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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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也不知道是過了多長時間。霸昊清醒的時候，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狹窄的鐵籠子裏。
人類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霸昊警惕起來，作出伏擊的姿勢，靜靜聽他們的對話。
“協議都簽好了，老虎肯定是要送過去的。”
“不行！”
“教授，你就別鬧了，這是上頭都已經批下來的事兒。”
“但是啊，領導，上面現在又有其他考量了。再等等吧，看看上頭怎麽說。”
“啥？我說，護林員同志，我做的請示，上面都看過、審批過了啊，怎麽這會兒又磨嘰了？啥意思啊？”
“具體原因咱也不清楚，咱們也是根據指示辦事情。”
“護林員同志，那黑熊咋樣了？”
“黑熊腿部中彈，已經處理好了。飼養員你放心，等恢覆了，就能放走。”
“多虧獸醫去找了，要不然...唉。被黑熊打的獵人呢？”
“頭部和背部嚴重受傷，命是保住了，但以後肯定拿不了槍了。得虧那黑熊年紀大，要是個壯年的熊，估計當場就被打死了。”
來者有四人，其中三人霸昊之前在動物園附近藏著的時候見到過，分別是領導、老頭兒和飼養員。還有一人，是新面孔，大家叫她“護林員”。
霸昊一直沒動彈，人們以為他還沒醒，結果一走近籠子，霸昊就張開血盆大口，一聲虎嘯震得鐵籠子瑟瑟發抖。他一臉兇相，警告那些人類不要再靠近。
“哎喲我去，這麽兇啊！”飼養員感嘆到，“不愧是野生的。咱動物園那胖虎，光體型大了，可沒這威風，”
老頭兒問：“那動物園老虎怎麽樣了，查到行蹤了嗎？”
護林員：“應該還在村子附近，沒上山。所以村裏還不能解除警報，得繼續通知村民，註意老虎。”
老頭兒嘆氣：“唉，要是把老虎放歸了，就沒這麽多麻煩事兒了！”並厭惡的目光看向領導：“造孽啊！”
這時，領導手機響了。他看了眼來電號碼，對老頭兒不屑地笑了一下，出去接電話。
隔著厚厚的墻壁和門，聽力差的人類聽不見領導打電話。
但是霸昊聽見了。
“...胖虎應該還沒上山...對...繼續找。野生虎現在在林業局，麻醉剛醒...體型不太大，但挺好看...公的...對...到時候就有兩只老虎了...價格好說，咱倆誰跟誰啊，嘿嘿...”
直到領導掛掉電話，霸昊都豎著耳朵。他輕輕搖了搖尾巴，掃到坐在屁股後面的貓奶奶。貓奶奶也豎著耳朵，大貓和小貓的耳朵一動一動的，好像在交流什麽信息一樣。
這貓一黑啊，就不容易被發現。
——————————
霸昊被捕後的兩天，山腳下的這座小村子一下子就成為了流量網紅村。老虎追村民、老虎打無人機、老虎被制服...一張張圖片在各種平臺流傳，被人們起勁兒地議論。
但是村子裏面，並沒有因為獲得流量而有多高興。相反，村子裏接二連三發生的反常事情，搞得人心惶惶。
一只狼在月光下仰天長嗥。黑貓高高豎起長長的尾巴，優雅地走到狼身邊。在她們身後，大老虎把兩個爪子放在胸前，目光炯炯地坐著。
又下雪了。
這座村子裏，一直流傳著一個傳聞。在下雪天，如果看到黑貓和狼，那麽一定會發生些不尋常的事。
傳聞真假並不重要。如果是真的，那理所當然；如果是假的，那也可以有辦法讓其成真。
狼叫聲和貓叫聲隨著颼颼寒風吹進村口，村民們各坐在自己家炕頭，又是視頻又是語音通話的，各個都神叨叨的，交流各自掌握的情報。
“我二舅家的雞又少了，老姨家的羊也遭殃了。也不知道是人幹的、還是哪個動物幹的。”
“我家的大鵝也少了好幾只，急死我了。”
“聽說村長家的地窖都被掏了，滿地酸菜啊，哎媽。”
“半夜還老聽到狼叫貓叫，離得還挺近。這也太嚇人了。”
“肯定是因為前兩天來的老虎。這老虎啊，是山大王，老虎一動，那整個山都得跟著動。唉，把老虎擱動物園裏幹啥呀，那能關得住嗎，就恁點地方，跑出來都是遲早的事兒。”
“啥？動物園跑出來的？不是山上的老虎啊？”
“兩只老虎啊，一只山上的，一只動物園的。”
“那動物園不是關門了嗎？咋還有動物呢？”
“沒來得及處理唄。這麽多動物，哪能那麽快搬走啊。”
“嘖嘖，整那動物園幹啥呀。幾年前要開動物園時候，咱們村就不同意。這旁邊就是山，動物擱山上好好的，整啥動物園啊。”
“可不是麽，來的都是城裏人，專門跑這鄉下看籠子裏的動物，也不知道有啥意思。動物擱恁點兒地方，多憋屈啊。”
“說到這動物園啊，我聽我兒子講，今天上頭派人來查了，這裏翻、那裏挖的，好像有點啥問題。”
“是得查查。那動物園領導，之前就被舉報過，說是貪汙動物飼料，還有啊，噓...聽說還賣動物園裏的動物...”
