就是三千塊，折合下來一天能用的也就一百，我們這裏這麽多張嘴，錢不夠了。”
獵豹忍著屈辱，剛想去吃的時候，卻又被譚幺幺叫住了，“等等。”
獵豹本以為譚幺幺良心發現，打算給他換點好吃的，但是沒成想，譚幺幺把食槽裏的狗糧鏟了一勺放回了袋子咯。
譚幺幺眉目深沈地說，“我根據你的體重計算過，你其實不用吃那麽多，這個就是你的最低飲食需要。”
獵豹也顧不得嫌棄了，埋頭苦吃著，他生怕再晚一秒，那個摳門到了極點的男人還會做出什麽不要臉的行為。
獵豹一邊吃，一邊發出不滿的哼哼聲。
——我跟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的大黴。
譚幺幺抿嘴一笑，似乎真的把這句話當成了對自己的讚賞，“我的榮幸，正是因為我的勤儉持家，我們才能完美控制成本，用三千塊錢養活一整個動物園。”
相比獵豹，松鼠就顯得很和順了，他毫無怨言地接過他已經快要吃吐了的花生，老鼠的表現更加誇張，眼含熱淚，畢恭畢敬的捧著一顆花生仁，身後的細長尾巴胡亂揮動著，像是一種刻意而又無聲的討好。
譚幺幺有一下沒一下地看著這個季度表，臨近超支了。
雖然劉漾把鸚鵡的工資換成錢給了譚幺幺作為酬謝，但也只是杯水車薪而已。
譚幺幺心想，他得想辦法搞點錢過來。
但想歸想，做歸做，這完全就是兩碼事，形式就這麽僵持著，一直不上不下。
譚幺幺最近很頭疼，一個月才剛過去一半，他們的存款就已經快要見底了。
而動物園的生意也一天不如一天。
流量遲早都會被消耗殆盡，鸚鵡可能也就風光了一時半會，到現在，已經對動物園起不了什麽加成作用了。
譚幺幺也想過，在培養出一個新的網紅不就好了，但是……他默默的看了一圈周圍的動物們。
一個個五大三粗，兇猛無比，叫聲也粗鄙不堪，能把來人活生生嚇死。
譚幺幺又默默的打消了這個念頭。
松鼠正在籠子裏跑酷。
譚幺幺給他買了個滾輪，網上買的，幾塊錢一個還包郵，挺劃算的，秉承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理念，譚幺幺斥巨資買下了它。
松鼠和老鼠都很喜歡，時常可以看到他們一起奔跑的身影，跑輪質量不好，一動起來，部件的連接處便發出吱嘎作響的聲音。
譚幺幺一拍腦袋。
對啊！
動物園裏的其他動物都面目可憎，但兩只老鼠還是挺好玩的，也長在所有人的共同的萌點上。
哪怕是平日裏總是畏手畏腳的老鼠其實長得也不賴，小小的一只，眼珠子靈活，因為夥食跟上了，臉和身子也多了些肉，看久了還是有幾分可愛在裏面的。
譚幺幺拿了把松子放在平攤的手心上，任他們取用，“商量點事情吧！”
譚幺幺瞇起眼，眼尾上翹，頗有點狐貍的模樣，一看就知道他心裏一定滿肚子壞水。
可松鼠知道譚幺幺的本性，可是老鼠完全不知道，在他心裏，譚幺幺給他們送吃的，給他了一所能夠居住下來的地方，他就是個大好人！
這是老鼠第一次吃松子。
松子這東西很貴，這還是上次譚幺幺給的，他手賤，把松鼠尾巴擼禿了一塊，松鼠氣得好幾天沒有理過他。
為了賠罪，譚幺幺忍痛買了點松子。
譚幺幺摳門，一點點松子被他分成了好幾次給，有事需要求他了，便給他一點點。
……以上這些，老鼠全然不知，甚至還樂顛顛地捧著松子，答應了譚幺幺的要求，像釣魚似的，每次只付出一點點，便妄想著實一本萬利。
如果說，松鼠尚有幾分矜持的話，老鼠便半點這種覺悟都沒有，很自覺地跳到譚幺幺的手上，任其撫_摸。
光潔的手指一下接著一下，手感極好。
老鼠的皮毛雖然不想松鼠那樣蓬松柔軟，但是細細短短的，摸上去還挺順滑。
更何況老鼠一直都很愛幹凈，隔三差五地便去澡盆洗澡，身上的汙泥早已洗凈。
