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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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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臧古在此間並不是多厲害的人,他能修為瘋漲都是靠了上古神器和邪功的原因。

蕭戮不知道雲澤發生的變故,他藏在暗處,看著臧古派出去的人源源不斷的給他抓回來新的人,這些人中有普通的凡人,也有雲澤的修士,還有不少離恨天的魔修。

離恨天的各方勢力皆是墻頭草,當臧古表現出了他強大的力量,又給出了一定的好處後,這些勢力全部都向他投誠了。蕭戮沒有貿然的去聯系自己昔日的部下,只是神色冷漠的將臧古所做之事散播了出去。

其實魔修甚少會像雲澤那些正道修士那樣耍心機刷手段,多數時候都是以力量去攻擊敵人。蕭戮跟在荊明月身邊太久,倒也學到了幾分凡人的手段。

離恨天也生存著不少的凡人,一些零散沒有門派的魔修混居在凡人中。臧古一向沒有將這些螻蟻放在眼裏,有時候手下甚至是正大光明的去抓人,這些人要想不被抓去獻給臧古大人,就要交出手裏的錢財靈藥或是各種法器寶物,要是交的少了同樣要被抓去做祭品。

於是離恨天上下,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希望,以前的那個魔尊能回來,重新坐上那個位置,還離恨天上下一個安穩。

這個時候,只要有個人出來煽動那些沒有門派的散修,就會有大把的人手聽他號令。

很顯然,蕭戮換了個身份站了出來。

他昔日的部下沒逃走的不是已經投降就是已經做了臧古的祭品,臧古料定他即便是回來也是孤立無援,卻沒想到他依舊有的是能用的人。這些散修雖多數都資質平平,修為低弱,但是凝結在一起卻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很快,被臧古收攏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勢力就發現,自己門派、家族中的一些資質優異的骨幹弟子,那些被看重的好苗子一個接著一個的失蹤,找不到半點線索。

於是,很快這些人看向臧古的目光就變了,這些勢力隱忍了一番,終於在有個一方魔主的私生子失蹤後一起爆發了。這些人商量了個時間,一起來到了魔宮和臧古挑明了對峙,臧古自然是不肯承認的,但是很快,眾人就看到了那魔主的私生子在一堆祭品中痛哭流涕的掙紮著爬出來。

證據確鑿,頓時在場人的眼神都變了。

***

離恨天不光魔尊的位置不好坐穩,其實每一方小勢力內部鬥爭都很嚴峻的。蕭戮只是找到了那些小勢力內部想要篡位的人,讓他們去煉化自己的死對頭,乃至死對頭的兒子還有弟子。

這些人本來就都跟著臧古練邪功,正覺得外面那些沒有修為的凡人,乃至那些修為低微的修士能煉化出來的魔氣都太少了,這下瞌睡來了有人來送枕頭。於是,這才出現了各勢力門內優質弟子失蹤的情況。

但是到後面,這些人越來越貪心,卻怕被發現。蕭戮又適時地讓他們手下親信獻上計策,送幾個人和那些祭品摻在一起,獻給臧古大人,就算是被發現也可以解釋為底下人不小心抓錯了。

很快,一批又一批受害者被送到了臧古的面前,臧古在吃這些人的時候就察覺到不對了,但是其身上散發的濃烈的魔氣讓他修為大漲,這樣的滋味讓他十分難忘,於是他便開始將目光都投到了這些人身上,甚至已經開始將魔爪主動伸向了自己屬下的後院。

貪婪的人欲望是無止境的。

臧古看著眼前的這些人,裹在黑袍下看不清表情的臉仰了起來,在在場之人驚恐的表情中,發出了古怪的桀桀大笑:“既然發現了,那就都留下來吧!”

