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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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玉屏冷香悠悠，珠簾被一只十分好看的手撩起，那指尖微粉撥過玉珠，玉石碰撞聲音悅耳。
紗簾後出現女子半張朱顏，眼波醉人，身上著著藕色半透的紗裙，露出半截玉臂，手裏還拿著一個白瓷酒瓶，在他面前晃過。
帶著幾分戲弄的將白瓷瓶在他唇邊劃過，眸子狡黠，吐氣如蘭：“這個可好喝 ，要嘗嘗嗎？”
“知鯉，你醉了，把衣裳穿好。”
孟澂蓮聽到自己一邊溫聲誘哄著，一邊將她手裏的酒瓶奪下。
她卻是不依，順勢圈住他的脖子，整片柔軟貼在他身上。擡起下頜，眸色晶亮帶著無盡的繾綣，描繪著他眉眼的每一寸。她湊得極近幾乎，鼻尖相碰，吐氣如蘭：“你怎麽這麽好看，不如……”
等到那抹櫻粉覆上他的唇間，感受到那份悸動和歡喜，他微怔繼而再也掩蓋不住，呼吸糾纏間，漆眸盡數都是洶湧的溫柔之意。
“阿鯉……”
酒瓶啪嗒掉在了地上，酒液體濡濕了地板。
軟塌上鋪來了極軟的被衾，她枕在引枕上，杏眼如絲，下頜微擡露出一截雪頸。那截纖細的皓腕任由他攫住，壓過頭頂。
“你……當真願意？”聲音暗啞帶著幾分隱忍。
“不是已經成親了嗎，有何不可？”她欲迎還羞。
卻猶如點著什麽一般，叫那根名為克制的弦徹底繃斷。怕嚇到她，溫柔的吻落下，從眉心到眼尾，吻過唇角，輾轉不停歇。
有什麽東西一直繚繞在心間，揮之不去，他卻不去想其他了。
從前的克制驟然得到滿足，那漂亮至極的眼尾都泛起了愉悅的紅暈。
然，這份愉悅卻並不能持續。
少女環著他的脖頸，杏眼漆黑燦爛，在他耳邊吐氣如蘭：“乾川，我好喜歡你……”
“……你喜歡誰？”聲音一瞬間茫然，滯澀，懷疑。
“咱們不是成婚了嗎，你說喜歡誰？”她側頭恍若不解。
一陣冷意席卷全身，他清醒過來。
夜色很深，朦朧的月色透過紗簾照進來。
他雙眸微闔，薄唇抿起，指節用力攥住被衾。
良久，微微吐氣。
***
早朝時候，已經隱退的孟太傅突然臨朝，眾臣皆錯愕，心裏紛紛猜測什麽。
就連之前幾個皇子沒了，朝野動蕩都沒有驚動太傅，這個臨朝定然是為了大事。而如今除了立儲，還能有什麽大事？
孟家一直是清流一派，哪怕孟家大夫人和從前冷宮裏的那位是同出一脈，太傅又是教過暄王的，但是孟家在眾多皇子中卻從來都是不偏不倚的，只以陛下馬首是瞻。
眾人紛紛揣度，孟太傅難道是改了心思，願意為如今風頭正盛的暄王出一把力了？
然而孟太傅卻是什麽都沒說，只是身如松柏一般，靜靜站在那裏旁聽。不多時，幾個閣老站了出來，聯合開始上折子批判趙家。
龍椅上的陛下也不聽，只是看向孟太傅，問：“太傅以為如何？”
一旁，沈建安眸色微閃。
郯王和趙家已經被這一番猝不及防的幾連擊嚇得面如土色，趙尚書看向了郯王，卻見他眸色沈沈，心裏頓時一冷。棄車保帥，棋局之上，一向如此。
孟太傅聞言也只是恭聲道：“陛下為君，自是內政修明，明察秋毫，又何須臣多說什麽？”
看似沒有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了。如今趙家的這些罪證已經是證據確鑿，怕是要損傷一番歷練，若是孟太傅不想懲治趙家，這會兒說的就該是“陛下仁慈，趙家勞苦功高” 。
陛下神色微緩和，降下聖旨，將趙家涉事的幾個下獄，著人嚴查此事。
郯王面上惶恐至極，卻沒有作為，因而也沒有損傷自身。但是季乾川卻不是很急，經此一番，趙家已損，背後其他諸多擁躉世家怕是都要心寒了。
但，太傅怎麽會幫他？
