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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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第二日一大早,季珩便出門了,他得去跟太守商量一下遞議和書的事情。

原本慕言是要跟著的,但是季珩還是不放心她的身體。

“你就先留下來看一看府衙日志,了解個大概的情況。”季珩道,“今日我們估計還要過護城河探探情況,奔波得很,你病還沒好全呢。”

慕言撇嘴,“你不是已經看完了府衙日志,我聽你講就好了,還比我看來得快些。”

剛才她隨手一番,都是些繁體字。雖然看得懂,但是有的還是不太熟悉。

“我還沒看完呢,也就挑了一些當初爭端初現的翻了翻。後來你不是把我趕回去睡覺了。”季珩輕笑著道,“你多看看,回來我聽你講。”

慕言啞口無言。

昨晚因為看他在自己榻邊看著日志還要照看自己,等自己醒了之後便把他趕回東邊的廂房裏去睡覺了。

“行行行,拗不過你了!”慕言一口氣喝完了碗裏剩的粥,就起身回榻上躺著,還不忘順一本旁邊的府衙日志。

季珩喊:“你吃的太少了,再喝一點粥!”

“飽了!”

她的胃口季珩還不知道,就那麽小一碗粥對她來說不值一提。從碗裏舀了一口粥吃了一口,他微微蹙眉,繼續不緊不慢的吃著,等吃飽了才起身往外走。

“我出門啦,你好好歇著。”季珩說完,稍稍停頓一下,榻上的人沒什麽反應。

他便往外走,然後把門帶上。

還沒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不大的喊聲:“小心點!”

季珩聽到了意料之中的叮囑,揚起嘴角回過頭看她,不過慕言比他動作更快,剛掃過去一眼,她就‘啪——’的一聲把窗戶關上了。

這絲毫不影響他的好心情。

心滿意足的正要出門,眼角的餘光瞥過在院子裏漿洗衣服的常年和阿旭。

兩個人在井邊洗個衣服都是雞飛狗跳的。阿旭拿著洗衣棒在旁邊指揮著常年打水,沖水,常年的力氣大,打水對他來說不是什麽難事。

可是在他把水倒下去盆裏的時候,沖在盆裏的衣服上時便有些飛濺起來了。

濕了一大半裙角的阿旭一臉無奈,拿著洗衣棒去敲衣服,敲了半天也不知好了沒。

常年狐疑的說:“應該好了吧,翻個面再敲敲?”

把衣服翻了個面,阿旭一棒下去,原本在下面的水一下子被敲了出來,噴了一點在常年的臉上。

常年大手在臉上一抹,把水珠抹去,一睜眼就看見季珩站在面前:“季少卿早!”

“早。”季珩溫和的笑笑,“今天早上的粥還挺熱乎,是誰熬的來著?”

常年很驕傲,拍了拍身邊阿旭的腦袋,“是我們兩個熬的!還專門特意去請教了一下段指揮呢!”

阿旭瑟縮了下腦袋,手下敲著的力道不自覺小了一點。萬一現在把水噴到哪裏可就不好了。

“原來如此,那你們可別浪費,鍋裏剩的都要喝完。”季珩微笑的幅度更大了,這貨還真敢說。

“那是當然!”常年信誓旦旦的保證。

微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季珩終於轉身出了院子。

等到阿旭洗曬完了衣服,進去收拾了碗筷,拾掇了院子,也到了午飯的時刻了。

“小將軍,快來吃飯。”阿旭端來大廚房送的食盒,把菜肴擺了上來。也不多,一葷一素外加一個菜湯,說是葷菜,可是裏面也是沒什麽肉的,就是一些碎碎的肉塊。

盯著那菜發了一會兒呆,慕言也不知道想了些什麽,拿著手裏的日志沖阿旭擺了擺:“你先吃吧,我還不餓。”

她一上午已經看了四五本日志了,原本還擔心自己看得慢,沒成想看了一會兒之後越來越快,也沒什麽不適應的,甚至有些生僻一點的字掃一眼也都能知道確切的意思。

她都不由得在心裏感慨,不愧是經歷了九年義務教育和高等教育的啊,這學習速度杠杠的。

阿旭聞言,也不說什麽,只是默默的又把菜肴放回去了食盒中。

慕言當時還沒發現,等到看完了手頭這一本要換一本新的才看見阿旭還杵在那。

“你沒吃?”