只見他身上黑氣翻滾越來越多,擡手間身上爆發出強大的力量,將前來討公道的各方勢力的頭領全都掀翻在地。

這些頭領驚恐的發現,他們這段時間在臧古的帶領下,分明功力暴漲,得到了往日都不敢想的力量,但是這麽多人加起來,在臧古的面前,仍像個隨手都能碾死的螻蟻一樣。

那臧古如今的修為,到底有多可怕……

但是這些頭領跟本沒有太多時間多想,很快變被一股黑氣纏繞著甩進了大殿中的大鼎裏,包括那個原本帶頭要來興師問罪的一方魔主,和那個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私生子。

慘叫聲被火焰焚燒聲掩蓋,滔天的魔氣竄出來。整個大殿中血氣混雜著黑氣彌漫著,傳到外殿,幾乎叫所有人都被這巨大的魔氣壓得喘不過氣來。

那些頭領帶著的隨從匆匆趕到殿外,看著這驚人的一幕直接呆怔住了,不敢再往前一步。

很快,將魔氣吸收幹凈的臧古拖著那一身沈甸甸的黑袍走了出來,所有人都看著他驚恐的後退。

他遮擋在帽檐裏的臉陰森一笑,掃過站在隊伍最前面的幾人,那些人和自家頭領奪權他又豈會不知。臧古看著這些人發出刺耳的低笑聲:“以後,就由你們來接替他們的位置,現在知道該怎麽做了?”

這下本就趨利避害的人還敢說什麽,趕緊就伏跪在地,磕頭認主。

角落裏扮成侍衛的蕭戮靜靜看著這一切,眼底魔氣湧現。臧古似有所查的向他所在的方向看去,但是卻什麽也沒有,忍不住眉心輕蹙,但是隨即他感受著從身體裏湧現出來的力量,臉上又恢覆了那份陰鷙從容。

蕭戮不見了又怎樣,如今的他便是十個蕭戮來也絕不是他的對手。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有侍從倉皇的跑了進來,傳來了消息。

“不好了,謝清衡帶著雲澤的人殺過來了!”

上一次開戰還是在幾百年前,謝清衡以一己之力將老魔王徹底斬滅,隨後雲澤和離恨天皆是元氣大傷,雖是兩方都在提防著對面,但是卻一直不約而同的保持著和平狀態。

但是雙方各自都知道,一旦對方恢覆過來,定然是要再殺一次的。

蕭戮眼神晦暗了下去,他就知道。

這些日子,臧古為了找活人祭鼎,到處抓人,手已經伸到雲澤了。雲澤那些人,又豈會坐視不理。

他早知會如此,而明月也八成在雲澤的隊伍中。

大殿前,臧古卻戰役盎然,喉間發出了古怪的大笑聲:“來的正好,神鼎方才大餐一頓,正愁著後面如何餵養,想不到祭品竟主動送上了門來!”

“爾等,速去集結人馬,隨我一起殺去!待到拿下雲澤,不管是修士還是凡人,盡數餵了神鼎,何愁修為不得精進?”

隨即一呼百應,階下黑壓壓的一片叫好聲。

蕭戮眼神變冷,其實自幼時起他就是老魔頭那些子嗣裏修為最高的一個,即便面臨著很多生死的挑戰他也全然沒放在眼裏,覺得只要修為高,就沒有什麽事是解決不了的。從他還幼時,在修煉一道上就格外的癡迷,到處找人打架。後來大了,登上魔尊之位雖也是廢了一番手段,但是也並沒有經歷什麽真的挑戰。

