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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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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從今以後,不必再喚我師尊……

冷硬的話傳入耳中,打斷了荊明月的思緒,她原本正聽零七說著話。

零七出著餿主意:“他如今愛你,你倒不如直接接著機會迷惑他,然後給他下個真言散,拿了東西便趕緊離開去離恨天將最後那味藥取了。”

荊明月覺得零七被自己帶壞了,企圖把它往正道上引:【這也忒缺德了,他醒了不得氣死,況且謝清衡即便是喜歡我,又不可能因為這個變成傻子,真言散這樣的東西,我給他喝,他這樣修為的看不出來就有鬼了。】

瞧,她知道。

她什麽都知道,並且裝作不知。

甚至於,也不甚在意他的心思,喜歡也好,非分的貪念也罷。

謝清衡唇角略微譏諷的扯了扯,視線落在方才被荊明月推開透氣的窗戶上,外面有些寒涼之意順著那扇窗戶灌了進來,窗臺上的蛇頸白瓷花瓶中插著的白色海-棠花在這吹來的風中,微微顫抖著嬌柔的花瓣。

他感覺到有些冷意,順著衣袍席卷而來。

修士是不會覺得冷的,尤其是在這樣初夏的季節,頓覺有些荒唐。

但是他看著荊明月漆黑瑩潤帶著關切的眼眸,當真是感到那絲絲寒意,滲骨而來。衣袍下的修長的食指指節,微顫了一瞬就被他迅速捏緊。

謝清衡隱藏的很好,就連臉上,也只剩下了謫仙的清冷,聲音都顯得那樣冷漠無情起來:“荊明月,今後不必叫我師尊,你也再不是我的弟子。”

哪有為人師尊,卻對徒兒有這樣心思的。從前他可以隱藏,可以將這些心思壓抑,因為他要為了荊明月考慮。

阿月是他的徒兒嗎,師尊自是要為徒兒考慮的,既然徒兒從前的那些不倫的心思,已經被她自己掐滅了,那他是她的師尊,便是被她拖拽進了這晦暗的深淵,也不能為了一己之私,將她也拖拽回來。

謝清衡原是想放手的,心魔在他耳畔的教唆,從來沒有被他放在心上過。

他克制力向來是極好的,即便是喜歡她到了極致,也從未想過因為自己的私欲而什麽也不顧的將人強勢的占有。

那是獸類所為,人和野獸,到底是不同的。

他只是想著,荊明月即便對他不再有男女之情,他也是他師尊。

雖然這個師尊再也不敢再在她面前自稱為師,稱她為徒,但是依舊可以有正當的名義關心她護著她。

即便是聽到她心裏說著攻略值的時候,謝清衡也沒有想到所謂的攻略值竟然是他的愛,直到聽到她在心裏坦然的議論起。那一瞬間,仿佛有道悶雷劃過他的腦中,將他混沌的靈竅猛然敲擊,靈魂陡然震蕩。

那一瞬間,謝清衡捏緊指節,極力的克制著幾乎挑起的青筋,還有拎著她詢問的沖動,逼問她到底是為何要這樣對他。

但是,對自己的弟子動了心,還被人清楚的將心思瞧個明白,在心底想著如何戲耍著。

便是不說是謝清衡這樣雲澤第一劍仙,換成門中哪怕哪個築基的弟子,都是恨不能將那孽徒粉碎靈臺趕下山的那種。

但是謝清衡什麽也沒有問,那謹慎的一絲尊嚴,還要他去維護。

心魔看著兩人僵持的模樣,荊明月反應不過來,楞楞站在原地的樣子,哈哈大笑著:“謝清衡,她現在已經不是你弟子了,你還不快將她拿下,是在等什麽?”

謝清衡自不會理會什麽心魔,他神色冷清,捏緊著指節,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卻是在死死瞧著荊明月的臉色,不想錯過她一絲神情。

他看到她極為遲鈍的眨了眨眼睛,扯了扯唇角似乎是笑了一下,心裏卻是蒙蒙的:【零七,我沒聽錯吧,謝清衡……要將我逐出師門?我即便是計劃偷金蠶蠱被他看出來了,也不至於如此吧?】

零七也懵了,但是它想的卻是和荊明月不一樣,語氣微頓頗有些微妙道:“他,莫不是不當你師尊了,要當你道侶?”

【神色有些滲人,你瞧著他像是想當道侶的樣子嗎?上個世界,性子暴戾如那個暴君,拿著鳳印來找我的時候,都知道笑的溫柔點……】

零七想到上個世界那個暴君的笑,不由哆嗦了一下,整個人都不好了。

宿主管那,叫溫柔?

不過,這樣說起來,確實……

謝清衡這樣冷戾的模樣,怎麽樣也算不上表白求愛,從前見過露出這樣表情的,基本都是求愛不成想囚禁的。

也不怪那些人瘋,宿主雖然被抑制劑抑制了感情,不懂那些人的感情,但是對美好景色的欣賞卻是一直都在的。一幅畫,一處景色,喜歡便會停留一段時間,她自己清醒卻不知旁人卻是會為之淪陷的。

不過謝清衡這會肯定不是瘋了,零七這一百年對謝清衡的觀察也知道他做不出這樣的事,況且即便是發瘋囚禁前面還有個求愛的流程還沒走呢。

荊明月快速的冷靜了下來,認真的看著謝清衡問道:“可是徒兒哪裏做錯了什麽,師尊竟然要趕徒兒走?”