“……真可愛。”譚幺幺短短一句話便讓老鼠變得興奮起來，激動的在他手上手舞足蹈。
譚幺幺笑著跟他商量，“不然你幫我個忙吧！”
處在興奮之中的老鼠絲毫沒有察覺到什麽不對勁，他下意識地忽略了譚幺幺眼中閃爍著的興味的光，滿腦子都是自己被需要了。
這種感覺相當好。
有人在乎你，有人需要你的幫助，你並不是什麽無用的人。
這種感覺很陌生，但老鼠不討厭，甚至很願意一頭再進去。
老鼠答應了。
不僅如此，他還想方設法勸說除了松鼠同意。
松鼠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似乎對他口中所說的譚幺幺很陌生。
“善良，大方，人好？”松鼠拍拍他的肩膀，很擬人化地露出一個遺憾的神色，“你還是太年輕了。”
……所以不懂人間險惡，很輕易的就被一張皮囊騙過去了。
很久以後，老鼠恍然大悟，也知曉了當初的自己是有多麽單純無知。
譚幺幺不僅拍了視頻，還拍出了花，短視頻這套，是被他徹底玩透了，拍攝工具力求簡潔易得，但是劇本卻是往覆雜了搞的。
譚幺幺拿著自己寫好的劇本，攤開，向兩只鼠類展示著，“好的，咱們先來說說咱們的劇本，我們要炒CP，搞個鼠鼠戀……”
松鼠猛然豎起耳朵，“等等，炒CP？冷知識，松鼠老鼠根本就是兩個物種，有物種隔離。”
老鼠此刻也停止了咀嚼食物的動作，瓜子從他爪子上掉了下來，一副呆呆楞楞的模樣，“對，松鼠說的對，物種不同，不能強融。”
譚幺幺苦口婆心的勸道，“道理我都懂，但是我們也得看看實際情況啊！實際情況是什麽？”
沒等兩只鼠回答，譚幺幺就自顧自地回答，“實際情況就是，我們動物園已經入不敷出了，哦不對，是根本沒有收入。外面的動物園也都天天拍視頻啊！他們還有毛茸茸的小動物拍，什麽大熊貓，小浣熊……一個比一個可愛。”
說到這裏，譚幺幺不由露出羨慕的眼神，他環顧四周，又說到，“但是你看看你們，一個個長得兇神惡煞，就你們還稍微可愛些，可愛的東西多了去了，要是沒有拍出我們的特色，我們的優點，怎麽炒作，怎麽吸引別人的目光？”
譚幺幺的伶牙俐齒再加上陳述事實，還頗有幾分道理，但不知道為什麽，兩只鼠都產生了一種被欺騙的感覺。
兩只鼠根本就不認識字的，譚幺幺把劇本往他們面前一放，他們只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字體，區分不出字與字之間有什麽區別，他們甚至可能區分不出字跟螞蟻的區別。
都是黑黑的，小小的，趴在白紙上。
他們腦子一混，什麽事情都由譚幺幺來決定了。
也仗著他們這一份不懂，譚幺幺開始隨心所欲，為所欲為，然後就有了這份劇本的存在。
譚幺幺長篇大論的抒發著自己的見解，“流量時代，流量就是王者，這種千篇一律的東西能夠上人氣嗎？人氣來的最快的方式是什麽？那就是炒cp。”
松鼠眨眨眼，“我是只公松鼠。”
老鼠瘋狂點頭，“我也是公的。”
兩個公的怎麽炒cp？
這明顯就是要翻車的節奏。
譚幺幺聽完，更興奮了，一拍手，說道，“這難道不是大好事嗎？炒完cp以後，你們倆各自婚配嫁娶，絲毫沒有任何影響。”
兩只鼠類目瞪口呆，被譚幺幺的無恥給震撼了。
他們在一旁交頭接耳。
“我跟你說過，譚幺幺就是個無恥小人，你還不信。”
老鼠猶猶豫豫地說，還不肯接受事實，“萬一……萬一譚幺幺是有苦衷的呢，畢竟動物園的聲音是真的很差，要是這樣能夠幫到他，我……我願意！”
松鼠明白了，一個騙子遇到了一個傻子。
