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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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其實作為重活了一世的亡國君，殷星無既已知道結局，自然不是沒安排後路。他從來都不想要輕易的死去，哪怕是殿後被俘，他也沒有想要就這樣放棄。
雖然他名聲不太好，多的是人想要他死，但是也有的是願意為他辦事的親信。就比如那些可以確定忠心的禦林軍，雖然多數都讓謝姒帶走了，但是其實在宮中也埋伏著些。
他還想著，就算他走也要防火燒了宮殿帶謝狗賊一起走呢。
數著窗口滴落的水滴，殷星無努力讓自己保持清明，他有時候能感覺到，謝琰和回悄悄來水牢外觀察他。
他隱約就覺得謝琰和有不對經的地方了，比如那日他問他阿姒的去向後，明明他並未回答，但是他還是一瞬間就鎖定方向了。
雖然時間過去太久，追上不太可能，但是殷無聲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已經不敢聯系自己的舊部了，防止被謝琰和發現。
即便是他在這牢裏耗死又如何，他總是會到最後絕境的時候再試一把，也許就能殺了謝琰和了呢？
***
謝琰和沒想到，就連要阿姒要嫁給他小暴君都能忍，他每每無事之時就會來水牢外傾聽殷星無內心的痛苦，雖然這種痛苦幾乎是感同身受的，但是他還是像有受虐癖好一樣，非要來折磨一遍自己。
他讓人在水牢外，每日說些阿姒與自己談資，比如今日又是崔女郎侍寢，崔女郎對陛下真是一往情深，這還沒立後呢，就如此獻身。
但是時間久了，謝琰和聽不到那些痛苦了，他原以為是小暴君聽麻木了，已經不在意阿姒了，或是他已經瘋了。
但是沒有，這小瘋子好像已經能控制著不去聽外面的聲音了，他回憶裏都是些和阿姒的美好的點滴。
有時候是阿姒讓廚房給他做了甜絲絲的鮮花餅，因為阿姒喜歡吃，所以也想讓他嘗嘗。
有時候是阿姒和他兩人在寢殿樹下埋酒，一起嚴肅的討論該放多少酒曲。阿姒說要少放些，結果他一整盆倒進去了，酒也不能要了。
有的時候是他下朝回來，阿姒給他看從墻角處逮到的貍貓，又胖又軟，十分討人喜歡。雖然他不喜歡，但是他能感受到阿姒的那份喜歡，那他就也是喜歡的。
這下，謝琰和是一刻都坐不住了，漆黑著一張臉掉頭離開了。
***
謝姒不知道謝琰和都做了什麽，她心平氣和的在寢宮裏喝著茶。她在這宮裏住了好些年了，得兩個手才能數得過來，這宮裏的一草一木她都熟悉得很，就這樣要走了，還真有些舍不得。
當然，如果有系統不知死活的來問她是不是想留下來，她一定會毫不猶疑的敲爛它的狗頭。
謝琰和這兩日來看過她，然後很快又臉色很不好的離開了。
謝姒不知道他在發什麽神經，為什麽看著自己的眼神如此怪異，像是有什麽怒氣憋在心裏無處發洩一樣。
她就知道，謝琰和就是個小心眼。從前做謝世子的時候，壓在他頭上的東西太多了，他只好夾著尾巴做人。但是如今一朝得勢，自然就不一樣了，不用再擺出違心的臭臉，現在輪到別人在他面前低聲啞氣夾著尾巴做人了。
系統有心喜想要她別在謝琰和面前想對他不利的那些話，但是憋了半天也說不出口，要是讓謝姒知道讀心術的事還不得將它撕了。
況且，它看到她一見謝琰和心裏就憋不住火的樣子，就知道大概率告訴她不告訴她都一樣，因為她心裏想什麽她根本憋不住。
而且，之前那麽多天裏，她當著謝琰和的面在心裏各種詛咒他的，謝琰和早就知道她是個什麽樣的人了，現在再憋著不去想反倒是容易讓人看出端倪。
其實，謝姒壓根不關心那個狗幣哥哥在想什麽，系統提交的入職申請剛好在謝琰和登基那日就可以全部搞定，等過些天她就自由了。
系統B2試探著小心翼翼問過：“如果小暴君通不過審核怎麽辦？”
這個女人肯定不會管那小皇帝的，她雖然有些情誼，但是會權衡利弊。系統B2了解她，反正殉情是不可能殉情的，活一個總比雙死強。
B2也就是來給她打一個預防針，反正她肯定是要跟自己回去的。
結果就聽謝姒陰森森冷笑：“不是還有一個願望嗎？”
B2楞住，完了，讓她鉆到真空子了。願望能幫忙讓他把小暴君弄活換個身份活就不錯了，沒通過審核的人怎麽能帶進空管局呢？