“哎媽，那領導貪飼料，是要自個兒吃還咋地呀？”
“人貪起來，啥不吃啊。肯定有點啥見不得人的事兒，要不然最近咋這麽些個奇怪的事兒呢。你們知道不，那誰家不是有個大兒子，以前老上山打獵的，前幾天還被熊給打了，人還在醫院呢。我看啊，就是報應。”
“國家早就不讓自個兒打獵了，這些人咋還老想整點小動作。”
屋子裏的人在聊天，屋子外面的阿拉斯加在聽。
他抖抖臉上的雪，對豬圈後面躲著的狐貍夫妻問道：“今天你們又來偷啥？”
狐貍夫妻一口同聲道：“還沒想好呢。”
阿拉斯加：“差不多得了吧？人類已經懷疑是報應了。”
狐貍夫妻：“還差一個！”
阿拉斯加：“差啥？”
狐貍夫妻悲傷道：“我們的孩子！”
阿拉斯加嘆氣道：“唉，我不是跟你們說過了嗎，沒見過你們小孩兒。這村子附近偶爾有晃悠的狐貍，但都不是你們身上這味兒啊。”
狐貍媽媽失落地垂下眼睛。狐貍爸爸舔舔她的嘴邊，溫柔地安慰她。
阿拉斯加看著狐貍夫妻難過的樣子，心裏不是滋味。他想了想，說：“唉，我真的不想告訴你們的...其實吧，就在前不久，我聞到過和你們差不多的味道，但是吧...”
狐貍媽媽低下頭，仿佛都知道了一樣。狐貍爸爸的表情更加暗淡，對阿拉斯加說：“你講吧，我們都有心裏準備。”
阿拉斯加嘆口氣：“唉，我也不知道咋說...這村裏有個男的，經常穿迷彩服，我從他身上聞到你們這種味兒，但是吧，不是活著的味道，是...”
“那迷彩服住哪兒？平時都什麽時候出現？”沒等阿拉斯加說完，不知從哪裏跑出來的貓奶奶突然問道。阿拉斯加誇張地激動了一下，說：“他住得挺遠，村裏最偏的一個地方。他出現時間，還真不固定，有時候白天看到看到他走回去，過了好幾天，大晚上突然又冒出來。”
狐貍夫妻朝著阿拉斯加指示的方向看去，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
“這狗咋一直叫呢？有人來了啊？”
屋子裏的人聽到阿拉斯加的聲音，從窗戶看過來。狐貍夫妻迅速消失在黑暗中，而貓奶奶則是故意對著窗戶“喵～”了一聲。
“原來是貓啊，還以為進賊了呢。”
人類又把頭縮了回去。
狐貍夫妻一路跑進光禿禿的書叢，幾只狼蹲在裏面，靜靜觀察村子裏的燈火。狐貍夫妻跑到狼姐前面，把剛剛聽來的話告訴她。狼姐用嘴尖蹭了蹭還在傷心的狐貍媽媽。
狐貍爸爸問狼姐道：“下一步做些什麽？”
狼姐看了看不遠處一棵大樹，問道：“我們下一步做些什麽？”
大樹後面，大冬子像一座假山一樣坐著。他問道：“真要我說？”
狼姐回答：“是，我們都聽老虎的。”
大冬子望著動物園的方向，認真地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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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過了多長時間。霸昊清醒的時候，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狹窄的鐵籠子裏。
人類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霸昊警惕起來，作出伏擊的姿勢，靜靜聽他們的對話。
“協議都簽好了，老虎肯定是要送過去的。”
“不行！”
“教授，你就別鬧了，這是上頭都已經批下來的事兒。”
“但是啊，領導，上面現在又有其他考量了。再等等吧，看看上頭怎麽說。”
“啥？我說，護林員同志，我做的請示，上面都看過、審批過了啊，怎麽這會兒又磨嘰了？啥意思啊？”
“具體原因咱也不清楚，咱們也是根據指示辦事情。”