兩人真是絕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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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幺幺也不知道信還是沒信，找了個廢棄的碗，裏面裝滿水，把老鼠扔了進去。
老鼠在一旁拼命掙紮著，水花四濺，甚至好多都濺到了譚幺幺和松鼠身上，譚幺幺的衣服上出現了深深淺淺的水痕。
老鼠覺得他要死了，那種窒息感始終徘徊不去，老鼠嗆了一口水，冰涼的液體從喉嚨一直深入到五臟六腑。
或許是因為自己太臟了，弄臟了他們的地板，也許是因為自己太能吃，浪費了他們的糧食。
……眼前這個男人，想要殺了自己。
老鼠瑟瑟發抖，尾巴搖晃地更加厲害，幾乎是每搖晃一次，就會帶出幾滴水來。
譚幺幺不耐煩地看著他，“別晃了，我就給你洗個澡，你太臟了。”
松鼠在一旁吱吱吱得給老鼠做翻譯。
老鼠果然稍微安靜了，尾巴規規矩矩地放在碗內，靜下了心，他才發現，碗裏裝的水很淺，他的體型在一群老鼠中也算是小的，但只要支起身體，他的腳就可以碰到冰涼的碗壁。
哦，原來那個男人沒想弄死我。
老鼠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
譚幺幺不僅沒想著弄死他，還給他找來了廢棄的籠子，讓他有了一個家，雖然那個家很簡陋，籠子旁邊的鐵絲是生銹的，隨便動一動就會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但好歹老鼠有了安定的地方。
那個被他用來洗過澡的碗被洗幹凈了，鋪上沙子，成了他的簡易廁所，他的食盆是新的，原本應該被用來放置醬油一類的東西，現在卻成了他的了，裏面還放著新鮮的花生。
是新鮮的，沒有受潮的那種，果肉香甜，隔著老遠的距離，老鼠都能聞到上面的味道。
老鼠皮毛都沒擦幹凈，就興沖沖地跑到了裏面參觀，爪子這裏摸一下，那裏摸一下，他顧及著自己濕漉漉的身體，生怕把好不容易得來的住所弄壞，又跑到外面甩幹皮毛。
譚幺幺嘖嘖嘆了一聲，又把松鼠捉到手心裏，拿著自己的小指頭逗弄他，故意把他的毛往反方向捋，“你到底是從哪裏找來的朋友，光是這點小東西就能讓他那麽興奮。”
松鼠默默地忍耐。
他之前答應過了，只要譚幺幺願意收留老鼠，他就願意被摸。
他後悔了，具體表現在，松鼠的毛已經炸開來了。
松鼠從嘴裏發出幾聲類似於威脅的聲音，卻被譚幺幺刻意拿堅果逗弄著，“別生氣了，我請你吃好吃的。”
松鼠嘴裏被塞了食物，於是，他也不能發出這種尖銳的，充滿敵意的聲音了，他只能嗚嗚叫著。
松鼠吃完嘴裏的食物，從中吐出幾個字，“壞死了。”
不像是在抱怨，更像是撒嬌。
他們都沒註意到，在某個由人，或是窗外的樹構成的陰影中，傳來了一道羨慕的眼神。
老鼠扒拉著籠子，眼巴巴地看著他們。
真好，他想到了自己之前的主人。
那是一家農民，有著一畝薄田，他們有兩個孩子，一兒一女，家中的男人勤勞肯幹，女主人心靈手巧，在這個落後的小山村裏，也算是相當富裕的存在了。
他們的糧倉中總是不缺糧食的，而老鼠，就靠著那糧倉中的邊角存活下來，那些人收糧食的時候，從來不會花大力氣，從各處邊邊角角的縫隙中找出零散的米粒。
這也便宜了老鼠。
這家人心腸很好，從來不會隨意去屠殺任意一個生靈，也包括其中的老鼠，老鼠也見好就收，不讓自己骯臟的皮毛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人的眼中，也從來會在外面解決好自己的生理需求。
老鼠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家中的一份子。
