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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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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殷星無確實內心極度憤怒,他捏緊謝姒的手腕,一路闊步回了營帳。帳中被布置的幹凈透亮,侍奉的宮人都被趕出去了。他捏著謝姒的手腕一路來到床邊坐下,一低頭就看到手上已經鮮血了淋漓。

“快去傳太醫!”

帳外的禦林軍不知發生了何事,聽到陛下聲音這般憤怒,趕緊領命而去。

“姐姐,你就是這麽對我的!”少年君王的眼睛通紅,捏著她纖細的手腕的手都幾乎青筋暴起,修長的十指指關節處都泛著一層紅。

“陛下要殺我兄長,妾也是無奈之舉。”謝姒昂著腦袋,淡笑的看著他。

“朕已經放了他,你還要如此,就是為了給我一個教訓嗎!朕對你不好嗎,你怎麽能這麽對我!”殷星無以一種狹持的姿勢,將她流著血的手腕舉到了她的眼前。

謝姒面上風輕雲淡的移開視線,其實是方才有些太興奮了,沒註意好力道,不小心滑上去的。但是面對殷星無的誤解,她當然不會這麽說,她只會說:“陛下知道就好,若陛下不想妾有事,就不要妄動妾的兄長。”

既然這樣威脅他有用,那就不能浪費了,這不小心劃出來的傷口。這樣深的傷口,可是很疼的,若是要留疤就不好了。

“你為他做了這麽多,他知道嗎?!他在意過你嗎?!”殷星無聲聲質問著,那一簪子劃偏了沒傷到要害,但是劃的有些深,正滋滋冒著血。

太醫還沒來,婢女又被他趕出去了,殷星無視線環顧一周可一時間也在帳中找不到什麽東西能給她擦一擦血,本來直接想從自己冕袍上撕下一塊布來,又覺得太糙了些,就解開了累贅的冕袍露出柔軟的寢衣,撕了一截衣擺小心翼翼的給她裹住,一邊讓門外的禦林軍讓人打熱水來。

謝姒沒顧及手腕的傷勢,心想著小暴君說的話,小暴君說的對啊,她為謝琰和做了這麽多謝琰和怎麽能不知道?於是尋思著待會得找機會見上謝琰和一面,然後不動聲色的露出手腕的傷口,讓他再欠自己一個人情。

很快太醫就和熱水一起來了,太醫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只當是貴妃不小心劃傷的,趕緊細細妥帖的將傷口清洗敷了藥處理好。又叮囑了幾句,傷好前不可飲酒吃太過油膩之物免得傷好的太慢留疤 ,知道陛下還要處理家事,很有眼色的就趕緊退下了。

謝姒有點失落,後悔不該因為太激動傷了手腕。本來今天晚上怎麽著也可以吃些烤兔子烤鹿肉,再飲些好酒。不過好在謝琰和今天沒出事,也就算了,畢竟她受點傷是小,謝琰和要是死了一切就完了。

“姐姐現在在想著誰?”殷星無滿目陰沈,修長寬大的手掌掐住她的下巴掰正她的臉,“是不是還在想著他?”

他剛才為了給她止血,解了玄冕,此刻那一身繡著金龍紋的玄冕寬松的套在他的身上,胸前敞開露出白色缺了衣角的褻衣,因為剛才拉扯褻衣變了形胸前敞開了一片醒目之色。

這樣掐著她的時候,幾乎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他袖袍間,那熟悉的龍涎香味將她裏裏外外浸了個透。

“他是我兄長,又剛經歷生死,我為何不能想?”

謝姒想要拉開上身保持些距離,語氣保持著平靜,然而卻掙脫不開。她幾乎不能看他的胸口,他胸口袒露出的胸膛結實有力,她只能盡量瞥開視線,避免再被他帶入進那些混亂的記憶。

可少年帝王寬大的手掌按著她後頸的溫度幾乎能將她灼傷,那黑漆漆的視線盯著她好半晌,就像是要將她牢牢鎖住一般,在她頭皮發麻想要後退間,那溫熱的呼吸終於貼了上來,溫熱的唇齒帶著蠻狠似乎像野獸一樣要將她整個人撕碎吞掉。

她還敢說,她怎麽敢的?!

剛才在人前的博弈,當時的精神處於緊繃,激動興奮之餘早就耗幹了她的力氣。她一只手受著傷,不敢輕舉妄動,另一只手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揪住他胸前的衣襟,那盤桓著的龍紋金繡線摩擦著她柔軟的之間,宛如觸電般帶起絲絲的顫意,她想抓緊一些,可是卻因為脫力,用盡了力氣抓住又很快的滑落。

若不是有上一世的記憶,殷星無差點就要被她騙了,他是如此的相信她,可是她又是怎麽對他的?

殷星無的憤怒幾乎難以自抑,可是卻又拿她無可奈何。他剛登基那年年歲還小,那時候,她不也是作為棄子被謝家扔進宮的嗎?謝家人那樣對他,為何她卻能做到絲毫不計較?

