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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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魔宮果然是非同一般的，荊明月一開始看到的，只是這裏的一小部分。是光明的一部分，是蕭戮這個魔頭，平日常去的部分。
而如今她跟在蕭戮身側，越走便越覺得荒涼。視線所及之處，魔息越來越濃，處處透著一股不詳的味道。
荊明月感到強烈的不適應，心臟感受到危險悸動著，靈臺都被這四下湧來的魔息壓制著。
她不動聲色，用餘光瞄向蕭戮。卻見他神色輕松至極，那猩紅的唇都揚起愉悅的微笑。而周圍那些幾乎肉眼可見的魔息，絲絲縷縷的向蕭戮而去。
這，便是魔修。
與雲澤的修煉方式恰恰相反，猶如正負兩端。
零七突然想起了什麽：“魔宮是離恨天最尖端的地方，據聞，那裏的魔息籠罩著上空幾乎看不見一絲的光。魔修在這樣的地方，感覺是最舒服的，但是宿主今日待的不是這魔頭的寢宮嗎？怎麽那裏的魔息，幾乎感知不到？”
荊明月視線微凝，她自然也想到了。
今日站在窗前的時候，她就察覺到有些不對了。
外面實在太亮了，花木繁盛，郁郁蔥蔥。雖然沒有看到太陽，但是那些花木是真的，也並非用陣法養護。若是沒有陽光，那些花木絕不能長得這樣好。
她還特意瞧了下天空，不是雲澤那樣湛藍，但也絕不是書裏描繪的那樣黑霧彌漫，不見天日。它是那種，漂亮的灰藍色，像是有些朦朧的光將整個蒼穹籠罩了。
然後立即就反應過來了，那是結界。
蕭戮將整個宮殿整個的用特別大的結界籠罩了，像是精心打造的一個玻璃罩，布置了一個特別精致的空間。
當時她隱約心裏有一個念頭，蕭戮並不喜歡那被魔息籠罩的不見天日的魔宮，他竟然也喜歡外面明亮的光，也喜歡那些開的攢簇馥郁無比的花，還有那些郁郁蔥蔥的綠色。
但是荊明月未曾在意這個，蕭戮喜歡什麽，又與她有什麽幹系呢？
***
路越走越狹窄，一次只能通過一個人。周圍的草叢從腳邊開始向外長，依次從小腿的高度，長到齊胸的高度。
荊明月是走在蕭戮身後的，蕭戮不放心怕她跑了，白骨修長的指節還緊緊的箍著她的手腕。
草叢還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什麽陰影掠過。荊明月視線盯著周圍的草叢，呼吸有些急促，視線落在遠處草叢裏。
零七知道，宿主什麽也不怕，但是唯獨怕鬼，之前在某鬼怪世界落下的後遺癥。
蕭戮神色自傲的很，這個世界沒有什麽怨鬼之說，所以他也沒想那些，更不會想到居然會有修士怕鬼。
他將少女纖弱的手腕箍得特別緊，那雙漆藍的眸色隱隱閃過興奮的光，緊盯著前面隱藏在黑霧裏朦朧的後山。
荊明月即便這個時候想跑也來不及了，她不是怕蛇嗎？這裏的蛇可多了。之前那個老東西，喜歡蛇，睡覺的時候脖子上都要纏兩條蛇，這整個山上都是蛇。
蕭戮感受到掌心攥著的那截手腕都開始顫抖了，心情立刻高漲，幾乎都有些克制不住想去瞧荊明月的臉色。這個囂張的女人，此刻已經嚇得開始發抖了吧？說不定，那張臉上，已經濕淋淋的了。
光這樣想著，不知為何，他心底就像是有一根羽毛撓過一般，不輕不重卻有些發癢。
腦中也不受控制的浮現一些畫面，荊明月十分脆弱，害怕得梨花帶雨，渾身顫抖的撲進他的懷裏。那纖弱的胳膊就環著他的腰身，額角貼著他的胸膛前，語氣細弱還帶著幾分抽泣：“小鹿……”
他耳朵又開始燙了起來，步子也快了起來。
“蕭戮？”
有些涼涼的聲音直接將他叫醒，蕭戮神色不滿的轉過頭，乘機去看荊明月臉色，語氣僵硬：“幹嘛？”
荊明月差點被他陡然加快的步子帶著絆倒，她頭頂才到他下頜的地方，整整矮了一個頭。這魔頭心裏也沒點數，他腿長了那麽多，他步子多大，她步子又多大？