但是如今他身處與最虛弱的時候,離恨天內憂外患,若是處理不好,便真的是萬劫不覆。

他悄無人聲系的隱匿了身形去。

他不信任雲澤,不信任謝清衡,但是臧古是他沒及時處理掉才導致的禍患,他不能讓自己的一時失誤就讓離恨天的百姓都給他陪葬。

李宗主的人收到了蕭戮的信箋都深感意外,畢竟他們都以為蕭戮死了,畢竟權利的更替必然代表了血腥。

他們意外的不僅是蕭戮沒死,更意外的是,蕭戮竟然要與他們合作。

雲澤陣前,以謝清衡為首,其次是李宗主以及各大宗門的掌門長老,再往後便是門派中的新鮮血液。

荊明月要攻略的另外兩個男主也都來了,場面無比盛大。但是哪怕感受到身後投來的兩道隱約的視線,荊明月也沒有分過去半分視線。畢竟對她來說,李睢和和禦獸宗的小師弟任務值已經滿了,這兩位男主是成長型的,在這最後的戰爭中起不到太大作用,就沒必要再多費神了。

她穿著好久沒穿過的雲澤白色弟子服,抓著劍筆直的站在謝清衡身後,然後和孤身來到雲澤陣營的蕭戮兩兩對視。然後在她震驚的視線中,蕭戮揚唇笑了,一身黑金色張揚的長袍,湛藍深邃的眸子像粹了星河,笑得一如既往的肆意得好看。

荊明月很想問他,你就這樣過來難道不怕死嗎?你難道不知,雲澤中有多少人想讓你死嗎?

你又怎敢肯定,那些骨子裏就頑固又清高的人,會放下成見與離恨天的魔頭合作?

但是她什麽都沒說,因她看出來了,蕭戮已經不在意他能不能在弄死臧古之後活著做回他魔尊的位置了。

他只是作為魔尊,想阻止臧古,守護住離恨天,僅此而已。

荊明月想,她果然沒有看錯人。

很快,天空翻騰起巨大的黑色雲霧,臧古帶著離恨天的人趕來了。

離恨天魔氣沖天,對正道修士很是不利。

在兩方人馬殺得不可開交的時候,蕭戮對上了臧古。

此刻的蕭戮雖然暫時恢覆了修為,他身披黑金色戰甲,手裏魔刃帶著不輸臧古的肅殺之氣。但是體內金蠶蠱就像是哥不確定因素,隨時都可能讓他變成一個靈力盡失的廢物。

臧古看到蕭戮,忍不住驚了一下,隨即唾罵:“想不到昔日的魔尊竟是一個如此軟骨的廢物,竟然向雲澤的人搖尾乞憐!”

蕭戮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手中魔刃帶著破開天際的殺氣向臧古揮去,臧古意外了一下:“想不到魔尊昔時竟然還隱藏了實力,若非有神鼎相助,此刻還真接不下這一劍。”

接著,他摘下了一直戴著的帽子,那掩蓋在黑色長袍下幾百年的臉赫然露了出來。那是一張皺皺巴巴,宛若老樹皮變異一般的臉,兩只眼睛沒有眼白,像是一個黑色的空洞一般。

蕭戮面不改色,捏緊了魔刃,下一刻在臧古攻來的時候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避開。在邪功的幫助下,臧古的修為以及攻擊的速度力道都極大程度上大增,但是蕭戮依舊能憑著低於他的修為在他手下游走。

幾番下來,臧古也沒了耐心,眼神愈來愈可怕,他幹脆扔掉了怎麽也砍不到蕭戮的大刀,一雙白骨一樣的手化為五爪尖刀,刀刀抓像蕭戮心臟,沙啞的聲音愈來愈偏執:“魔尊之位本就是能者居之,你這樣成天只會往女人懷裏鉆的廢物,憑什麽還能在這個位置坐著!”

“丟了位置就跑去向敵人討好求和,你這樣如同鬣狗一樣的廢人,有什麽資格還能以魔尊的身份站在這裏!”

比話語更急促的是他的攻擊,一次密過一次。蕭戮本來修為就已經大損,如今面多的是吃了不知道多少大能修為的臧古,在這一次次攻擊下隨是暫時抵擋住了,但是卻是禁不住吐出了一口又一口的血。

黏稠的猩紅色液體順著他的唇角淌下,滴在他漆黑的衣袍上很快就隱沒了蹤跡。

他撐不了多久了,臧古也看出來了,攻擊越來越猛烈,精神都因能將昔日高不可攀的魔尊踩在腳下而陷入了極度的亢奮來。

他猖狂大笑:“你撐不了多久了,像你這樣吃裏扒外的東西,竟然帶著外人來攻打自己的家,你也配做在魔尊的位置,也配做離恨天的主人?!”

