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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愛的人做什麽事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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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愛的人做什麽事都值得

接下來的日子,路千意基本都是呆在旅店裏度過的。

破舊的電視機開著,放著一些從沒見過的當地電視臺的節目。路千意靠在夏子玦的身體上,一遍又一遍地刷珠峰實時天氣情況。

“小意,我們已經改變了很多軌跡,也許他不會遇上暴風雪的。”夏子玦安慰他。

“嗯。”路千意心不在焉地應著。

廖女士那邊聽說他沒有把路總攔下來,更是急得坐立不安,瘋狂地給路千意打電話。

“你怎麽沒把你爸攔下來啊,你爸要是在山上遇到什麽危險那我可怎麽辦啊!爬什麽珠峰啊,珠峰有什麽好爬的,沒看每年都死那麽多人啊!都說了讓他不要去他就不聽,還偷偷跑去,真是氣死我了!你想想看,還有什麽辦法嗎,我真的好焦慮啊!”

路千意感覺世界一片混亂,似乎上一世路總逝世後廖女士那種癲狂的狀態已經初見端倪。

不知道為什麽他重活一世,還是什麽事都做不好。

“你沒有做不好,你已經盡力去做了。盡人事,聽天命,是不是?路總那麽幸運,天命肯定也不會差的。”夏子玦輕輕撩起他額上的發落下一個吻。

“來,刮下胡子,不然回去校草大帥哥要變成落魄流浪漢了,女生還怎麽喜歡你。”

只有夏子玦時時刻刻陪在他身邊,監督他吃飯,哄他睡覺,照顧他的一切。

路千意扯了扯嘴角:“我又不要女生喜歡。”

“你就是仗著我不會不喜歡你是吧。”夏子玦說著,把路千意臉上的剃須泡沫沾了一點刮到他鼻尖上,“可惡,被你拿捏了!”

路千意終於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

計算著差不多到了路總開始登山的日子,小鎮卻迎來一陣暴風雪。

五月的季節,這座小城本該是早晚冷,午間熱,但是這天卻罕見的在白天就氣溫驟降,到了晚上更是寒風直吹,大雪飄落。

路千意一下就坐立不安起來。

該來的還是來了嗎?

他感覺命運就像在給所有人開一場玩笑,哪怕有人想努力改變軌道方向,但是這趟列車最終還是轟鳴著無情地駛向同一個終點。

路千意無助地一遍又一遍刷著新聞,而夏子玦在一旁緊緊握住他的手。

雖然他知道他不該阻止路總去追求他的夢想,但是心裏還是放不下。

他已經盡力去改寫路總的生命了,原本早在半個月前,路總就應該喪命於雪山之上,而現在他多了半個月的生命,而路千意也憑空多出了與父親半個月的相處時光。說出來,也該是幸運。

他想過很多,他肯放手讓路總去登山,也是因為他認為自己已經讓路總避開半個月前的那一次危險,現在去登山不一定就真的能遇險。

可是這場暴風雪猶如現實的一個耳光,響亮地抽在了他臉上。

“十裏不同天,我們這裏暴風雪,山上未必的。”夏子玦安慰著他,摟著他睡覺,“先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但是路千意沒睡著,他知道,夏子玦也沒睡,也在清醒地陪著他。

第二天清晨,風雪停歇,路千意正迷迷糊糊地趴在夏子玦懷裏,忽然他們房間的客房電話響了起來。

夏子玦接起電話,那頭是前臺服務員:“夏先生、路先生,樓下有人找。”

在這個陌生的邊緣小鎮,誰會來找他們?

難道是廖女士趕過來了?可是廖女士怎麽會知道他們的住址?

路千意迷惑地和夏子玦一同下樓,卻見到了他日日思念的那張臉。

“怎麽你們酒店躺的比我一個四處奔波的還狼狽?”

路總那爽朗的笑聲響起,說話聲依舊中氣十足。

“爸?”路千意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還在夢中。

“沒錯,就是你爸。”路總把背包往旁邊一扔,張開雙臂。

路千意飛快地奔到路總懷裏,和他結結實實地擁抱在一起,才真實地感覺到這不是夢,“你怎麽回來了?”

“我決定不去了。”路總道。

“不去了?”路千意非常驚訝。

“我走到了珠峰大本營,然後就折返了。還在路上遇到暴風雪,我想你肯定特別著急,就沒歇腳日夜兼程地趕過來了。”

“怎麽突然就不去了?”

這可是路總畢生的夢想,在中國,沒有哪個登山愛好者不是將珠峰當做他們最虔誠的朝聖地的。路總不是還為此趟旅途付出了兩年多的辛苦努力嗎?

