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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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不多時，外面傳來宮人的稟告，清安侯世子到了。
謝姒扶著鬢角的金簪慢悠悠的起身道：“還不快讓哥哥進來。”
宮人們答應著退下了，卻不想原本在一邊安靜坐著的小暴君突然就站起來了，拉住了將要開心迎出去的謝姒，垂眸視線掃過她雀躍的唇角，聲音壓著寒意：“姐姐莫急。”
她手腕一麻，差點跌倒。然後就被他寬大的掌心按住了肩，將她扶得穩當，卻也禁錮在他懷中不得掙脫分毫。
謝姒想到近日宮中那些隱約的傳言，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她自己宮裏是看得死死的，但是外面的那些還是阻止不了。
如今看來，小暴君雖然瞧著對她百依百順毫不防備，實則也沒那麽信任啊。
不知怎麽的，謝姒心口有些悶，其實殷星無對她的懷疑應該是對的，她毫無道理如此。
大抵是被順著慣了，乍然被懷疑還是很不習慣。
“我與哥哥許久未見，確實心急了些。”
謝姒收斂好心情，讓人瞧不出破綻。
殷星無卻涼笑著道：“那姐姐這次就好好瞧瞧，多瞧幾眼。”
畢竟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
這話說的奇怪，謝姒還來不及反應，宮女就挑開了珠簾，一個身材頎長著銀魚白長袍，腕著束縛，骨相清俊的男人便從宮女身後穿了過來。面見小暴君，他神色如常，閑庭信步間充滿了上位者的氣度。
不愧是天道之子，一出現便叫整個金碧輝煌的大殿為他增色，宮人都垂頭不敢瞧他。
“臣謝琰和，拜見陛下，貴妃。”
明明他才是下位者，低頭朝拜，然而謝姒在面對他的時候卻還是下意識繃直腰背克制想要後退的感覺。
二十多年來她一直活在他的陰影下，連以後的日子想遠離都不知該如何遠離。
在謝姒剛入宮的時候，她有想過要扶持小暴君穩固政權，可惜小暴君處於孤立無援的境地。他骨子裏暴戾蠻橫，不會在天下人面前偽裝，對於不喜歡的人他臉個好臉色也不想給對方看，做不到喜怒不形於色。他確實不適合做皇帝，或者說不適合做個亂世的皇帝。
除了朝中的一些老臣還想要匡扶大梁外，所有人都在祈求新的救世主的到來。
後來小暴君會帶著她一起處理奏折，謝姒也想用自己的心機手段去拉攏賢才，去樹立君王威望。但是她很悲哀的發現，將腐爛的高樓重新修繕穩固，要比將其推翻建立一個新的高樓要困難上許多。
她懂得了梁成帝苦心無力和悲哀，夙興夜寐仍不能挽起朝綱。當年的他一定也發現了，已經傾塌的大廈是不可挽回的。創業未半夭折而死，也算得上上天對他的憐愛了。
謝姒並不是想拯救大梁，拯救蒼生，她就是個自私的妖妃，想要永遠站在權勢之巔。但是可惜，她無論多努力也做不到，天道之子終究是天道之子，而她註定只能做一個墊腳石。
就在謝姒剛要讓謝琰和起身的時候，就聽頭頂傳來一聲淡漠的冷笑聲：“來人，將清安侯世子拿下！”
下一刻，等候在殿外的侍衛便提著整齊的沖了進來，然後迅速將謝琰和挾持住。寒光凜凜的刀刃就架在他繃直的脖頸上，他筆直的站在一眾侍衛中間。
“陛下這是做什麽？”謝姒震愕回頭看他。
“姐姐，”殷星無卻將原本帶過來的長劍拎起來，劍柄塞到了她的手裏，微笑著，“姐姐與謝世子許久未見，如今可要好好瞧瞧，等瞧夠了，朕再送他歸西。”
謝姒一時間腦子空了一瞬，恍惚想起，殷星無這個小瘋子雖然不會殺他，但是他會殺謝琰和啊。這廝可是從來不講理，看到他這副模樣，謝姒心裏清楚，他今日是非殺謝琰和不可了。
“哥哥做錯了什麽事，竟惹得陛下如此大怒？”
做錯了什麽？
殷星無笑吟吟看著她：“姐姐不知道？”
其實在他讓她插手朝政的時候，看著他只做對謝家有利的事情，他一直是放縱的，只要她高興就好。她想扶持誰就扶持誰，她想讓誰亡就讓誰亡。
可是直到謝琰和帶兵在外時的那些傳言傳入京中時，謝姒當時就知道了，將傳謠的那些人全都處置了。那時候上一世的殷星無就隱約知道，謝琰和做的那些事，謝姒什麽都知道，她是一手幫襯著謝家的。