它面露難色：“這個恐怕……”
“不行的話，讓他好好在人間過完此生也可……”謝姒垂眸，其實這一世她唯一對不起的人就是小暴君，或許在別人看，那是一個小瘋子小魔頭，但是謝姒知道他從不濫殺，只是在感受到危險的時候不知道如何自保，本能的向周圍揮刀。
謝姒也不知道，他揮刀害死的那些人裏，到底有沒有無辜。
B2心道，女主到底是女主，還是很好講話的。
剛要慶幸，就聽她微笑著語氣冰冷的威脅道，“但是如果我若是日後知道有可以的途徑，但是你壓根不去選，故意讓他留在這，你知道的，我會怎麽做。”
B2感到一股寒氣自背後升騰起。
***
很快就到了謝琰和登基的日子，一早天未亮，宮人就端來了皇後的朝服給謝姒細細裝扮上。
這些宮女都是舊日裏侍奉她的，見舊朝雖亡，但是貴妃無礙，還成了新朝的皇後，都由衷的為其感到高興。
她們說其前朝君王時，都是眉頭緊鎖著的：“末帝實在嚇人，若不是娘娘庇佑，吾等怕是早就沒有性命。”
“還是如今的陛下好，待娘娘也是極好的，是個寬厚仁和的君王。”
謝姒聽著這一番番言論，有些想笑，於是她就真的笑出來了。
宮人都道是娘娘今日封後大典，太高興了些。
有宮女膽子大的，就不由撇撇嘴：“從前末帝雖愛娘娘，卻也不曾以後位許之，還是如今的陛下好。”
“那是因為，他也不想當那個皇帝。”所以，自然沒必要去扶一個皇後。
謝姒還是沒忍住插嘴了，這一出聲將幾個說話的宮女都嚇了一跳，紛紛請罪。
“無妨。”
謝姒擺擺手，宮女閑話罷了，也是想說些好聽的想討她歡心，她還不至於計較。
很快，按照步驟，盛裝鳳冠的謝姒走到一襲雲白色銀龍紋冕袍的謝琰和面前，就想從前站在殷星無身邊那樣，與他祭天地、神明、宗廟。
當然，天地神明仍然是那個天地神明，宗廟卻是換了一個宗廟了。
當一切步驟已經差不多完成的時候，宮裏卻出現了變故，原來是水牢裏的等死的前朝暴君不見了。
朝堂上，謝姒端莊的坐在謝琰和身側，接受百官的朝拜。
她眼前的鳳簾是特質的，看不見臉。其實謝琰和也不是怕有人將她認出來，只是不想多添事端了。其實就算百官認出了又如何，誰又敢說個不字？
陛下說她是誰，她就是誰。
謝姒聽到太監傳的消息後，微微楞了楞。她沒想到，小暴君還有本事自保，那她是不是本不用回來？
一時間思緒覆雜，不過她在這也好，萬一那個小瘋子不小心又被謝琰和捉住了怎麽辦，多一重保險也是好的。
一瞬間，謝姒感覺身邊的謝琰和整個人都不對勁了，安靜的可以說是可怕。但是他卻沒做什麽，靜靜的吩咐從屬速速調遣多有兵力，前去尋找。
登基大典一結束，謝琰和就趕緊走了，親自去追查殷星無的行蹤。
謝姒覺得他簡直是有病，有什麽行蹤侍衛不能去查的還要他這個皇帝親自出馬。但是謝姒也不想去管他，那些都不重要了，系統B2終於回覆她了。
“太好了，申請通過了，咱們即刻就可以離開，宿主要不要選一個炫酷的離開方式！”
經過這段時間對謝琰和的行為觀察，系統B2對他的不喜度也是逐漸上升，樂得看他痛失所愛的戲碼。
謝姒卻問：“殷星無呢？”
B2說：“放心，小暴君也通過了。空間評估，他所殺之人中確實有無辜，但是也非全然無辜，而且他那時候還小，甚至在你進宮前。那些人中確實有很多人心思不純，根據大梁不公正的連坐法，處死也是合理的，所以可以酌情減刑……再加上未成年保護法，這樣算下來，他回空管局後坐牢三百年就可以服刑完畢啦！”
B2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十分雀躍。
“什麽，三百年？”謝姒楞了一下，隨即對小暴君露出了同情之色。
“宿主要用那個願望給他減刑嗎？”B2打了打算盤，十分謹慎的換算了一下，“大概可以減六十幾年左右。”
已經換了一身常服的謝姒看著從宮廊那頭匆匆走來的謝琰和，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微笑。