說話間,他變成白骨的手開始蓄起更大的黑氣,一方金色的閃著黑氣的鼎也從他袖子裏飛出來,他喋喋大笑,唇角留出黑色的血來:“不如今日就此認輸,乖乖祭了我的神鼎,也算是你為離恨天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蕭戮看著眼前的一切,幽藍的眼睛深邃如以往,卻沒有太多的情緒,帶著淡然和坦然,他已然做好了與其同歸於盡的準備。

視線最後掃過不遠處,荊明月正拔尖攔在謝清衡面前,替他擋住前面如蝗蟲一樣襲來的臧古的手下的小魔頭們。

蕭戮收回視線,露出了一幕坦然得有些自嘲的笑。眼神晦暗了瞬,他低頭,撫過他用了很多年的劍。

下一刻,迎敵而上!

當臧古大招揮來的時候,蕭戮的身上被凜冽的風刃撕開了一刀刀傷口,猩紅黏稠的血將他的衣服染得濕噠噠的。玄色的外袍破開後,就露出了裏面白色的裏衣,但是看不到白色了,能看到的都是深淺不一的猩紅。

蕭戮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依舊迎著周遭數不清的刀刃,向前殺去。

突然,周圍風暴停止了。

一股凜冽的寒意從蕭戮身後的方向襲來,然後那股力量像無形的盾牌一樣,頂住了所有的攻擊。

蕭戮似有所感,側身看去。

是謝清衡,他依舊穿著那身不染塵埃的白衣,除此之外身上似乎還沾染著蕭戮極為熟悉的氣息,是荊明月身上的氣息。

蕭戮眼神一暗,覺得他是來炫耀的,炫耀荊明月永遠都會選擇他。然而下一刻,當他看見一人抵擋無數臧古走狗的荊明月時,頓時雙目欲眥看向謝清衡:“你怎麽將她一個人留在那裏!”

謝清衡語氣平淡:“她方才持著劍擋在我身前,以一抵萬,絲毫沒有懼色……”

蕭戮眼神愈發漆黑,狠不得立即化身為狼將他咬死,但是謝清衡語氣卻沒什麽喜悅之情,他站在離荊明月很近的地方,能清楚的聽到她的心聲。

她在擔心蕭戮,還沒謝清衡將她重新護在身後,就聽荊明月對他道:“師尊,這裏有我,臧古不好對付,你快去幫他!”

若是什麽都不知情的謝清衡定然不會答應她,但是腦中又響起了B2的聲音。

B2:“快穿女主不會死,她的任務完成也是要找機會脫離世界的。”

荊明月不會死,但是她要走了。

他願意放她走嗎?

這個問題,很顯然。

荊明月奮力廝殺著周圍攻擊她的魔,感受著猩臭的魔物的血濺在了她的臉上,在她殺到手腕發麻的時候,終於聽到了自己系統的歡呼聲:“宿主,謝清衡攻略值滿了!”

她望向不遠處黑雲翻騰的上方,謝清衡用他多年前的殺招治住了臧古,但是最脆弱的腹部也露了出來,這是同歸於盡的殺招。

上一次,老魔頭拼死用魔氣刺傷了他的靈臺,謝清衡只是僥幸撿回一條命。

如果這一次……

一柄魔刃攔住了臧古攻向謝清衡的殺招。

是蕭戮。

轟然一聲,臧古倒下了。巨大的魔息沖擊著地面,發出巨大的聲響,周圍來不及跑走了不管是魔修還是雲澤的修士,都被震得重傷吐血。

跑得快的荊明月幸免於難。

“叮咚,宿主任務終於完成啦!”