後來直到大梁覆滅的時候，謝姒也親口向他證實了。
他真的很想殺了謝姒，但是他不能，他要讓謝姒一輩子陪著他，做鬼也不能讓她跑了。在這個世界上，他只想和謝姒腐爛在一起。
他果然是個瘋子。
謝姒被他的目光瞧的後背發涼，宮裏宮外若隱若現流傳著她和謝琰和有私情的傳言，她現在也只能做不知。一方面，她突然想看看，君王對這個所謂的氣運之子動了殺心，他若是今日死在這裏，日後該怎麽問鼎九五。
即使刀就架在脖子上，謝琰和依舊風輕雲淡看著小暴君：“臣昨日凱旋，陛下嘉獎，今日便要毫無緣由的誅殺有功之臣。臣惑也，今日臣亡於此，只怕那些替大梁征戰的功臣們寒了心，不足月餘，京郊軍營就要潰散。”
這番話，若是要對一個正常人來說是有用的，可惜殷星無不正常。
他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大梁的覆滅還是存活，他一點也不感興趣。從他被裹挾著坐上金殿的那一刻起，他就註定要成為亡國之君。
殷星無眼神一瞬陰晦，下一刻手中長劍便要將他喉間貫穿。一旁假惺惺哀求著還想再作壁上觀的謝姒一瞬間毫無征兆的就擋在了長劍前，她白皙纖柔的手捏住了劍尖，獻血從她的指縫間溢出來。
哐當一聲，殷星無就松了手，六神無主的沖旁邊的侍衛大喊：“還不快去傳太醫！！”
謝姒只覺得腦中刺痛無比，原來這就是違反所謂系統的下場嗎，她必須要當謝琰和的墊腳石，扶持他登上那個位置。
在昏過去之前，她被一只結實的臂膀穩當的接住，耳邊只傳來他痛苦又隱含瘋癲的低語，喉間夾雜著破碎的笑聲：“為了他你要拿命威脅我嗎……”
真的不是。
謝姒頭痛欲裂，十六歲剛進宮時，她腦中就出現了一個聲音，謝姒不知道那東西是鬼還是神，那個東西自稱是系統，告訴了她這天下往後十幾載的命運。那東西說，謝琰和是天道之子，可以救世，要謝姒輔佐他坐上那個位置。
當時謝姒應下了，她覺得那東西肯定有不為人知的手段，那樣非人存在的東西都幫著謝琰和，旁人又該拿什麽和他爭？
後來那東西一直沒出現過，可它留下來的預言卻一一應驗。謝姒沒辦法阻止大梁的滅亡，就算揭發了謝琰和要造反的事，可是大梁本就走到了末路，其覆滅全天下群雄並起，就算沒有謝琰和還會有李琰和、張琰和。
若是江山落到別人家的手中，謝姒知道自己才是真的一丁點活路都沒有了，所以她才敏銳的知道自己應該幫助誰。
她只是想好好活著而已，一開始貪戀權勢，也只是想更好的活著。
今日殷星無要殺謝琰和，謝姒沒有阻止，還抱著看戲的態度在旁旁觀，想看著所謂的氣運之子要如何在瘋子的手裏逃脫，結果下一刻就引火上身。
頭痛欲裂間那個聲音又出來了，自稱編號fn117的系統說：“宿主的任務就是保護好天道之子，若是天道之子死了，宿主也會跟著死去。”
真是不公平啊，憑什麽有的人生下來就是天道之子，有的人生下來就只能做墊腳石。
一將功成萬骨枯，謝姒一生下就註定是要成為那萬骨枯中的一員，她清楚又憤怒，她只想做那個“將”，為此旁人的死活和她沒有關系。
她分明已經靠著自己的努力，進了宮站穩腳跟，卻還是逃不過這樣的命運嗎？人的力量已經限制不了她為謝琰和做事了，就要用這種非人的手段嗎？
謝姒笑到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這個時候她聽到了另一個聲音，屬於另一個系統。
“這裏是系統B2，如果宿主願意輔佐謝琰和，B2可以完成宿主一個願望。”
被逼著當墊腳石和條件置換還是有區別的，反正也反抗不了，謝姒索性說：“什麽願望都可以實現嗎？”
“不損傷他人利益的，皆可以。”
謝姒答應了下來。
在沈沈昏睡過去之前，她聽到了B2和那個fn117的聲音，B2的權利似乎要比那個更大一點，聲音也更有氣勢一點：“咱們是人道主義系統，空管局雇傭宿主也是要按照勞動合同形式的，你這種不給工資的行為是違法的。工號fn117是吧，跟我回空管局吧。”
什麽東西，謝姒聽不懂。