這狗東西這樣著急，幹嘛不禦劍飛過去？還是說他帶她走這條路，就是為了用這樣滲人的景色恐嚇她然後這樣拖拽著她走威脅她？
她眉眼微沈，唇角緊繃，聲音清冷道：“你走慢些，要是你著急，咱們飛過去也行。”
蕭戮看著她略微斂起的眉眼，神色微晃了一瞬，腳步也下意識慢了。
她說走慢些的時候，語氣平常，就像是在桃源界的時候，他們一起在街上閑逛著。有時候，他步子大了些，她便會在身後道“走慢點，我跟不上了……”
在整個離恨天之中，誰又敢叫魔尊等等他的？怕是爬也得爬在後面跟著。
頭一次聽到這樣的話的時候，蕭戮的心情，是有些微妙的。那是一種很難以言說的情緒，有些自得，又有些滿足。
這個世界上，也有需要他去遷就的人。
這種心情，十分要命，是絕對不可能在魔修身上存在的。
尤其是蕭戮這樣的魔修！
蕭戮那個時候特別難以理解，甚至對自己心底的那點愉悅，大為震驚。
魔修向來都是若肉強食的，對這種走路都走不快還要別人等的廢物，應該是格外唾棄的才對，怎麽有臉讓人等的？
但是，偏偏的，在聽到荊明月話的時候，他步子就特別愉悅的放慢了。
等到後來，他在桃源界鄉間的田地裏，瞧見一對暮年的夫婦，才隱約明白一些。
那老頭兒扛著個鋤頭走得特別快，走著走著就挺了，轉過身放下鋤頭看著身後。不遠處，老婦人佝僂著身子，慢吞吞的往前走著，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
簡直瘋了，他或許……當真是有那麽一點喜歡這種感覺。
喜歡荊明月拉著自己衣角，慢吞吞的跟在身後，讓他走慢點。
那天他走了很久很久，整個街上的景色，他仿佛怎麽也看不夠一般，荊明月臉色耷拉著一步三拖的跟在他身後，像是個掛件一樣。
那感覺，是從未有過的，一種很美妙的感覺。
後來，蕭戮回了離恨天。這裏永遠只有漆黑一片的天，濃郁的魔息萬年籠罩著這裏。
侍從們走過的時候都是低著頭，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音。
他忽然就感受到了，極致的孤寂。
街上很熱鬧。
蕭戮想，他得去看看。
即便是離恨天，也有百姓，街上也是熱鬧的。
他就換了身平常的衣裳，收斂起了魔息，像個普通修士一樣走在街道市集上。
確實很熱鬧，街道上擺攤的商販很多，賣著各種新奇有意思的玩意。
他記得特別清楚，有個老婦人攤前擺著顏色鮮艷的糖葫蘆，和桃源界那個很像。
荊明月喜歡吃。
那天，她的眼神跟那個小孩一樣，幾乎都黏在那糖葫蘆上了，她自己都沒有發現，還問他和小孩子搶糖葫蘆，幼稚不幼稚？
站在老婦人攤位前的那一瞬間，他下意識轉過頭。
但是身後扯著他衣擺的荊明月卻不在了，他這時候才想起來，荊明月那天拉著謝清衡的衣袂，沖他露出的那一抹挑釁的神色。
十分的，十分的……
等蕭戮回過神來的時候，那老婦人的整個攤子都已經被他掀翻了，跌坐在地，神色驚恐的看著他。
蕭戮那一刻，就隱約明白了，那被他迷惑不解的，所謂的情，是什麽東西了。
他磨著後槽牙，舌尖抵住了上顎。
可真是件，很不好的事情呢。
就那麽一點點，卻真的能叫人發瘋。
蕭戮將手裏的魔石隨手撒了一把在那老婦人面前，看了眼還熱鬧的街道，小販們都低著頭悄悄往這邊看著，沒人敢說話。
那老婦人的神色逐漸由驚恐，便成了夾雜著惶恐的欣喜。
熱鬧依舊是熱鬧，蕭戮突然就覺得索然無味，揮了衣袂，很快便消失在了原地。
荊明月看著因為她一句話，就步履恍惚的蕭戮，心底十分的怪異。
這魔頭甚至都沒有出言嘲諷她，就這樣乖順的放慢了腳步。
她甚至問了零七一句：“蕭戮沒事吧？”
“蕭戮沒事，但是宿主你有沒有事就不知道了。”零七將蕭戮那副神魂顛倒的樣子盡收眼底，心底十分了然，“宿主還是想想，前面到了萬蛇窟，怎麽蛇口逃生的情況下生取蛇膽吧，還得避開著魔頭視線……”
零七十分絮叨，荊明月並不在意這點小事，只要看到赤練蛇，還愁蛇膽取不到手嗎？