她還有旁的人……

師尊師尊,又是師尊。

如今謝清衡是聽不得這個詞了,尤其是荊明月用這樣純粹的眼神看著他,這樣的疑惑不解的詢問著他。

她怎麽能問出這樣的話,既然已經有這樣的心思,她又是如何能叫得出這樣的稱呼?

“師徒講的終究是一個緣分,緣聚緣散,僅此而已,並無對錯。”

謝清衡聲音低沈,擲地有聲傳入耳中,對上那漆黑深沈的眸子,荊明月終於意識到,謝清衡是真的要趕她走!

終於,她慌了上前兩步就想要去拉謝清衡的衣角,聲音也泫然欲泣起來:“徒兒在師尊身邊百年,這樣的緣分也能散盡嗎?”

【零七零七,謝清衡攻略值真的沒掉嗎?我怎麽感覺他現在看著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弄死!】

然而謝清衡只是靜靜的瞧著她,便能叫她被那一雙漆黑的眸子逼退了。

荊明月沒有貿然向前,她聽到零七十分肯定的告訴他攻略值沒有下降,這才略微的松了松心神。

但是謝清衡的攻略值漲得太突如其來了,荊明月也實在是擔心他也會突然的全部清零。

清楚的看著她可憐的眸子,拿漆黑長睫向鴉羽一樣微顫,那傷心欲絕的樣子像是下一刻就要死去了。但是心聲卻和她表現出來的大相徑庭,所以的緊張的也只是在關心所謂的任務和攻略值。

謝清衡呼吸一窒,微微斂了眉眼,身子僵硬了一瞬,硬生生的轉身了背對著她,語氣冷漠生硬:“將你的東西收拾收拾,便可以走了,今後本尊的寢殿,你也不必來了。”

即便是謝清衡說不要她這個徒弟了,荊明月都覺得,只要脫了徒弟這層身份之後攻略值不會掉,那麽即便是解除師徒關系,也沒有什麽。

但是,要現在就離開悲問殿,再也不能來謝清衡寢殿,那是定然不行的。

謝清衡不肯用金蠶蠱,但是那是唯一的辦法了,要是他就這樣死了,這個世界就直接崩盤了。

荊明月一瞬心亂如麻,甚至於都開始考慮零七給她出的那個餿主意了。

她的乾坤袋中什麽藥都有,真言散自然也是有的。

零七見宿主真的開始考量自己的意見,頓時摩拳擦掌:“隨便他知道你遞過去的他茶水中有別的不好的東西,但是他喜歡你啊,相信就算是砒/霜他也定然是甘之如飴的。”

荊明月不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零七是從哪學來的,但是她此刻手心都是汗液,心裏卻在想著計劃的可行性。

謝清衡離她並不遠,所有的心聲都盡數的傳入他的耳中。

他挺直的背脊清顫了一下,卻是動也未動,就連腳步也未曾挪動一下。

即便是到了這一步,謝清衡依舊不能相信,荊明月會對他做出下藥的事情來。

他在等,等荊明月作出抉擇。

荊明月梳理了一下思緒,暫時將那真言散,列為最後的退路。

她才不相信什麽狗屁的緣聚緣散,謝清衡會這樣定是另有原因的。

而她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原因,也是唯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謝清衡對她的心思。因為他是雲澤第一劍仙,正道魁首的存在,怎麽能對自己的徒兒有這樣不倫的心思。

按照謝清衡的做派,確實是會想著要遠離。但是從攻略值滿值之後,他也沒有立刻要斷絕師徒關系,反而是對她更為關切了一段時間。

現在才想著遠離……

荊明月艱難的想,謝清衡是不是反應也太慢了點?

但是謝清衡動心是他的事,荊明月不能真讓他斷了這樣的關系,就深深的嘆了口氣,道:“師尊可有想過,這樣無緣無故的將我逐出師門,旁人會如何想?緣聚緣散這話騙不了任何一個人,即便是師尊要趕我走,也總要給我個因由吧?”

這樣的大事,定然是少不了要叫人議論的。她這些年做謝清衡的徒弟,已經招了不少人,記恨了,若是再被謝清衡逐出師門,少不得要墻倒眾人推。

謝清衡自然是記得上一世將荊明月逐出師門之後所有人的反應,所有人都同仇敵愾的將手裏的尖刺對準了荊明月。

那時候他沒有管過,只是冷眼旁觀著,如今卻是不同,他會讓荊明月清清白白的和他斷絕師徒關系,讓旁的任何人,無可指摘。

“荊明月,那些事情我都會處理,你若是有任何想要拜師的長老,都可以與我言明,也算是全了這場緣分。”

一旁的零七沈默了片刻,有些怪異的想。嗯,這謝清衡有點意思,不是師徒,這師叔和師侄,他就能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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