“咱們不在這兒說,”路總擺擺手,拿起背包,“去你們房間裏吧。”

路千意把路總帶到客房門口的時候,才想起不該讓路總進去……畢竟他和夏子玦是情侶關系,他怕眼尖的路總看出什麽端倪。

“爸,要不我們去餐廳聊吧,房間裏怪亂的,我們這幾天都沒收拾過……”路千意磕磕巴巴道。

路總手一揮:“沒事兒,我又不是你媽那老娘們兒,不嫌臟不嫌亂!”

說著,從路千意手裏抽過房卡直接刷了進去。

路千意和夏子玦對視一眼,十分心虛。還好這幾天他們什麽都沒做,只是抱在一起。

然而一進門,路千意還是微微紅了臉。

淩亂的一張大床,兩個使用過的枕頭緊緊地挨在一起,像兩個親密愛人。

“……”可是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路千意找不到別的什麽借口,只好硬著頭皮跟在路總後面。

然而路總大大咧咧地往床沿上一坐,好像什麽都沒發現似的,還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像個主人似的朗聲道:“來,坐!”

“讓我看看你,這幾天有沒有偷偷摸摸哭鼻子呀?”路總捏著路千意的臉,笑著沈吟一會兒道,“應該是有,看這臉上臟兮兮的黑眼圈還那麽重。”

“爸——”路千意扭捏地把臉從路總手掌裏掙脫出來。

“你不是問我為什麽不爬珠峰了嗎?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最關心最愛我的人是你和你媽,要是我不能給你們帶來快樂和幸福,那我這一生是真的一點意義都沒有了。就算我完成了我畢生的夢想,死在了我的夢想上,我也不會因此感到快樂,因為你們快樂才是我最大的快樂。”

“那天在車站旁的餐廳,子玦說你晚上睡覺都在哭。我想我作為父親的,不應該讓孩子這麽傷心。”

“也許我真是老了,哈哈,也許是你那天的話打動我了,年輕的我天不怕地不怕的,什麽家庭的愛、親人的愛在我心裏,都沒有夢想重要。但是我現在竟然為了不辜負你們的愛,選擇退步抽身。”

“您這樣,不怕後悔麽?”夏子玦在一旁問。

“不後悔,為了愛的人做什麽事都值得!”

路總說完一番話,路千意又忍不住落下眼淚來,他往路總身上一撲:“爸!”

從在副本世界見到路總的第一面開始,一直以來的擔心和委屈終於得到了釋放宣洩的窗口,他終於留住了他的父親,一顆心落了下來,路千意從未有過的放聲大哭。

路總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嘲笑他,夏子玦則默默地抽出紙巾遞給他。

“好了好了,這愛哭鬼我受不了了,子玦快把他帶走!我也在這酒店定一晚房間,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回家,給廖女士一個驚喜!”

路總說著,把路千意推到了夏子玦的懷裏,自己站起來就往房間外走去。

關上了門,路總站在走廊裏,也擡手擦了擦自己通紅的眼睛,自言自語地笑了一聲:“愛哭鬼,也不知道這毛病是遺傳誰的。”

****

與來時路上的沈重焦急相比,回去的旅途顯得輕松愉快。

路總悠閑地在頭等艙內享受高級服務,一邊吃著不停端上來的小食,一邊誇夏子玦:“小夏總不愧是小夏總,有錢真好。”

路千意和夏子玦的座位並排挨在一起,在走廊的另一側。

路千意這時才有心情欣賞祖國的壯麗山河美景。

他想起上一世也是乘飛機來回的,但是不管是來還是回,都帶著沈重的心情。這竟然是第一次他欣賞到這樣漂亮的景色。

航班的時間很早,機翼在空中翺翔,他們追著日出,前方是一片金黃,後方是夜幕剛醒的深藍,路千意看了會兒窗外,回過頭夏子玦幫他擰開了一瓶汽水遞到跟前。

人生,活著,真的很美好。

親人在世,愛人在眼前。

他想到路總那句令人振聾發聵的話:為了愛的人做什麽事都值得。

回望過去,夏子玦其實在上一世的時候,一直是這樣無微不至地關懷他的。只是他為了掩飾自己的愛意,總是說一些欠揍的玩笑話來一筆帶過。

路千意從小到大,都算是人緣比較好的一個人,身邊玩得好的朋友還挺多的,但是大多數朋友們好像都是只陪伴你一程,在人生的下一個階段,他們就漸漸淡去消失不見。

而夏子玦自從和他認識開始,陪伴了他整整十年。這十年裏,從來沒有一天淡出過他的世界。

上一世夏子玦從來沒有說過愛他,但是卻在用行動在一直地愛他。

路千意曾經想過,為什麽要這樣,愛一個沒有結果的人,心裏不難受麽?撐得下去麽?

而路總卻說,為了愛的人做什麽事都值得。

路千意覺得,他找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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