陰風掃過，荊明月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胳膊上都被激起了細小的疙瘩。蕭戮怕她跑了，拉著她手腕拉的那麽緊。
荊明月是十分願意的，她甚至怕蕭戮撒手，要是他敢突然撒手，她必然想也不想的指節就會反手攥住他胳膊的。
可惜，蕭戮並不知道這個，他還沈浸在自己的記憶裏，臉色一會變一個的。
荊明月視線落在周圍齊胸高的草叢裏。
風過，草叢簌簌。
眉心不自覺就擰了起來，她十分確信，這些草木常年照不到陽光，都是離恨天常見的草。都是靠魔息的滋養才能長得這樣繁茂，草裏定然是有什麽東西的，也許是有什麽怪物。
因為連蟲鳴聲都聽不見，即便是在離恨天，也不至於如此。這裏的蟲子，毒物，應該更多才是。
她直覺向來是極為敏銳的，垂了眸子，平覆著自己危險的心跳。
好半晌，擡頭。
最前面的大山壓抑的隱藏在黑霧之中，幾乎叫人喘不過氣來，那裏一定有更危險的東西。
害怕身後有什麽，她又接著，緩慢的回過了頭，平緩著呼吸看向來時的路。
身後的寢宮匍匐在黑夜裏，像是一只幽暗觀察著所有人的兇猛野獸。
收回視線，荊明月正想著，視線被玄金色衣料擋了一下。她擡眼，眼前正對著的，就是蕭戮筆直寬厚的後背。
這樣看去，他背脊真的很直挺，身影頎長高大，很有氣勢的模樣。
手腕還被他緊緊捏著，瞧了他走在身前的身形之後，黑暗裏潛伏著的東西，好像瞬間就都喪失了威懾力。
荊明月頓覺離譜，忍不住擰了眉心，晃了晃腦袋企圖把腦子裏浸的水給晃出去。
她真是在這個世界待太久了，快穿者應該懷疑所有人，因為危險可能來自任何一處。
這種怪異的想法，是最要不得的。
他越厲害，她任務就越艱難。
蕭戮還恍然不知，荊明月已經開始琢磨著，這魔頭這樣厲害，她該怎麽才能將其弄個半死，讓其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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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宮果然是非同一般的，荊明月一開始看到的，只是這裏的一小部分。是光明的一部分，是蕭戮這個魔頭，平日常去的部分。
而如今她跟在蕭戮身側，越走便越覺得荒涼。視線所及之處，魔息越來越濃，處處透著一股不詳的味道。
荊明月感到強烈的不適應，心臟感受到危險悸動著，靈臺都被這四下湧來的魔息壓制著。
她不動聲色，用餘光瞄向蕭戮。卻見他神色輕松至極，那猩紅的唇都揚起愉悅的微笑。而周圍那些幾乎肉眼可見的魔息，絲絲縷縷的向蕭戮而去。
這，便是魔修。
與雲澤的修煉方式恰恰相反，猶如正負兩端。
零七突然想起了什麽：“魔宮是離恨天最尖端的地方，據聞，那裏的魔息籠罩著上空幾乎看不見一絲的光。魔修在這樣的地方，感覺是最舒服的，但是宿主今日待的不是這魔頭的寢宮嗎？怎麽那裏的魔息，幾乎感知不到？”
荊明月視線微凝，她自然也想到了。
今日站在窗前的時候，她就察覺到有些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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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特意瞧了下天空，不是雲澤那樣湛藍，但也絕不是書裏描繪的那樣黑霧彌漫，不見天日。它是那種，漂亮的灰藍色，像是有些朦朧的光將整個蒼穹籠罩了。
然後立即就反應過來了，那是結界。
蕭戮將整個宮殿整個的用特別大的結界籠罩了，像是精心打造的一個玻璃罩，布置了一個特別精致的空間。
當時她隱約心裏有一個念頭，蕭戮並不喜歡那被魔息籠罩的不見天日的魔宮，他竟然也喜歡外面明亮的光，也喜歡那些開的攢簇馥郁無比的花，還有那些郁郁蔥蔥的綠色。