再次醒來的時候，外邊的天已經黑了。床邊的青紗帳朦朧的垂下，隱約可見昏暗的燭光前坐著一道頎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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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外面傳來宮人的稟告，清安侯世子到了。
謝姒扶著鬢角的金簪慢悠悠的起身道：“還不快讓哥哥進來。”
宮人們答應著退下了，卻不想原本在一邊安靜坐著的小暴君突然就站起來了，拉住了將要開心迎出去的謝姒，垂眸視線掃過她雀躍的唇角，聲音壓著寒意：“姐姐莫急。”
她手腕一麻，差點跌倒。然後就被他寬大的掌心按住了肩，將她扶得穩當，卻也禁錮在他懷中不得掙脫分毫。
謝姒想到近日宮中那些隱約的傳言，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她自己宮裏是看得死死的，但是外面的那些還是阻止不了。
如今看來，小暴君雖然瞧著對她百依百順毫不防備，實則也沒那麽信任啊。
不知怎麽的，謝姒心口有些悶，其實殷星無對她的懷疑應該是對的，她毫無道理如此。
大抵是被順著慣了，乍然被懷疑還是很不習慣。
“我與哥哥許久未見，確實心急了些。”
謝姒收斂好心情，讓人瞧不出破綻。
殷星無卻涼笑著道：“那姐姐這次就好好瞧瞧，多瞧幾眼。”
畢竟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
這話說的奇怪，謝姒還來不及反應，宮女就挑開了珠簾，一個身材頎長著銀魚白長袍，腕著束縛，骨相清俊的男人便從宮女身後穿了過來。面見小暴君，他神色如常，閑庭信步間充滿了上位者的氣度。
不愧是天道之子，一出現便叫整個金碧輝煌的大殿為他增色，宮人都垂頭不敢瞧他。
“臣謝琰和，拜見陛下，貴妃。”
明明他才是下位者，低頭朝拜，然而謝姒在面對他的時候卻還是下意識繃直腰背克制想要後退的感覺。
二十多年來她一直活在他的陰影下，連以後的日子想遠離都不知該如何遠離。
在謝姒剛入宮的時候，她有想過要扶持小暴君穩固政權，可惜小暴君處於孤立無援的境地。他骨子裏暴戾蠻橫，不會在天下人面前偽裝，對於不喜歡的人他臉個好臉色也不想給對方看，做不到喜怒不形於色。他確實不適合做皇帝，或者說不適合做個亂世的皇帝。
除了朝中的一些老臣還想要匡扶大梁外，所有人都在祈求新的救世主的到來。
後來小暴君會帶著她一起處理奏折，謝姒也想用自己的心機手段去拉攏賢才，去樹立君王威望。但是她很悲哀的發現，將腐爛的高樓重新修繕穩固，要比將其推翻建立一個新的高樓要困難上許多。
她懂得了梁成帝苦心無力和悲哀，夙興夜寐仍不能挽起朝綱。當年的他一定也發現了，已經傾塌的大廈是不可挽回的。創業未半夭折而死，也算得上上天對他的憐愛了。
謝姒並不是想拯救大梁，拯救蒼生，她就是個自私的妖妃，想要永遠站在權勢之巔。但是可惜，她無論多努力也做不到，天道之子終究是天道之子，而她註定只能做一個墊腳石。
就在謝姒剛要讓謝琰和起身的時候，就聽頭頂傳來一聲淡漠的冷笑聲：“來人，將清安侯世子拿下！”
下一刻，等候在殿外的侍衛便提著整齊的沖了進來，然後迅速將謝琰和挾持住。寒光凜凜的刀刃就架在他繃直的脖頸上，他筆直的站在一眾侍衛中間。
“陛下這是做什麽？”謝姒震愕回頭看他。
“姐姐，”殷星無卻將原本帶過來的長劍拎起來，劍柄塞到了她的手裏，微笑著，“姐姐與謝世子許久未見，如今可要好好瞧瞧，等瞧夠了，朕再送他歸西。”
謝姒一時間腦子空了一瞬，恍惚想起，殷星無這個小瘋子雖然不會殺他，但是他會殺謝琰和啊。這廝可是從來不講理，看到他這副模樣，謝姒心裏清楚，他今日是非殺謝琰和不可了。
“哥哥做錯了什麽事，竟惹得陛下如此大怒？”
做錯了什麽？
殷星無笑吟吟看著她：“姐姐不知道？”
其實在他讓她插手朝政的時候，看著他只做對謝家有利的事情，他一直是放縱的，只要她高興就好。她想扶持誰就扶持誰，她想讓誰亡就讓誰亡。
可是直到謝琰和帶兵在外時的那些傳言傳入京中時，謝姒當時就知道了，將傳謠的那些人全都處置了。那時候上一世的殷星無就隱約知道，謝琰和做的那些事，謝姒什麽都知道，她是一手幫襯著謝家的。
後來直到大梁覆滅的時候，謝姒也親口向他證實了。