季乾川暗處的視線不動聲色落在太傅身上，卻始終看不出什麽。
孟太傅自然不是為了季乾川，他今日之所以來，不過是為了嫡皇子能盡快還朝罷了。
今日諸多閣老聯合去參趙家，當然不是孟太傅費心思做的，他在朝中這麽些年，門生雖多，但是卻沒有理由叫自己曾經的學生滿門冒著險卷進這場皇儲之爭中。
孟澂蓮能將這些閣老收入麾下，是他自己的本事。
但是他身為師長，卻不能冷眼旁觀，自然是要過來瞧一瞧的。
孟家——
燕七帶了消息回來，瞧見主子又坐在桌案前，凝著神寫著什麽東西。
主子這兩日變得奇怪的緊，原本可以穩住些來的事，卻做得這樣匆忙。趙家的那些罪證，還不足以將其連根拔除，如今不是動手的最好時機。
孟澂蓮瞧見人進來，也未擡眸，手上沒停歇將信箋的最後一筆畫完，道：“太傅可回來來了？”
“未曾。”燕七恭敬道，“今日本是有幾分風險的，但是太傅大人去了，此事必不會有什麽差錯。”
聞言，孟澂蓮才擡了頭，他著著一身素色的寬袍，青絲用玉簪綰著。眉若墨染，眼底卻一片暗色，唇上也沒有什麽血絲。
自那日夢後，他心底雖知阿鯉心裏沒有季乾川半分，卻還是覺得異樣，連帶著夢見和阿鯉……都不能叫他壓下那份異樣。
後面這幾日，他夜夜開始夢魘。
夢裏的那個他明知道阿鯉心有所屬，卻一面痛苦，一面去掠奪。
他克制著，甚至這幾日刻意去避開了沈知鯉，甚至不再穩中求勝，加快了動作，不去想沈知鯉。
卻直到昨夜，他又恍惚入夢魘，這一次的夢很漫長，漫長到像是真的一般。
在夢裏，阿鯉對季乾川一往情深，卻真心屢屢被糟踐。但是她卻不改他意，執著至極。
甚至於，因為季乾川而和自己反目。
他尤記得夢裏阿鯉那冰冷帶著恨意的視線，就那樣冷硬的看過來，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將自己拒之門外，卻甘願為了季乾川去死。
甚至於，不給他機會阻攔分毫。
那場景尤其的清楚，他眼見著阿鯉驚惶的替季乾川擋了一箭，兩人相擁著墜入湖中。
那如同潮水般湧上來的沈悶感幾乎將他淹沒，宛如心臟被扼住。次次都從夢裏驚醒，就算是他向來不信這些鬼神之說，也覺得有些不對了。
但是，他相信沈知鯉。
既然她說不喜季乾川，那定是不喜的。
燕七卻不知道這些事，只是叭叭說著得到的消息：“這些日子朝中幾位大人步步緊逼，郯王還以為是季乾川作祟，如今趙家一倒塌他怕是要狗急跳墻了。季乾川倒是閑得很，甚至還邀了沈大小姐去游湖……”
講到這個他聲音戛然而止，差點忘了，主子對沈大小姐不太一般，這話簡直是在往人尾巴上踩。
他一頓，瞧瞧的打量了眼主子，卻見其沒有什麽反應。這才略微放心來了些，沈大小姐都已經定親了，主子就算再有什麽想法也應該打消了，沒瞧見這幾日已經不肯去見沈大小姐了嗎？
於是頓了一下，他又開始緊接著道：“屬下覺得此事有些不對，咱們的人跟著瞧見季乾川身邊竟沒有帶什麽侍衛。定是不想被人跟著打擾了攜美同游的雅興，這可是個好機會，若是郯王的人知曉必然安耐不住……”
“游湖？”孟澂蓮頓住，擡眸望向他，漆眸如水深沈。
燕七心中不明所以，肯定的應了聲是，就見主子冷漠了扔了筆，徑自出了門。路過他身側時候，衣袂微飄帶起了一陣冷風。
***
沈知鯉坐在船頭漫不經心的撥弄著湖水，看著周圍已經謝掉的荷花只剩下了一顆顆已經有些幹扁的蓮蓬，心裏思忖著季乾川到底要做什麽。
今日，季乾川心情好像很不錯的樣子，眉目帶笑，分毫不見上次惱怒的模樣。沈知鯉不好拒絕，就跟著過來了，上次自己也沒說什麽就將人氣成那樣，這次出來就當是賠罪了，希望他不要記仇。
此刻的沈知鯉還不知道，因為她這一世的劃水加上讀心術，季乾川已經快瘋了。這湖周圍飄蕩的船只，看似是普通的漁船，實則都是偽裝的刺客。