他幾乎快瘋了。

謝姒腦中一片混亂,幾乎有些看不清眼前景象。她那只完好的手腕被他高舉著摁住,受傷的那只被他小心翼翼的避開傷處挾持住。上半身華貴的禮服依舊完好,她閉著眼不去看他,喉間還是沒忍住溢出些痛苦的顫音,她禁不住秉著呼吸,可那無孔不入的龍涎香味還是將她裏裏外外浸了個滿懷。

原來這就是分離恐懼癥,面對被拋棄危機後的反應,他只能用這種方式去去反反覆覆確認他們還在一起,是如此的緊密相連不可分開。

她今日虧大了,該死的系統臨陣脫逃,她損失的不僅僅是手腕上的這到很深的傷口,這樣的方法雖然管用但是使用後的副作用也顯而易見。

***

昏黃的暮色將整個林場籠罩,除了大大小小的營帳還亮著燈火外,遠處的林子宛如巨獸般似乎想將不遠處觀望的人盡數吞盡。

琴師姚闕雲被單獨關在了一處營帳,裏裏外外由禦林軍看守管轄。帳中漆黑一片,只有一盞微弱的燭光方便巡邏的人時時刻刻看著裏面的犯人。

秋日山上的夜裏是很涼的,可是姚闕雲連一床被子也沒有。他渾身是傷,只能小心翼翼的蜷縮在角落。

暴君和妖妃的心狠手辣他今日已經見識了個徹底,如今的他已經不再抱有生的希望了,組織裏出現了叛徒,他在小暴君的審問之下,幾乎將所有的事情和盤托出。他不懼嚴刑拷打,卻禁不住小暴君的精神刺激。

輪班看守他的人總是進來看看他又很快的離去,無人知道,他此刻看著平靜精神已經處於極度崩潰的邊緣。他本能的,不相信暴君的話,卻又一遍遍的去想那暴君話確實符合情況。

屠宴清其實未曾加入他們,他是成帝親封的太守,在當地任職多年一直勤勤懇懇不願辜負成帝栽培。他本非世家出身,能做到太守的位置,全靠成帝仁德,繞過世家親自栽培寒門學子。

成帝去後已有多年,屠宴清看著天下再次昏君當道,十分不忍,將問題盡數歸咎到了妖妃的身上。畢竟成帝的血脈已經沒有了,只剩下當今陛下這一個異母同胞的弟弟,屠宴清一直記著成帝當年的恩情,是不讚同殺皇帝的,此次進宮他們是約定好了殺妖妃清君側。

姚闕雲不確定屠宴清到底有沒有因為對他的不信任,所以半路反悔,雖是約好了殺妖妃,但是姚闕雲都已經進了宮了,若有機會對暴君動手,他當然不會放過。他這兩天總在猜疑,屠宴清是不是想到了這一點才會背叛他?

仇是報不了了,姚闕雲不知道那妖妃和暴君明日還有什麽把戲,只能靠在角落裏渾渾噩噩的等死。

姚宴清還不知道,在他入宮的當日,天已經黑了,正要坐馬車回任上的屠太守就已經被人攔住了。

馬車夫看到攔住自己的金甲侍衛,還有些慌張,忙問:“你們是幹什麽的。”

屠太守撩開車簾看到是禦林軍就知道事情大概已經敗露,他也走不掉了。

殷星無說將屠太守的家人攔截下來自然是騙姚闕雲的,他派去的人去晚了一步,壓根就沒攔到人。但是屠宴清此番罪同謀逆,還是再瘋狂往他逆鱗上踩,殷星無自然沒打算放過他。

但是此事也不著急,殷星無讓人將他暫且關押了起來,透露姚闕雲刺殺失敗為了保命已經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的消息。

和殷星無想的不一樣,屠宴清足夠愚忠,知道姚闕雲進宮後是奔著陛下去的,就已經認了死罪,只是不肯交代自己家人去向。

因為陛下臨走前沒交代,禦林軍也沒動屠宴清,只是將人關押在獄中看守著。

謝琰和的謀臣本來還欲私下招攬人,但是被主子制止了。謝琰和確實是想招攬屠宴清,但是在知道他想對謝姒動手後,就不想了。

他看殷星無將姚闕雲留在身邊,就知道小皇帝已經看出了他是刺客了,那麽屠宴清作為進獻刺客的人自然也跑不掉。

若不是屠宴清想殺謝姒,謝琰和或許還想救一番的,但是他既然是沖著謝姒來的,謝琰和就不會朝他遞橄欖枝了。

但是,屠宴清不能救,那姚闕雲卻是可以救的。

謝琰和在他當時的心聲裏聽到了別的東西,是關於那個刺客組織的。這個人不單單是個琴師那麽簡單,他還有點用處,那麽謝琰和絕不會讓他在未發揮出用處的時候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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