老鼠想，或許並不是自己隱藏的夠好，而是這家人的刻意縱容，也真是，他們的縱容讓老鼠過了將近一年的好日子。
“……哎”
松鼠靈活地從譚幺幺的手心跳落，蓬松的尾巴在他身後一甩一甩，“你嘆什麽氣啊！”
老鼠將那家人的面孔從記憶中暫時抹去，“沒什麽，對了，剛剛那個男人沒對你怎麽樣吧？”
他好兇，扯著松鼠的尾巴跟皮毛，松鼠氣的吱呀亂叫，在那個男人將松鼠放下之前，他都想沖上去咬住男人的小腿，咬的血肉模糊，趁機救下松鼠。
松鼠搖搖頭，“早就習慣了，沒事。”
他一邊說，一邊舔了舔皮毛，試圖把譚幺幺留下的味道給覆蓋掉。
松鼠毛發蓬松，一看就被養的極好，油光水滑的，舔起來也很費勁，“要是你以後不小心被譚幺幺碰了，千萬不要咬他，別傷害他。”
松鼠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就當……當是被狗咬了，千萬不要生氣。”
他說罷，兩顆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轉著，小心的觀察著譚幺幺的動向。
很好，他不在。
老鼠好奇地問，“譚幺幺是誰啊！是那個男人嗎？”
松鼠膽子越發大了，什麽話都敢往外蹦，“對的，譚幺幺是這個世界上最摳門的男人，天天餵我吃最便宜的花生，想吃棵松子改善夥食，還得貢獻上最美麗的皮毛讓他摸，真是不要臉。”
老鼠一臉期待，“這麽好嗎？只需要被人摸，就可以得到好吃的？”
松鼠震驚地問，“你之前過的都是什麽樣的日子呀？”
老鼠遲疑了一下。
他不大喜歡將自己狼狽的一面展示出來。
但是眼前這只美麗的松鼠跟他說過，他們是朋友，既然是朋友，也就不用顧及這麽多了吧。
老鼠沈默半刻，組織了下語言，千言萬語最後化成短短的兩個字，“靠偷。”
松鼠的臉色略微變了變。
老鼠見狀，趕緊補充到，“不，也不是這個意思，其實就是靠撿，撿那些他們不要的，做這些事的時候你一定要小心，不能出現在所有人面前，要把自己的生活痕跡處理幹凈……”
松鼠甩甩尾巴，好奇問道，“那你為什麽要離開這裏？”
老鼠徹底不說話了。
他低著頭，想，那又是另外一個傷心的故事。
原本以為，他會一直以老鼠的身份，以一個外來者的身份待在那個家中一輩子，直到老去，可是沒有，並沒有。
他們不再把吃不完的糧食囤起來，角落縫隙中的糧食都用掃帚小心翼翼地掃幹凈。
他們要把這些東西賣錢。
湊了足夠的錢，他們才有能力送孩子去上學，才有能力改變他們未來的人生，而不是像他們夫妻一樣，守著一塊鄉下的田，過了一輩子也沒活出個意思來。
這一家的主人早因為過度的勞動，外貌要比真實年紀看上去大很多，一雙粗糙的手滿是皺紋，指腹粗糙，手上還有尚未愈合的傷口，估計是耕種的時候磨傷的。
他們把糧食賣給了一群開著車的人，還喊他們老板，幾百斤的糧食，才換來幾張新飄飄的紅色紙片。
這一家的主人在飯桌子上也曾抱怨過，“這些人心也太黑了，到外面他們翻倍賣錢，到這裏他們狠心壓價，也真是太不要臉了。”
女主人給他盛了飯。
明顯可以看出，那幾張紅色紙片給他們的生活也帶來了不一樣的地方，具體表現在餐桌上多了一碗肉，只是簡單用清水煮了一下，其中便充斥著肉特有的油脂香味。
女主人笑著安慰道，“好在我們把孩子的學費給湊夠了，難不成你自己背著幾百斤糧食去街上賣呀，他們有門路，他們也總得掙錢。”
男主人恨恨地把肉塞進嘴裏，“他們也太黑了。”
沒有了。
從那時以後，所有的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糧倉的每一處都被小心翼翼的清掃過，一粒米都不肯放，被換成了金錢，沒有餘糧，同時，也沒有了老鼠的生存之地。