季乾川漆黑略微卑微的視線落在少女臉上，奢求又瘋狂。少女正拖著腮，百無聊奈的樣子，袖子滑下，露出一截纖細的皓腕。
她寧願看著水裏零星的魚，也不願意多瞧他一眼。
他按捺下，不急，很快阿鯉就會重新看到自己。
沈知鯉感受到了一陣寒意，突然有些不安起來。
她琢磨著道：“殿下，要不咱們還是先上岸吧，我有些冷了……”
季乾川看到前方就要到達的巖壁，眼底壓抑著瘋狂，他將自己的外袍給少女披上，聲音異常溫和：“再等一會，就一會……”
外袍披在身上卻絲毫沒有暖意，沈知鯉終於察覺出季乾川態度的不對起來，她心裏有些驚恐：
【不會是因為上次得罪了他，季乾川要殺我滅口吧？】
季乾川神色一顫，手指驀然捏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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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鯉，你醉了，把衣裳穿好。”
孟澂蓮聽到自己一邊溫聲誘哄著，一邊將她手裏的酒瓶奪下。
她卻是不依，順勢圈住他的脖子，整片柔軟貼在他身上。擡起下頜，眸色晶亮帶著無盡的繾綣，描繪著他眉眼的每一寸。她湊得極近幾乎，鼻尖相碰，吐氣如蘭：“你怎麽這麽好看，不如……”
等到那抹櫻粉覆上他的唇間，感受到那份悸動和歡喜，他微怔繼而再也掩蓋不住，呼吸糾纏間，漆眸盡數都是洶湧的溫柔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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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真願意？”聲音暗啞帶著幾分隱忍。
“不是已經成親了嗎，有何不可？”她欲迎還羞。
卻猶如點著什麽一般，叫那根名為克制的弦徹底繃斷。怕嚇到她，溫柔的吻落下，從眉心到眼尾，吻過唇角，輾轉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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郯王面上惶恐至極，卻沒有作為，因而也沒有損傷自身。但是季乾川卻不是很急，經此一番，趙家已損，背後其他諸多擁躉世家怕是都要心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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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
燕七帶了消息回來，瞧見主子又坐在桌案前，凝著神寫著什麽東西。
主子這兩日變得奇怪的緊，原本可以穩住些來的事，卻做得這樣匆忙。趙家的那些罪證，還不足以將其連根拔除，如今不是動手的最好時機。
孟澂蓮瞧見人進來，也未擡眸，手上沒停歇將信箋的最後一筆畫完，道：“太傅可回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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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孟澂蓮才擡了頭，他著著一身素色的寬袍，青絲用玉簪綰著。眉若墨染，眼底卻一片暗色，唇上也沒有什麽血絲。