但是荊明月未曾在意這個，蕭戮喜歡什麽，又與她有什麽幹系呢？
***
路越走越狹窄，一次只能通過一個人。周圍的草叢從腳邊開始向外長，依次從小腿的高度，長到齊胸的高度。
荊明月是走在蕭戮身後的，蕭戮不放心怕她跑了，白骨修長的指節還緊緊的箍著她的手腕。
草叢還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什麽陰影掠過。荊明月視線盯著周圍的草叢，呼吸有些急促，視線落在遠處草叢裏。
零七知道，宿主什麽也不怕，但是唯獨怕鬼，之前在某鬼怪世界落下的後遺癥。
蕭戮神色自傲的很，這個世界沒有什麽怨鬼之說，所以他也沒想那些，更不會想到居然會有修士怕鬼。
他將少女纖弱的手腕箍得特別緊，那雙漆藍的眸色隱隱閃過興奮的光，緊盯著前面隱藏在黑霧裏朦朧的後山。
荊明月即便這個時候想跑也來不及了，她不是怕蛇嗎？這裏的蛇可多了。之前那個老東西，喜歡蛇，睡覺的時候脖子上都要纏兩條蛇，這整個山上都是蛇。
蕭戮感受到掌心攥著的那截手腕都開始顫抖了，心情立刻高漲，幾乎都有些克制不住想去瞧荊明月的臉色。這個囂張的女人，此刻已經嚇得開始發抖了吧？說不定，那張臉上，已經濕淋淋的了。
光這樣想著，不知為何，他心底就像是有一根羽毛撓過一般，不輕不重卻有些發癢。
腦中也不受控制的浮現一些畫面，荊明月十分脆弱，害怕得梨花帶雨，渾身顫抖的撲進他的懷裏。那纖弱的胳膊就環著他的腰身，額角貼著他的胸膛前，語氣細弱還帶著幾分抽泣：“小鹿……”
他耳朵又開始燙了起來，步子也快了起來。
“蕭戮？”
有些涼涼的聲音直接將他叫醒，蕭戮神色不滿的轉過頭，乘機去看荊明月臉色，語氣僵硬：“幹嘛？”
荊明月差點被他陡然加快的步子帶著絆倒，她頭頂才到他下頜的地方，整整矮了一個頭。這魔頭心裏也沒點數，他腿長了那麽多，他步子多大，她步子又多大？
這狗東西這樣著急，幹嘛不禦劍飛過去？還是說他帶她走這條路，就是為了用這樣滲人的景色恐嚇她然後這樣拖拽著她走威脅她？
她眉眼微沈，唇角緊繃，聲音清冷道：“你走慢些，要是你著急，咱們飛過去也行。”
蕭戮看著她略微斂起的眉眼，神色微晃了一瞬，腳步也下意識慢了。
她說走慢些的時候，語氣平常，就像是在桃源界的時候，他們一起在街上閑逛著。有時候，他步子大了些，她便會在身後道“走慢點，我跟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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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也有需要他去遷就的人。
這種心情，十分要命，是絕對不可能在魔修身上存在的。
尤其是蕭戮這樣的魔修！
蕭戮那個時候特別難以理解，甚至對自己心底的那點愉悅，大為震驚。
魔修向來都是若肉強食的，對這種走路都走不快還要別人等的廢物，應該是格外唾棄的才對，怎麽有臉讓人等的？
但是，偏偏的，在聽到荊明月話的時候，他步子就特別愉悅的放慢了。
等到後來，他在桃源界鄉間的田地裏，瞧見一對暮年的夫婦，才隱約明白一些。
那老頭兒扛著個鋤頭走得特別快，走著走著就挺了，轉過身放下鋤頭看著身後。不遠處，老婦人佝僂著身子，慢吞吞的往前走著，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
簡直瘋了，他或許……當真是有那麽一點喜歡這種感覺。
喜歡荊明月拉著自己衣角，慢吞吞的跟在身後，讓他走慢點。
那天他走了很久很久，整個街上的景色，他仿佛怎麽也看不夠一般，荊明月臉色耷拉著一步三拖的跟在他身後，像是個掛件一樣。
那感覺，是從未有過的，一種很美妙的感覺。
後來，蕭戮回了離恨天。這裏永遠只有漆黑一片的天，濃郁的魔息萬年籠罩著這裏。