如果他再不付諸行動的話，接下去他就要被餓死了。
在一個雨夜，老鼠從這個家中跑了出來，試圖去尋找到另一條活路。
對於這樣的老鼠來講，只是要被親親抱抱舉高高就能換得美味的食物，安全的住所，幹凈的生存環境，簡直相當於白給。
老鼠看著松鼠，撿起盤中的一顆花生米，吱嘎吱嘎的嚼了起來，“那個叫譚幺幺的人真好，在原先那個家，我只能隨便撿點他們不要的，花生米都是要油炸了，給家裏男主人下酒喝。”
松鼠試圖解釋，“可是，被人摸了以後，你的皮毛會很亂，需要花大量時間去理幹凈，哼，不管怎麽說，譚幺幺就是個趁人之危的小人。”
話音剛落，老鼠的身體猛然僵硬下來，只聽砰地一聲，被咬了一口的花生米從老鼠口中掉落，在地上滾了兩滾才停下。
老鼠整個人都快化成了木頭，可是縱然如此，他還不忘記眨眨眼，用兩顆滴溜滾動的眼珠子來提醒松鼠要小心點。
——噠噠噠
腳步聲逐漸向他們靠近，一大片陰影自上而下，將他們嚴嚴實實地籠罩起來。
老鼠這才開口道，“你身後有人。”
譚幺幺半蹲著身子，視線同松鼠持平，笑著同他講話，“我，黑心眼？”
松鼠反覆勸自己要硬氣起來，他挺直腰板，“對呀，你難道不是嗎？天天摸我的毛。這是你給的那一點三瓜倆棗，就對我動手動腳，你要不要臉啊？”
譚幺幺一張臉瞬間垮了下來，“你嫌棄我？小松鼠，你這樣一說，可就傷我的心了。”
譚幺幺裝得很像，眉頭緊皺，眼角微微耷拉著，看上去像極了小狗，一只被主人遺棄的小狗，“我跟你相處了那麽長時間，沒想到，你竟然嫌棄我到了這個地步。”
松鼠的良心痛了一下。
譚幺幺很少會露出示弱的模樣，但是只要顯露了，松鼠就一定會心軟。
松鼠抱著譚幺幺的手指頭，上下左右來回搖晃，“不是的，我最喜歡的人就是你了，剛才我只是……對，剛才我腦子不清醒，你千萬不要把它放心上。”
松鼠更是主動地把自己柔軟的皮毛往譚幺幺手上湊，默許他來撫_摸。
譚幺幺的指尖深深的埋進毛發厚密的皮毛裏，不由讚嘆的一聲，手感真好。
他指尖一挑，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個松子，剝開外殼，殷切的地道松鼠嘴邊，這顆松子又被松鼠捧著遞到譚幺幺的嘴邊，示意他吃。
老鼠滿臉羨慕地看著他們，一雙黑溜溜的眼睛在略過自己的皮毛時，羨慕卻變成了黯然。
和松鼠不同的是，老鼠毛發稀疏，哪怕是最近過了兩三天的好日子，身上稍微多了些肉，但還是不能掩蓋其醜陋的本質。
老鼠又全縮到了黑暗中，只剩下一雙亮亮的眼睛，四處打量著，小心又謹慎。一旦發現四周有人對他不利，他就會立馬桃之夭夭。
是老鼠的本性，非得這樣他才能繼續活下去，哪怕是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他都是如此。
到了晚上，譚幺幺就到了最忙碌的時候，還得給動物們準備晚餐。
每個動物喜歡吃的食物種類不同，哪怕是盡力壓緊了工作量，使用最簡單的食物來餵他們，譚幺幺也得花很長一段時間去準備。
肉食動物們要新鮮的肉塊，草食動物們要吃最鮮嫩的青草，像松鼠之類的動物還得格外給他們準備糧食。
譚幺幺嘆了一口氣，從某個角落裏拖出來一袋狗糧，放到獵豹的碗裏，“哎，最近生活不景氣，大家要一起奮鬥，共度難關。”
獵豹嗷嗚嗷嗚叫了兩聲。
——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只鸚鵡把他所有的收入都給你了。
譚幺幺面無表情地往食槽裏倒狗糧，“一只鸚鵡能賺多少錢？頂天了也就是三千塊，折合下來一天能用的也就一百，我們這裏這麽多張嘴，錢不夠了。”