自那日夢後，他心底雖知阿鯉心裏沒有季乾川半分，卻還是覺得異樣，連帶著夢見和阿鯉……都不能叫他壓下那份異樣。
後面這幾日，他夜夜開始夢魘。
夢裏的那個他明知道阿鯉心有所屬，卻一面痛苦，一面去掠奪。
他克制著，甚至這幾日刻意去避開了沈知鯉，甚至不再穩中求勝，加快了動作，不去想沈知鯉。
卻直到昨夜，他又恍惚入夢魘，這一次的夢很漫長，漫長到像是真的一般。
在夢裏，阿鯉對季乾川一往情深，卻真心屢屢被糟踐。但是她卻不改他意，執著至極。
甚至於，因為季乾川而和自己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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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自己拒之門外，卻甘願為了季乾川去死。
甚至於，不給他機會阻攔分毫。
那場景尤其的清楚，他眼見著阿鯉驚惶的替季乾川擋了一箭，兩人相擁著墜入湖中。
那如同潮水般湧上來的沈悶感幾乎將他淹沒，宛如心臟被扼住。次次都從夢裏驚醒，就算是他向來不信這些鬼神之說，也覺得有些不對了。
但是，他相信沈知鯉。
既然她說不喜季乾川，那定是不喜的。
燕七卻不知道這些事，只是叭叭說著得到的消息：“這些日子朝中幾位大人步步緊逼，郯王還以為是季乾川作祟，如今趙家一倒塌他怕是要狗急跳墻了。季乾川倒是閑得很，甚至還邀了沈大小姐去游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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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頓了一下，他又開始緊接著道：“屬下覺得此事有些不對，咱們的人跟著瞧見季乾川身邊竟沒有帶什麽侍衛。定是不想被人跟著打擾了攜美同游的雅興，這可是個好機會，若是郯王的人知曉必然安耐不住……”
“游湖？”孟澂蓮頓住，擡眸望向他，漆眸如水深沈。
燕七心中不明所以，肯定的應了聲是，就見主子冷漠了扔了筆，徑自出了門。路過他身側時候，衣袂微飄帶起了一陣冷風。
***
沈知鯉坐在船頭漫不經心的撥弄著湖水，看著周圍已經謝掉的荷花只剩下了一顆顆已經有些幹扁的蓮蓬，心裏思忖著季乾川到底要做什麽。
今日，季乾川心情好像很不錯的樣子，眉目帶笑，分毫不見上次惱怒的模樣。沈知鯉不好拒絕，就跟著過來了，上次自己也沒說什麽就將人氣成那樣，這次出來就當是賠罪了，希望他不要記仇。
此刻的沈知鯉還不知道，因為她這一世的劃水加上讀心術，季乾川已經快瘋了。這湖周圍飄蕩的船只，看似是普通的漁船，實則都是偽裝的刺客。
季乾川漆黑略微卑微的視線落在少女臉上，奢求又瘋狂。少女正拖著腮，百無聊奈的樣子，袖子滑下，露出一截纖細的皓腕。
她寧願看著水裏零星的魚，也不願意多瞧他一眼。
他按捺下，不急，很快阿鯉就會重新看到自己。
沈知鯉感受到了一陣寒意，突然有些不安起來。
她琢磨著道：“殿下，要不咱們還是先上岸吧，我有些冷了……”
季乾川看到前方就要到達的巖壁，眼底壓抑著瘋狂，他將自己的外袍給少女披上，聲音異常溫和：“再等一會，就一會……”
外袍披在身上卻絲毫沒有暖意，沈知鯉終於察覺出季乾川態度的不對起來，她心裏有些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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