荊明月耳畔響起了極度悅耳的聲音,她已經有百餘年沒聽見這聲音了,一時間眼含熱淚。

系統零七繼續道:“臧古死了,雖然離恨天和雲澤雙方都收到了眾創,但是將會迎來長久以往的和平。這才的系統評分空前的高,宿主任務完成的特別得好。”

它語氣裏難掩興奮:“獎勵了很多積分哦,夠宿主回去後躺平兩百年的了!宿主要現在脫離世界嗎?”

荊明月來不及喜悅,趕忙問道:“我師尊呢,他的傷怎麽樣了?”

相處百餘年,也是有些情分的。

零七答道:“謝清衡靈臺的舊傷,按照蕭戮和雲澤簽的協議,蕭戮會替他治好的。但是他之前差點入魔,這就要靠他自己去修煉,將心魔壓制了。他被魔氣腐蝕的身體,反正雲澤靈藥多,各大宗門都會將靈藥資源緊著他的,畢竟要等下一輩分的天才,如李睢和他們成長起來,還要過不知道幾百年呢!”

“那蕭戮呢?”她方才看到他受了不輕的傷。

“emm……他受的傷有些重,可能日後修為再難精進了。”

荊明月神情一楞,隨即抿了抿唇。

對於修士來說,不管是正道修士還是魔修,修為再難精進也就意味著生命也能看到盡頭了。

零七看出了她的難過,安慰道:“要是沒人造反,他再活個幾百年不是問題,對於修士來說可能有些短,但是對於凡人來說已經是極長的了。”

蕭戮本來就準備赴死的,如今能撿回來一條命已經是極好的了。

荊明月胸口有些發悶,她想開口說些什麽,但是零七卻警惕的搶險開口了:“宿主,咱們現在可以買很多很多的抑制劑了。”

其實荊明月是想問有沒有能給他治療的藥劑,但是不等她開口問,就看到了價值一千積分的抑制劑旁邊的靈脈修補藥劑,價值——七百萬九千點積分。

頓時眼前一黑,她這次任務才到賬一千萬點積分,兌換了修補藥劑之後,這一百多年她等於白幹。

神識空間裏,她拎著擬態零七的胸口質問:“怎麽會這麽貴!”

零七:“哪裏貴了,這麽多年一直是這個價!”

看到宿主要殺人的目光,零七趕緊改口:“宿主,你也知道的,這給任務世界裏人用的東西,就是貴啊。這也是為了防止快穿任務者仗著系統,在任務世界興風作浪啊。”

看著宿主戀戀不舍的眼神,零七心中警鈴大作,想不到一向摳門的宿主竟然會對個任務對象這麽大方,它趕緊尖叫道:“宿主,慎重啊!”

這個敗家子,那可是她辛苦受折磨一百多年才換來的錢錢啊!

荊明月的手伸向了系統商城兌換欄,然後幹脆利落的買了一瓶……抑制劑。

註射完之後,零七看到荊明月眼神恢覆了果斷冷漠,然後捏緊了自己的小錢包問系統:“我記得,空管局還在招聘對吧?”

零七傻傻點頭。

荊明月在系統面板上刷刷的寫了份簡歷還有入職申請,然後利落的點了提交。

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幹得分外熟練。

提交完後,荊明月松了口氣,伸了個懶腰:“只要接下來幾百年裏,他安分一點,兢兢業業治理離恨天,不殘害生靈殘害無辜,做好他現在在做的事,庇護一方生靈,通過空管局考核不是問題。如果他做不到,也剛好為我省下了藥劑錢。”

外面的世界,因為臧古死了,所以他原本的擁躉者也跑得跑死得死。這些人原本也不是真心跟著臧古的,臧古一個心情不好就會用他們中的人來祭鼎練他的邪功,兩方對陣的時候,他隨手就會拿手下人擋在前面擋刀。