“護林員同志，那黑熊咋樣了？”
“黑熊腿部中彈，已經處理好了。飼養員你放心，等恢覆了，就能放走。”
“多虧獸醫去找了，要不然...唉。被黑熊打的獵人呢？”
“頭部和背部嚴重受傷，命是保住了，但以後肯定拿不了槍了。得虧那黑熊年紀大，要是個壯年的熊，估計當場就被打死了。”
來者有四人，其中三人霸昊之前在動物園附近藏著的時候見到過，分別是領導、老頭兒和飼養員。還有一人，是新面孔，大家叫她“護林員”。
霸昊一直沒動彈，人們以為他還沒醒，結果一走近籠子，霸昊就張開血盆大口，一聲虎嘯震得鐵籠子瑟瑟發抖。他一臉兇相，警告那些人類不要再靠近。
“哎喲我去，這麽兇啊！”飼養員感嘆到，“不愧是野生的。咱動物園那胖虎，光體型大了，可沒這威風，”
老頭兒問：“那動物園老虎怎麽樣了，查到行蹤了嗎？”
護林員：“應該還在村子附近，沒上山。所以村裏還不能解除警報，得繼續通知村民，註意老虎。”
老頭兒嘆氣：“唉，要是把老虎放歸了，就沒這麽多麻煩事兒了！”並厭惡的目光看向領導：“造孽啊！”
這時，領導手機響了。他看了眼來電號碼，對老頭兒不屑地笑了一下，出去接電話。
隔著厚厚的墻壁和門，聽力差的人類聽不見領導打電話。
但是霸昊聽見了。
“...胖虎應該還沒上山...對...繼續找。野生虎現在在林業局，麻醉剛醒...體型不太大，但挺好看...公的...對...到時候就有兩只老虎了...價格好說，咱倆誰跟誰啊，嘿嘿...”
直到領導掛掉電話，霸昊都豎著耳朵。他輕輕搖了搖尾巴，掃到坐在屁股後面的貓奶奶。貓奶奶也豎著耳朵，大貓和小貓的耳朵一動一動的，好像在交流什麽信息一樣。
這貓一黑啊，就不容易被發現。
——————————
霸昊被捕後的兩天，山腳下的這座小村子一下子就成為了流量網紅村。老虎追村民、老虎打無人機、老虎被制服...一張張圖片在各種平臺流傳，被人們起勁兒地議論。
但是村子裏面，並沒有因為獲得流量而有多高興。相反，村子裏接二連三發生的反常事情，搞得人心惶惶。
一只狼在月光下仰天長嗥。黑貓高高豎起長長的尾巴，優雅地走到狼身邊。在她們身後，大老虎把兩個爪子放在胸前，目光炯炯地坐著。
又下雪了。
這座村子裏，一直流傳著一個傳聞。在下雪天，如果看到黑貓和狼，那麽一定會發生些不尋常的事。
傳聞真假並不重要。如果是真的，那理所當然；如果是假的，那也可以有辦法讓其成真。
狼叫聲和貓叫聲隨著颼颼寒風吹進村口，村民們各坐在自己家炕頭，又是視頻又是語音通話的，各個都神叨叨的，交流各自掌握的情報。
“我二舅家的雞又少了，老姨家的羊也遭殃了。也不知道是人幹的、還是哪個動物幹的。”
“我家的大鵝也少了好幾只，急死我了。”
“聽說村長家的地窖都被掏了，滿地酸菜啊，哎媽。”
“半夜還老聽到狼叫貓叫，離得還挺近。這也太嚇人了。”
“肯定是因為前兩天來的老虎。這老虎啊，是山大王，老虎一動，那整個山都得跟著動。唉，把老虎擱動物園裏幹啥呀，那能關得住嗎，就恁點地方，跑出來都是遲早的事兒。”
“啥？動物園跑出來的？不是山上的老虎啊？”
“兩只老虎啊，一只山上的，一只動物園的。”
“那動物園不是關門了嗎？咋還有動物呢？”
“沒來得及處理唄。這麽多動物，哪能那麽快搬走啊。”
“嘖嘖，整那動物園幹啥呀。幾年前要開動物園時候，咱們村就不同意。這旁邊就是山，動物擱山上好好的，整啥動物園啊。”
“可不是麽，來的都是城裏人，專門跑這鄉下看籠子裏的動物，也不知道有啥意思。動物擱恁點兒地方，多憋屈啊。”
“說到這動物園啊，我聽我兒子講，今天上頭派人來查了，這裏翻、那裏挖的，好像有點啥問題。”
“是得查查。那動物園領導，之前就被舉報過，說是貪汙動物飼料，還有啊，噓...聽說還賣動物園裏的動物...”