侍從們走過的時候都是低著頭，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音。
他忽然就感受到了，極致的孤寂。
街上很熱鬧。
蕭戮想，他得去看看。
即便是離恨天，也有百姓，街上也是熱鬧的。
他就換了身平常的衣裳，收斂起了魔息，像個普通修士一樣走在街道市集上。
確實很熱鬧，街道上擺攤的商販很多，賣著各種新奇有意思的玩意。
他記得特別清楚，有個老婦人攤前擺著顏色鮮艷的糖葫蘆，和桃源界那個很像。
荊明月喜歡吃。
那天，她的眼神跟那個小孩一樣，幾乎都黏在那糖葫蘆上了，她自己都沒有發現，還問他和小孩子搶糖葫蘆，幼稚不幼稚？
站在老婦人攤位前的那一瞬間，他下意識轉過頭。
但是身後扯著他衣擺的荊明月卻不在了，他這時候才想起來，荊明月那天拉著謝清衡的衣袂，沖他露出的那一抹挑釁的神色。
十分的，十分的……
等蕭戮回過神來的時候，那老婦人的整個攤子都已經被他掀翻了，跌坐在地，神色驚恐的看著他。
蕭戮那一刻，就隱約明白了，那被他迷惑不解的，所謂的情，是什麽東西了。
他磨著後槽牙，舌尖抵住了上顎。
可真是件，很不好的事情呢。
就那麽一點點，卻真的能叫人發瘋。
蕭戮將手裏的魔石隨手撒了一把在那老婦人面前，看了眼還熱鬧的街道，小販們都低著頭悄悄往這邊看著，沒人敢說話。
那老婦人的神色逐漸由驚恐，便成了夾雜著惶恐的欣喜。
熱鬧依舊是熱鬧，蕭戮突然就覺得索然無味，揮了衣袂，很快便消失在了原地。
荊明月看著因為她一句話，就步履恍惚的蕭戮，心底十分的怪異。
這魔頭甚至都沒有出言嘲諷她，就這樣乖順的放慢了腳步。
她甚至問了零七一句：“蕭戮沒事吧？”
“蕭戮沒事，但是宿主你有沒有事就不知道了。”零七將蕭戮那副神魂顛倒的樣子盡收眼底，心底十分了然，“宿主還是想想，前面到了萬蛇窟，怎麽蛇口逃生的情況下生取蛇膽吧，還得避開著魔頭視線……”
零七十分絮叨，荊明月並不在意這點小事，只要看到赤練蛇，還愁蛇膽取不到手嗎？
陰風掃過，荊明月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胳膊上都被激起了細小的疙瘩。蕭戮怕她跑了，拉著她手腕拉的那麽緊。
荊明月是十分願意的，她甚至怕蕭戮撒手，要是他敢突然撒手，她必然想也不想的指節就會反手攥住他胳膊的。
可惜，蕭戮並不知道這個，他還沈浸在自己的記憶裏，臉色一會變一個的。
荊明月視線落在周圍齊胸高的草叢裏。
風過，草叢簌簌。
眉心不自覺就擰了起來，她十分確信，這些草木常年照不到陽光，都是離恨天常見的草。都是靠魔息的滋養才能長得這樣繁茂，草裏定然是有什麽東西的，也許是有什麽怪物。
因為連蟲鳴聲都聽不見，即便是在離恨天，也不至於如此。這裏的蟲子，毒物，應該更多才是。
她直覺向來是極為敏銳的，垂了眸子，平覆著自己危險的心跳。
好半晌，擡頭。
最前面的大山壓抑的隱藏在黑霧之中，幾乎叫人喘不過氣來，那裏一定有更危險的東西。
害怕身後有什麽，她又接著，緩慢的回過了頭，平緩著呼吸看向來時的路。
身後的寢宮匍匐在黑夜裏，像是一只幽暗觀察著所有人的兇猛野獸。
收回視線，荊明月正想著，視線被玄金色衣料擋了一下。她擡眼，眼前正對著的，就是蕭戮筆直寬厚的後背。
這樣看去，他背脊真的很直挺，身影頎長高大，很有氣勢的模樣。
手腕還被他緊緊捏著，瞧了他走在身前的身形之後，黑暗裏潛伏著的東西，好像瞬間就都喪失了威懾力。
荊明月頓覺離譜，忍不住擰了眉心，晃了晃腦袋企圖把腦子裏浸的水給晃出去。
她真是在這個世界待太久了，快穿者應該懷疑所有人，因為危險可能來自任何一處。
這種怪異的想法，是最要不得的。
他越厲害，她任務就越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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