最後死的時候還想借助神鼎放出強大的魔氣和所有人同歸於盡,但是幸好被魔尊大人攔住了。

蕭戮很快便恢覆了身份,當場將參戰的離恨天的各階層的魔頭收拾了,該殺的殺,該教訓的教訓,該約束的約束。

雲澤和離恨天的人一起收拾著戰場的殘局,兩方皆損失不輕。方才還打得不可開交的兩方人馬現在都不說話了,因為離恨天理虧,加上魔尊的威懾,收拾得時候對雲澤的人格外的客氣,時不時幫忙搭把手。

李宗主帶著其他門派的掌門人都回去了,巨大的山坡上就剩下了謝清衡和荊明月相對而站。

謝清衡看著她,眼神裏帶著痛苦的掙紮,想擡手摸摸她,但是想到她如今定時厭惡他的,又收回了手,聲音低暗:“你要走了嗎?”

荊明月被這話嚇得一驚,察覺他說的好像不是指她要離開雲澤,但是她很快又搖搖頭,即便是修仙界的修士再厲害,可是一起生活了一百年都沒發現,怎麽可能會在臨走的時候突然發現?

然後謝清衡卻打破了她的所想,唇角彎起一抹苦笑:“我知道你是誰,也願意放你離開。”

她來自更大的世界,在每一個世界穿梭,拯救每個要瀕臨破碎的小世界。這才是她原本要走的道,和在拜他為師時候隨口胡言亂語的不一樣。

他聽得見她的心聲,能感受得到她將要離開時的快樂和雀躍。

真好,這才應該是她,無拘無束真實的她。

荊明月頓時吶吶的不知所言。

就在這時,蕭戮已經收拾完離恨天投降的那些人,看到荊明月在這,於是匆匆就趕過來了,警惕的擋在了謝清衡的身前。

謝清衡沒有說話,他知道荊明月不會為任何人停留。於是他貼心的推開了些空間,走遠了些,給他們告別的幾乎。

蕭戮覺得今天的謝清衡還算識相,收回視線,隨即滿臉眷戀的拉住了荊明月的手:“阿月,隨我回去吧。”

他看著荊明月平靜的樣子,聲音都慌亂了幾分,愈發小心翼翼:“你會隨我回去的對不對,雲澤的人最講信用,你說過會一直留在我身邊。”

荊明月說:“你說的對,但是我並非雲澤的人,當初我說的是在這個世界的時候會一直留在你身邊,但是我馬上就要走了。”

蕭戮想到她身上的各種奇怪之處,頓時警惕:“你要去哪裏?”

荊明月沒有回答,只是讓蕭戮俯低些身來,然後墊起腳來擡手摸了摸他腦袋軟滑彈手的卷毛來,揚唇淺笑:“現在有幾件事需要你完成,記住我說的話,治理好離恨天,培養好下一任魔尊,你要保證天下萬民安居樂業,避免權貴輕賤生靈性命……”

“等你做完這些事之後,我的家人會來接你,到時候你隨他們走便是了。那時候想來也幾百年過去了,若是那時候你若還記得我,我們便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零七可憐的看著蕭戮聽到最後晦暗的眼裏又泛起了亮光。

“那你可要讓他們早點來。”

“你放心,在你死之前他們一定會來的。”

直白的話語,果然用了抑制劑後的宿主就是這樣冷漠無情,零七心裏偷樂:“宿主每次都這樣,空管局的任務對象快堆不下了,宿主要和這麽多人一起永遠在一起嗎?”

荊明月一本正經:“都在一個局裏,怎麽不算永遠在一起呢?”