獵豹忍著屈辱，剛想去吃的時候，卻又被譚幺幺叫住了，“等等。”
獵豹本以為譚幺幺良心發現，打算給他換點好吃的，但是沒成想，譚幺幺把食槽裏的狗糧鏟了一勺放回了袋子咯。
譚幺幺眉目深沈地說，“我根據你的體重計算過，你其實不用吃那麽多，這個就是你的最低飲食需要。”
獵豹也顧不得嫌棄了，埋頭苦吃著，他生怕再晚一秒，那個摳門到了極點的男人還會做出什麽不要臉的行為。
獵豹一邊吃，一邊發出不滿的哼哼聲。
——我跟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的大黴。
譚幺幺抿嘴一笑，似乎真的把這句話當成了對自己的讚賞，“我的榮幸，正是因為我的勤儉持家，我們才能完美控制成本，用三千塊錢養活一整個動物園。”
相比獵豹，松鼠就顯得很和順了，他毫無怨言地接過他已經快要吃吐了的花生，老鼠的表現更加誇張，眼含熱淚，畢恭畢敬的捧著一顆花生仁，身後的細長尾巴胡亂揮動著，像是一種刻意而又無聲的討好。
譚幺幺有一下沒一下地看著這個季度表，臨近超支了。
雖然劉漾把鸚鵡的工資換成錢給了譚幺幺作為酬謝，但也只是杯水車薪而已。
譚幺幺心想，他得想辦法搞點錢過來。
但想歸想，做歸做，這完全就是兩碼事，形式就這麽僵持著，一直不上不下。
譚幺幺最近很頭疼，一個月才剛過去一半，他們的存款就已經快要見底了。
而動物園的生意也一天不如一天。
流量遲早都會被消耗殆盡，鸚鵡可能也就風光了一時半會，到現在，已經對動物園起不了什麽加成作用了。
譚幺幺也想過，在培養出一個新的網紅不就好了，但是……他默默的看了一圈周圍的動物們。
一個個五大三粗，兇猛無比，叫聲也粗鄙不堪，能把來人活生生嚇死。
譚幺幺又默默的打消了這個念頭。
松鼠正在籠子裏跑酷。
譚幺幺給他買了個滾輪，網上買的，幾塊錢一個還包郵，挺劃算的，秉承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理念，譚幺幺斥巨資買下了它。
松鼠和老鼠都很喜歡，時常可以看到他們一起奔跑的身影，跑輪質量不好，一動起來，部件的連接處便發出吱嘎作響的聲音。
譚幺幺一拍腦袋。
對啊！
動物園裏的其他動物都面目可憎，但兩只老鼠還是挺好玩的，也長在所有人的共同的萌點上。
哪怕是平日裏總是畏手畏腳的老鼠其實長得也不賴，小小的一只，眼珠子靈活，因為夥食跟上了，臉和身子也多了些肉，看久了還是有幾分可愛在裏面的。
譚幺幺拿了把松子放在平攤的手心上，任他們取用，“商量點事情吧！”
譚幺幺瞇起眼，眼尾上翹，頗有點狐貍的模樣，一看就知道他心裏一定滿肚子壞水。
可松鼠知道譚幺幺的本性，可是老鼠完全不知道，在他心裏，譚幺幺給他們送吃的，給他了一所能夠居住下來的地方，他就是個大好人！
這是老鼠第一次吃松子。
松子這東西很貴，這還是上次譚幺幺給的，他手賤，把松鼠尾巴擼禿了一塊，松鼠氣得好幾天沒有理過他。
為了賠罪，譚幺幺忍痛買了點松子。
譚幺幺摳門，一點點松子被他分成了好幾次給，有事需要求他了，便給他一點點。
……以上這些，老鼠全然不知，甚至還樂顛顛地捧著松子，答應了譚幺幺的要求，像釣魚似的，每次只付出一點點，便妄想著實一本萬利。
如果說，松鼠尚有幾分矜持的話，老鼠便半點這種覺悟都沒有，很自覺地跳到譚幺幺的手上，任其撫_摸。
光潔的手指一下接著一下，手感極好。
老鼠的皮毛雖然不想松鼠那樣蓬松柔軟，但是細細短短的，摸上去還挺順滑。
更何況老鼠一直都很愛幹凈，隔三差五地便去澡盆洗澡，身上的汙泥早已洗凈。
“……真可愛。”譚幺幺短短一句話便讓老鼠變得興奮起來，激動的在他手上手舞足蹈。
