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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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沈知鯉不由驚訝:“那孟澂蓮,當真是女主?”

這也太委屈蓮花精了吧,她到底是看上了季乾川哪點?這難道就是男主的氣運值在作祟嗎,文裏最大的美人必定愛慕他?

沈建安搖頭,道:“沒有女主,照書中若說,季乾川幼時對表妹孟澂蓮一見傾心,然後為了配得上她而發憤圖強,歷經重重磨難,終於登上大位。然而,他登上那個位置時,孟澂蓮早就嫁人了。”

這故事走向是沈知鯉沒想到的,她忙追問:“嫁給誰了?”

《謀東宮》是一本普通的大男主升級流的小說,一般這類小說,主角初期極為卑微,對心頭白月光真心之至。而白月光卻一邊溫柔小意一邊另有所圖,最後從男主背後捅一刀然後再一腳將其踹開另嫁他人。然後主角成功登上大位,再來到當初的白月光面前完成打臉。

而孟澂蓮就是被打臉的那個白月光女配,所嫁的也不是什麽好人,最後應當是死得格外淒慘。

沈建安心裏忍受著這書的惡俗,恥與和女兒說起這些臟汙的情節,只是嚴肅道:

“那個孟澂蓮就是個白蓮花,觀音面容蛇蠍心腸,阿鯉日後要是遇見她一定要繞道走,不然被怎麽玩死的都不知道!”

沈知鯉覺得這書裏所說也沒那麽準,畢竟那季乾川這樣低劣的人都能被說成是重情義,那蓮花精被誣賴也沒什麽奇怪。

這會就難得有些不讚同:“孟澂蓮和爹爹說的一點也不像,她人挺好的,還答應叫婢女教我習武呢。”

沈建安:“!!!”

等沈知鯉將詩會和見季乾川時偶遇孟澂蓮的事一說,沈建安更覺不妙。他看著鯉兒單純的模樣,愈發覺得這白蓮花心機當真深沈,這才見一面就把他鯉兒拿捏得死死的,當真好心機好手段!

沈建安一向知道鯉兒的性子,怕是不親眼看到真相是不會相信的。他眉頭一沈,心裏琢磨了等回頭支開鯉兒,再交代了鯉兒身邊的婢女小心提防著那白蓮花,盡早將這人真面目戳穿在鯉兒面前。

這邊沈知鯉問完男主的事,又問起了懷德和威武將軍的事,若是這兩日婚後幸福便也不用想著躲開這婚事了。

沈建安早就將書裏的人物關系圖梳理了出來,聞言就擰了眉,道:

“這威武將軍年紀輕輕倒也有幾分本事,只可惜是郯王的人,後來因為謀反滿門皆被抄斬。至於懷德郡主,倒是不記得有這麽個人物了。”

這類小說還有個惡俗之處,為了不掩蓋主角鋒芒,書裏但凡和季乾川年紀相仿又頗有本事的,且又有一定筆墨描寫的,皆是下場淒慘。

這也是沈建安不敢冒然為鯉兒定下親事的原因之一,小說太長太多配角他已經記不清了,就怕挑到哪個炮灰,還是男主季乾川更為保險一些。

他知道女兒與那懷德郡主交好,便道:

“莫要打亂書裏的秩序,威武將軍雖是與季乾川為敵的,但是與家中妻子感情甚篤,一個在外征戰一個家中洗手做羹湯,兩人琴瑟和鳴是段良緣。”

沈知鯉聞言松了口氣:那沒事了,懷德嫌棄那人嫌棄得要命,性子又最是嬌慣,怎麽可能洗手做羹湯,這婚事最後一定是沒成。

解決了懷德的事,沈知鯉心下安穩起來,徑自回了房叫白芍研了墨來,給孟澂蓮寫帖子邀其來府上玩兩日。

白芍看著自家小姐興致勃勃的樣子,眉心直跳。她實在是想不明白那孟大小姐冷清又不近人情的樣子,到底是哪裏吸引小姐了。但是小姐的性子她也知道,若不是她自己放棄,誰勸也沒用。

罷了,只期望那位孟大小姐當真是個面冷心善的吧。

天光大好,明媚的陽光透過青檀木窗檐撒了進來,落在了窗邊的書案上。

少女正提筆寫著書信,窗外樹梢上嘰喳的鳥鵲。她正斟酌著用詞,就聽到窗外婢女低聲議論:“聽說了嗎,暄王昨日遇刺了。”

“好像是摔折了腿,太醫請去了大半,連陛下都驚動了。”

白芍眉頭一皺,下意識看向自家小姐,怕她擔心。

沈知鯉倒是興高采烈的:“季乾川這麽快就遭報應了?”