“哎媽，那領導貪飼料，是要自個兒吃還咋地呀？”
“人貪起來，啥不吃啊。肯定有點啥見不得人的事兒，要不然最近咋這麽些個奇怪的事兒呢。你們知道不，那誰家不是有個大兒子，以前老上山打獵的，前幾天還被熊給打了，人還在醫院呢。我看啊，就是報應。”
“國家早就不讓自個兒打獵了，這些人咋還老想整點小動作。”
屋子裏的人在聊天，屋子外面的阿拉斯加在聽。
他抖抖臉上的雪，對豬圈後面躲著的狐貍夫妻問道：“今天你們又來偷啥？”
狐貍夫妻一口同聲道：“還沒想好呢。”
阿拉斯加：“差不多得了吧？人類已經懷疑是報應了。”
狐貍夫妻：“還差一個！”
阿拉斯加：“差啥？”
狐貍夫妻悲傷道：“我們的孩子！”
阿拉斯加嘆氣道：“唉，我不是跟你們說過了嗎，沒見過你們小孩兒。這村子附近偶爾有晃悠的狐貍，但都不是你們身上這味兒啊。”
狐貍媽媽失落地垂下眼睛。狐貍爸爸舔舔她的嘴邊，溫柔地安慰她。
阿拉斯加看著狐貍夫妻難過的樣子，心裏不是滋味。他想了想，說：“唉，我真的不想告訴你們的...其實吧，就在前不久，我聞到過和你們差不多的味道，但是吧...”
狐貍媽媽低下頭，仿佛都知道了一樣。狐貍爸爸的表情更加暗淡，對阿拉斯加說：“你講吧，我們都有心裏準備。”
阿拉斯加嘆口氣：“唉，我也不知道咋說...這村裏有個男的，經常穿迷彩服，我從他身上聞到你們這種味兒，但是吧，不是活著的味道，是...”
“那迷彩服住哪兒？平時都什麽時候出現？”沒等阿拉斯加說完，不知從哪裏跑出來的貓奶奶突然問道。阿拉斯加誇張地激動了一下，說：“他住得挺遠，村裏最偏的一個地方。他出現時間，還真不固定，有時候白天看到看到他走回去，過了好幾天，大晚上突然又冒出來。”
狐貍夫妻朝著阿拉斯加指示的方向看去，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
“這狗咋一直叫呢？有人來了啊？”
屋子裏的人聽到阿拉斯加的聲音，從窗戶看過來。狐貍夫妻迅速消失在黑暗中，而貓奶奶則是故意對著窗戶“喵～”了一聲。
“原來是貓啊，還以為進賊了呢。”
人類又把頭縮了回去。
狐貍夫妻一路跑進光禿禿的書叢，幾只狼蹲在裏面，靜靜觀察村子裏的燈火。狐貍夫妻跑到狼姐前面，把剛剛聽來的話告訴她。狼姐用嘴尖蹭了蹭還在傷心的狐貍媽媽。
狐貍爸爸問狼姐道：“下一步做些什麽？”
狼姐看了看不遠處一棵大樹，問道：“我們下一步做些什麽？”
大樹後面，大冬子像一座假山一樣坐著。他問道：“真要我說？”
狼姐回答：“是，我們都聽老虎的。”
大冬子望著動物園的方向，認真地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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