B2頓感一陣毛骨悚然，後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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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名聲不太好，多的是人想要他死，但是也有的是願意為他辦事的親信。就比如那些可以確定忠心的禦林軍，雖然多數都讓謝姒帶走了，但是其實在宮中也埋伏著些。
他還想著，就算他走也要防火燒了宮殿帶謝狗賊一起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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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隱約就覺得謝琰和有不對經的地方了，比如那日他問他阿姒的去向後，明明他並未回答，但是他還是一瞬間就鎖定方向了。
雖然時間過去太久，追上不太可能，但是殷無聲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已經不敢聯系自己的舊部了，防止被謝琰和發現。
即便是他在這牢裏耗死又如何，他總是會到最後絕境的時候再試一把，也許就能殺了謝琰和了呢？
***
謝琰和沒想到，就連要阿姒要嫁給他小暴君都能忍，他每每無事之時就會來水牢外傾聽殷星無內心的痛苦，雖然這種痛苦幾乎是感同身受的，但是他還是像有受虐癖好一樣，非要來折磨一遍自己。
他讓人在水牢外，每日說些阿姒與自己談資，比如今日又是崔女郎侍寢，崔女郎對陛下真是一往情深，這還沒立後呢，就如此獻身。
但是時間久了，謝琰和聽不到那些痛苦了，他原以為是小暴君聽麻木了，已經不在意阿姒了，或是他已經瘋了。
但是沒有，這小瘋子好像已經能控制著不去聽外面的聲音了，他回憶裏都是些和阿姒的美好的點滴。
有時候是阿姒讓廚房給他做了甜絲絲的鮮花餅，因為阿姒喜歡吃，所以也想讓他嘗嘗。
有時候是阿姒和他兩人在寢殿樹下埋酒，一起嚴肅的討論該放多少酒曲。阿姒說要少放些，結果他一整盆倒進去了，酒也不能要了。
有的時候是他下朝回來，阿姒給他看從墻角處逮到的貍貓，又胖又軟，十分討人喜歡。雖然他不喜歡，但是他能感受到阿姒的那份喜歡，那他就也是喜歡的。
這下，謝琰和是一刻都坐不住了，漆黑著一張臉掉頭離開了。
***
謝姒不知道謝琰和都做了什麽，她心平氣和的在寢宮裏喝著茶。她在這宮裏住了好些年了，得兩個手才能數得過來，這宮裏的一草一木她都熟悉得很，就這樣要走了，還真有些舍不得。
當然，如果有系統不知死活的來問她是不是想留下來，她一定會毫不猶疑的敲爛它的狗頭。
謝琰和這兩日來看過她，然後很快又臉色很不好的離開了。
謝姒不知道他在發什麽神經，為什麽看著自己的眼神如此怪異，像是有什麽怒氣憋在心裏無處發洩一樣。
她就知道，謝琰和就是個小心眼。從前做謝世子的時候，壓在他頭上的東西太多了，他只好夾著尾巴做人。但是如今一朝得勢，自然就不一樣了，不用再擺出違心的臭臉，現在輪到別人在他面前低聲啞氣夾著尾巴做人了。
系統有心喜想要她別在謝琰和面前想對他不利的那些話，但是憋了半天也說不出口，要是讓謝姒知道讀心術的事還不得將它撕了。
況且，它看到她一見謝琰和心裏就憋不住火的樣子，就知道大概率告訴她不告訴她都一樣，因為她心裏想什麽她根本憋不住。
而且，之前那麽多天裏，她當著謝琰和的面在心裏各種詛咒他的，謝琰和早就知道她是個什麽樣的人了，現在再憋著不去想反倒是容易讓人看出端倪。
其實，謝姒壓根不關心那個狗幣哥哥在想什麽，系統提交的入職申請剛好在謝琰和登基那日就可以全部搞定，等過些天她就自由了。
系統B2試探著小心翼翼問過：“如果小暴君通不過審核怎麽辦？”
這個女人肯定不會管那小皇帝的，她雖然有些情誼，但是會權衡利弊。系統B2了解她，反正殉情是不可能殉情的，活一個總比雙死強。
B2也就是來給她打一個預防針，反正她肯定是要跟自己回去的。
結果就聽謝姒陰森森冷笑：“不是還有一個願望嗎？”