這人昨日才造謠的蓮花精,還想一邊吊蓮花精一邊勾著她沈知鯉。

白芍:“……”

看來是她想多了。大人還說叫她撮合著些小姐和暄王,如今看,這就是月老親自來綁紅線了也將兩人栓不到一處去啊。

季乾川昨日確實是遇刺了,本來上輩子也有這事的,但是因為今日在沈知鯉這收到的刺激太大,他竟然沒能躲開這群刺客。更不知為何,這輩子傷得比上輩子更重些,就連腿都斷了。

山水繡屏後,床幔被撩起勾住。引枕上靠著一個神色郁郁的男人,穿著純白的裏衣,一只腿卻被高高放置在軟枕上。

季乾川還記得這事情是郯王在背後做下的,他神色晦暗躺在床上撫摸著傷腿,暗自咬牙。

這時候季乾川也意識到了,娶了沈知鯉就意味著他在公然告訴他那幾個兄弟,他也有意皇位。以後的刺客只會多不會少,還是得盡快拿下儲君之位。

他眸色一痛,昨日沈知鯉的話又浮現在腦中,硬生生紮著他心頭最疼的地方。

阿鯉不是不愛他,她只是誤以為他是為了皇位才娶她的,只要澄清這個誤會,她還是會像上一世那樣愛著自己。

季乾川自虐一般給自己洗著腦,像是想抓住心底最後一絲稻草。

只要他登上了那個位置再去求娶,這便能向阿鯉證明他想娶阿鯉和皇位沒有半分關系,這中間的誤會就能迎刃而解了。

對,就是這樣!

房內的內侍們低著頭,不敢去看床上眼尾泛紅,神色癲狂的殿下。

這時候,太傅府中,燕七也正好將手裏的帖子交到了主子手上。

“主子這些年難得有讓女子近身的時候。”燕七還記得昨日沈大小姐才說兩句,主子轉頭就將自己賣了,不由猶豫道,“但是她畢竟沈建安的女兒……”

沈家族中子弟,買官受賄者甚多,囤積私產欺壓百姓。沈家都如此,沈相雖至今沒查出來什麽,但大概率不見得又多幹凈。

主子還是那樣清冷的樣子,聞言好看的眉頭頓時微蹙,聲音微涼帶著幾分清晰的不悅:“休得胡言。”

孟澂蓮擡眸將手上的信展開,漆眸警告:“沈家竟想拉攏季乾川,此事怪異得很,沈知鯉莫名示好也怪異得很,叫你過去也是為了查探,莫要胡亂揣測,一會自行去領罰。”

燕七趕忙請罪,恨不該一時嘴快。

一邊心道,沈大小姐好打算,可惜主子自來冷清,心懷大事,斷然不可能陪一個小女子玩鬧的。

結果還沒反應過來,就聽主子突然合上信往他懷裏一塞,在他頭頂泠泠道:“備身衣裳,隨我去沈家。”

燕七惶恐:“主子何必親自領屬下去,沈大小姐難纏得很,主子去了怕是一時半會脫不得身。”

孟澂蓮著著一襲淺雲色襇裙,身姿頎長。聞言長睫一掩,藏在山河暗紋袖口的手指微動,撚著那請帖一把,又擡了眸淡漠的看他:“我是怕你笨,消息沒探到,被她耍著玩。”

燕七:……

是是是,您說得都對。

等出了門,燕七低頭展開書信,之間前面都是正常的邀約,末了卻茶裏茶氣的道“若姐姐不願意來,定然還在生氣,那知鯉只好改日上門賠罪了。”

嘶,這個詭計多端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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