蕭戮聽了荊明月的話,傷心之餘還是很感動,阿月願意帶他去見她的家人,阿月只是現在不得不離開而已,只要他聽話,等他死之前一定能去阿月所在的世界。

荊明月也擔心自己走了蕭戮會黑化變態,所以花了極長的時間給他做了一番心理疏導,然後在蕭戮的點頭同意中對零七道:“好了,脫離世界吧。”

零七按下了離開的按鈕時還問了句:“宿主反正現在可以躺平兩百年,在這個世界度個假陪他幾百年也無妨啊,等到膩了再走就是。”

荊明月:大可不必。

快穿女主消失了,B2也要離開了。

謝清衡回到了雲澤,他沒有選擇回到他的悲問殿閉門苦修,而是選擇重新收新的弟子。他受這個世界惠澤,有極好的天賦,位於高位,從他第一天拿起劍的時候,就是想維護天下正道,想保護弱小者不被欺負。

可是後來,他成長的過程中見過了太多的生死別離,無數人在戰爭中慘死。他救不了太多人,必須要學會取舍,學會犧牲。當年的一次戰亂,他的師尊也是犧牲了自己才挽回了大局,阻止了那一任的老魔尊。

那時候他痛苦自責,卻被灌輸了錯誤的念頭,“犧牲一人能救得大局,那那一人就該犧牲。”於是他默然弱者生命,覺得顧全大局就是會犧牲這些螻蟻,這是不得不發生的是,被犧牲者應該感到榮幸。

但是,荊明月教會了他事情不該如此。每一個人的命都是命,沒有誰該為誰犧牲。那些願意犧牲自己的是英雄,是讓人敬仰永遠銘記的存在,但是另外一些人,他們沒有傷害過任何人,不應該隨意將人推出去送死還覺得理所當然。

如非第一世時他執迷不悟,執著於錯誤的念頭,荊明月也不會以那樣的方式死去。後來他重生一世,仍舊沒有認識到錯在何處,只是覺得是自己沒有早日認清自己的心,沒有珍惜她。

但是實際上,若是他去做了一個合格的師尊該做的事,或者說去做一個合格的正道魁首,公正的處理每一件事,去相信他的弟子,去做正確的事,不去主動犧牲她去保全大局,也不會造成最後悲劇的結局。

雲澤又恢覆了往日的興興向榮,雖然此次損傷了不少的元氣,但是卻也成功的解決掉了離恨天的危害。

玄天宗開了一個幾百年來最大的慶典,又招收了一批新的資質不錯的弟子。

宗門之中綠草如茵,靈氣充裕。道路上不乏能看到三三兩兩走在一起的年輕弟子,遠處有幾道搖搖晃晃禦劍而行的身影,看樣子是剛入門的新弟子。

宗門中還留傳著那場大戰的留言,大家都敬佩神仰,清衡仙尊受了重傷還能將離恨天篡位的魔頭殺死,可惜了大師姐在那場戰亂中死去了,仙尊一定很傷心……

***

悲問殿依舊遙遙佇立在玄天宗最高不可攀的山峰上,哪裏的魔氣都被清除了。謝清衡新收的弟子們在殿內外都種了花種了各種樹,就連原本枯死的樹,都在他們的央求下被謝清衡擡手治活了。

從今往後,謝清衡只會是雲澤的清衡仙尊,但是不是那個無情冷心的清衡仙尊。他會將世上每一個生靈放在眼裏,會像荊明月一樣,去愛每一個花,每一棵草。

神愛世人,大抵如此。

B2離開前對他說:“你和那些人都不一樣,雖然有誤入歧途的時候,但是醒悟的及時,能克制內心的欲望重新做回那個正道魁首是很難得的。”

“天不負有心人,你堅守心中道義,定能走出正途來。”B2還是很可憐他的,畢竟快穿女主給那魔頭報考了公務員都沒給他也交一份申請,“若你能有機緣,得道飛升的那一日你們還是有機會再見的。”

謝清衡沒有在意B2所說的,他如今已經摒棄了那些雜念,只想完成年少時候持劍的初心,去庇護雲澤的每一寸土地。

明月去走了她自己的道,她此刻一定過得很好,而他自己也要去守護他自己的道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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