B2楞住，完了，讓她鉆到真空子了。願望能幫忙讓他把小暴君弄活換個身份活就不錯了，沒通過審核的人怎麽能帶進空管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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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的話，讓他好好在人間過完此生也可……”謝姒垂眸，其實這一世她唯一對不起的人就是小暴君，或許在別人看，那是一個小瘋子小魔頭，但是謝姒知道他從不濫殺，只是在感受到危險的時候不知道如何自保，本能的向周圍揮刀。
謝姒也不知道，他揮刀害死的那些人裏，到底有沒有無辜。
B2心道，女主到底是女主，還是很好講話的。
剛要慶幸，就聽她微笑著語氣冰冷的威脅道，“但是如果我若是日後知道有可以的途徑，但是你壓根不去選，故意讓他留在這，你知道的，我會怎麽做。”
B2感到一股寒氣自背後升騰起。
***
很快就到了謝琰和登基的日子，一早天未亮，宮人就端來了皇後的朝服給謝姒細細裝扮上。
這些宮女都是舊日裏侍奉她的，見舊朝雖亡，但是貴妃無礙，還成了新朝的皇後，都由衷的為其感到高興。
她們說其前朝君王時，都是眉頭緊鎖著的：“末帝實在嚇人，若不是娘娘庇佑，吾等怕是早就沒有性命。”
“還是如今的陛下好，待娘娘也是極好的，是個寬厚仁和的君王。”
謝姒聽著這一番番言論，有些想笑，於是她就真的笑出來了。
宮人都道是娘娘今日封後大典，太高興了些。
有宮女膽子大的，就不由撇撇嘴：“從前末帝雖愛娘娘，卻也不曾以後位許之，還是如今的陛下好。”
“那是因為，他也不想當那個皇帝。”所以，自然沒必要去扶一個皇後。
謝姒還是沒忍住插嘴了，這一出聲將幾個說話的宮女都嚇了一跳，紛紛請罪。
“無妨。”
謝姒擺擺手，宮女閑話罷了，也是想說些好聽的想討她歡心，她還不至於計較。
很快，按照步驟，盛裝鳳冠的謝姒走到一襲雲白色銀龍紋冕袍的謝琰和面前，就想從前站在殷星無身邊那樣，與他祭天地、神明、宗廟。
當然，天地神明仍然是那個天地神明，宗廟卻是換了一個宗廟了。
當一切步驟已經差不多完成的時候，宮裏卻出現了變故，原來是水牢裏的等死的前朝暴君不見了。
朝堂上，謝姒端莊的坐在謝琰和身側，接受百官的朝拜。
她眼前的鳳簾是特質的，看不見臉。其實謝琰和也不是怕有人將她認出來，只是不想多添事端了。其實就算百官認出了又如何，誰又敢說個不字？
陛下說她是誰，她就是誰。
謝姒聽到太監傳的消息後，微微楞了楞。她沒想到，小暴君還有本事自保，那她是不是本不用回來？
一時間思緒覆雜，不過她在這也好，萬一那個小瘋子不小心又被謝琰和捉住了怎麽辦，多一重保險也是好的。
一瞬間，謝姒感覺身邊的謝琰和整個人都不對勁了，安靜的可以說是可怕。但是他卻沒做什麽，靜靜的吩咐從屬速速調遣多有兵力，前去尋找。
登基大典一結束，謝琰和就趕緊走了，親自去追查殷星無的行蹤。
謝姒覺得他簡直是有病，有什麽行蹤侍衛不能去查的還要他這個皇帝親自出馬。但是謝姒也不想去管他，那些都不重要了，系統B2終於回覆她了。
“太好了，申請通過了，咱們即刻就可以離開，宿主要不要選一個炫酷的離開方式！”
經過這段時間對謝琰和的行為觀察，系統B2對他的不喜度也是逐漸上升，樂得看他痛失所愛的戲碼。
謝姒卻問：“殷星無呢？”
B2說：“放心，小暴君也通過了。空間評估，他所殺之人中確實有無辜，但是也非全然無辜，而且他那時候還小，甚至在你進宮前。那些人中確實有很多人心思不純，根據大梁不公正的連坐法，處死也是合理的，所以可以酌情減刑……再加上未成年保護法，這樣算下來，他回空管局後坐牢三百年就可以服刑完畢啦！”
B2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十分雀躍。
“什麽，三百年？”謝姒楞了一下，隨即對小暴君露出了同情之色。
“宿主要用那個願望給他減刑嗎？”B2打了打算盤，十分謹慎的換算了一下，“大概可以減六十幾年左右。”
已經換了一身常服的謝姒看著從宮廊那頭匆匆走來的謝琰和，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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