他真的很想殺了謝姒，但是他不能，他要讓謝姒一輩子陪著他，做鬼也不能讓她跑了。在這個世界上，他只想和謝姒腐爛在一起。
他果然是個瘋子。
謝姒被他的目光瞧的後背發涼，宮裏宮外若隱若現流傳著她和謝琰和有私情的傳言，她現在也只能做不知。一方面，她突然想看看，君王對這個所謂的氣運之子動了殺心，他若是今日死在這裏，日後該怎麽問鼎九五。
即使刀就架在脖子上，謝琰和依舊風輕雲淡看著小暴君：“臣昨日凱旋，陛下嘉獎，今日便要毫無緣由的誅殺有功之臣。臣惑也，今日臣亡於此，只怕那些替大梁征戰的功臣們寒了心，不足月餘，京郊軍營就要潰散。”
這番話，若是要對一個正常人來說是有用的，可惜殷星無不正常。
他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大梁的覆滅還是存活，他一點也不感興趣。從他被裹挾著坐上金殿的那一刻起，他就註定要成為亡國之君。
殷星無眼神一瞬陰晦，下一刻手中長劍便要將他喉間貫穿。一旁假惺惺哀求著還想再作壁上觀的謝姒一瞬間毫無征兆的就擋在了長劍前，她白皙纖柔的手捏住了劍尖，獻血從她的指縫間溢出來。
哐當一聲，殷星無就松了手，六神無主的沖旁邊的侍衛大喊：“還不快去傳太醫！！”
謝姒只覺得腦中刺痛無比，原來這就是違反所謂系統的下場嗎，她必須要當謝琰和的墊腳石，扶持他登上那個位置。
在昏過去之前，她被一只結實的臂膀穩當的接住，耳邊只傳來他痛苦又隱含瘋癲的低語，喉間夾雜著破碎的笑聲：“為了他你要拿命威脅我嗎……”
真的不是。
謝姒頭痛欲裂，十六歲剛進宮時，她腦中就出現了一個聲音，謝姒不知道那東西是鬼還是神，那個東西自稱是系統，告訴了她這天下往後十幾載的命運。那東西說，謝琰和是天道之子，可以救世，要謝姒輔佐他坐上那個位置。
當時謝姒應下了，她覺得那東西肯定有不為人知的手段，那樣非人存在的東西都幫著謝琰和，旁人又該拿什麽和他爭？
後來那東西一直沒出現過，可它留下來的預言卻一一應驗。謝姒沒辦法阻止大梁的滅亡，就算揭發了謝琰和要造反的事，可是大梁本就走到了末路，其覆滅全天下群雄並起，就算沒有謝琰和還會有李琰和、張琰和。
若是江山落到別人家的手中，謝姒知道自己才是真的一丁點活路都沒有了，所以她才敏銳的知道自己應該幫助誰。
她只是想好好活著而已，一開始貪戀權勢，也只是想更好的活著。
今日殷星無要殺謝琰和，謝姒沒有阻止，還抱著看戲的態度在旁旁觀，想看著所謂的氣運之子要如何在瘋子的手裏逃脫，結果下一刻就引火上身。
頭痛欲裂間那個聲音又出來了，自稱編號fn117的系統說：“宿主的任務就是保護好天道之子，若是天道之子死了，宿主也會跟著死去。”
真是不公平啊，憑什麽有的人生下來就是天道之子，有的人生下來就只能做墊腳石。
一將功成萬骨枯，謝姒一生下就註定是要成為那萬骨枯中的一員，她清楚又憤怒，她只想做那個“將”，為此旁人的死活和她沒有關系。
她分明已經靠著自己的努力，進了宮站穩腳跟，卻還是逃不過這樣的命運嗎？人的力量已經限制不了她為謝琰和做事了，就要用這種非人的手段嗎？
謝姒笑到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這個時候她聽到了另一個聲音，屬於另一個系統。
“這裏是系統B2，如果宿主願意輔佐謝琰和，B2可以完成宿主一個願望。”
被逼著當墊腳石和條件置換還是有區別的，反正也反抗不了，謝姒索性說：“什麽願望都可以實現嗎？”
“不損傷他人利益的，皆可以。”
謝姒答應了下來。
在沈沈昏睡過去之前，她聽到了B2和那個fn117的聲音，B2的權利似乎要比那個更大一點，聲音也更有氣勢一點：“咱們是人道主義系統，空管局雇傭宿主也是要按照勞動合同形式的，你這種不給工資的行為是違法的。工號fn117是吧，跟我回空管局吧。”
什麽東西，謝姒聽不懂。
再次醒來的時候，外邊的天已經黑了。床邊的青紗帳朦朧的垂下，隱約可見昏暗的燭光前坐著一道頎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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