譚幺幺笑著跟他商量，“不然你幫我個忙吧！”
處在興奮之中的老鼠絲毫沒有察覺到什麽不對勁，他下意識地忽略了譚幺幺眼中閃爍著的興味的光，滿腦子都是自己被需要了。
這種感覺相當好。
有人在乎你，有人需要你的幫助，你並不是什麽無用的人。
這種感覺很陌生，但老鼠不討厭，甚至很願意一頭再進去。
老鼠答應了。
不僅如此，他還想方設法勸說除了松鼠同意。
松鼠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似乎對他口中所說的譚幺幺很陌生。
“善良，大方，人好？”松鼠拍拍他的肩膀，很擬人化地露出一個遺憾的神色，“你還是太年輕了。”
……所以不懂人間險惡，很輕易的就被一張皮囊騙過去了。
很久以後，老鼠恍然大悟，也知曉了當初的自己是有多麽單純無知。
譚幺幺不僅拍了視頻，還拍出了花，短視頻這套，是被他徹底玩透了，拍攝工具力求簡潔易得，但是劇本卻是往覆雜了搞的。
譚幺幺拿著自己寫好的劇本，攤開，向兩只鼠類展示著，“好的，咱們先來說說咱們的劇本，我們要炒CP，搞個鼠鼠戀……”
松鼠猛然豎起耳朵，“等等，炒CP？冷知識，松鼠老鼠根本就是兩個物種，有物種隔離。”
老鼠此刻也停止了咀嚼食物的動作，瓜子從他爪子上掉了下來，一副呆呆楞楞的模樣，“對，松鼠說的對，物種不同，不能強融。”
譚幺幺苦口婆心的勸道，“道理我都懂，但是我們也得看看實際情況啊！實際情況是什麽？”
沒等兩只鼠回答，譚幺幺就自顧自地回答，“實際情況就是，我們動物園已經入不敷出了，哦不對，是根本沒有收入。外面的動物園也都天天拍視頻啊！他們還有毛茸茸的小動物拍，什麽大熊貓，小浣熊……一個比一個可愛。”
說到這裏，譚幺幺不由露出羨慕的眼神，他環顧四周，又說到，“但是你看看你們，一個個長得兇神惡煞，就你們還稍微可愛些，可愛的東西多了去了，要是沒有拍出我們的特色，我們的優點，怎麽炒作，怎麽吸引別人的目光？”
譚幺幺的伶牙俐齒再加上陳述事實，還頗有幾分道理，但不知道為什麽，兩只鼠都產生了一種被欺騙的感覺。
兩只鼠根本就不認識字的，譚幺幺把劇本往他們面前一放，他們只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字體，區分不出字與字之間有什麽區別，他們甚至可能區分不出字跟螞蟻的區別。
都是黑黑的，小小的，趴在白紙上。
他們腦子一混，什麽事情都由譚幺幺來決定了。
也仗著他們這一份不懂，譚幺幺開始隨心所欲，為所欲為，然後就有了這份劇本的存在。
譚幺幺長篇大論的抒發著自己的見解，“流量時代，流量就是王者，這種千篇一律的東西能夠上人氣嗎？人氣來的最快的方式是什麽？那就是炒cp。”
松鼠眨眨眼，“我是只公松鼠。”
老鼠瘋狂點頭，“我也是公的。”
兩個公的怎麽炒cp？
這明顯就是要翻車的節奏。
譚幺幺聽完，更興奮了，一拍手，說道，“這難道不是大好事嗎？炒完cp以後，你們倆各自婚配嫁娶，絲毫沒有任何影響。”
兩只鼠類目瞪口呆，被譚幺幺的無恥給震撼了。
他們在一旁交頭接耳。
“我跟你說過，譚幺幺就是個無恥小人，你還不信。”
老鼠猶猶豫豫地說，還不肯接受事實，“萬一……萬一譚幺幺是有苦衷的呢，畢竟動物園的聲音是真的很差，要是這樣能夠幫到他，我……我願意！”
松鼠明白了，一個騙子遇到了一個傻子。
兩人真是絕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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