阿旭點點頭:“小將軍不吃,我也不吃。”

她說這話的時候很認真,就好像只是在等待一個一起和家人用餐的孩子一樣。

慕言不由得心軟,想起當時幹糧都快吃完了,季珩也跟自己說過類似的話。

不過,那時候他說的話裏帶著幾分威脅,又或者不是威脅,就是一種······恃寵而驕?仗著自己也拿他沒辦法,就這麽肆意妄為的做決定,最後自己也不得不妥協,總算是吃了一半那張他省下來的餅。

怎麽又想到這人了?

慕言隨手把日志放到了一邊,擰了擰眉心。日志裏確實還有許多的事情值得好好推敲一番的,不單單是兩個意外身亡的使臣,還有一開始兩邊的摩擦。

“來,吃飯吧。”慕言起身伸伸懶腰,笑著對阿旭說。

阿旭眼睛都亮了,迅速的把飯菜擺了出來,然後坐在旁邊和慕言一起用飯。

慕言問:“季珩中午還回來吃嗎?”

阿旭的吃相還是很規矩的,把嘴裏的飯咽下去才回答:“季少卿沒說,不過很可能回不來。剛才常年還被段指揮叫過去幫忙了呢,應該事情不少。”

慕言點點頭,給只顧著吃飯的阿旭夾了一些菜:“那這些菜就都是我們的了,讓你吃的飽飽的!”

阿旭笑得見牙不見眼。

“對了,你還小,力氣不夠。要是有什麽事情記得要喊人幫忙,找不到常年找我也行。”慕言的操心勁又上來了。

阿旭小雞啄米式點頭。

慕言:“誒,你昨晚睡在哪?被褥什麽的還夠吧?”

“我和常年還有段指揮睡一個屋,”阿旭回答。

“!!!”慕言。

阿旭:“我睡在榻上,他們睡在地上。”

慕言呼了一口氣,嚇死她了。

小院子裏她在主屋睡著,東廂那個大一點的屋子是季珩的,所以現在他們三個人睡在了西廂。

“你以後跟我在這裏睡。”慕言放話。

阿旭喜上眉梢:“真的嗎?”轉而又有些擔心,“季少卿會不會不高興?”

“不管他。”

用完了飯,慕言繼續翻看剩下的幽州日志,還不忘把自己覺得有問題的都挑揀出來。這麽一天看下來,也算是看的差不離了。

季珩還是沒有回來。

慕言把窗戶開著,一開始還不時瞥幾眼,到了後來,索性整個人就坐在窗臺上往外望。

“明天非得出去不可!”搞得自己現在像個望夫石一樣在這裏等著,太憋屈了。

慕言一雙眼睛眨巴眨巴,目光定在了院子門口的一棵棗樹上。已是深秋,棗樹上還是結了不少果子的,不過或許是因為疏於打理,果子都集中在陽面,而且還都不低。

“我會爬樹嗎?”慕言很認真的反問著自己。

一旁的阿旭懵懵,小將軍會不會爬樹自己不知道?

拇指和食指在自己的下巴上摩挲片刻思考片刻,慕言跳下窗臺,鬥志昂揚的朝院中的棗樹走了過去。

反正原主功夫不錯,自己幾次緊急時刻也都能突然表現出來力挽狂瀾,不管會不會爬樹,總之是不會把自己摔死。

“阿旭,樹下等著,我給你摘棗吃!”

慕言把自己礙事的裙角往後擰起,然後打了一個結。兩手像壁虎一樣攀在樹上,兩腳顫顫巍巍的往上蹬。這麽使了半天的勁,她一回頭,見身邊的阿旭就比自己低了半個腦袋——合著自己爬了半天就躥了這麽點距離?

“小將軍,要不我去找個竿子來打棗吧。”阿旭雙眼很是真誠。

“······”,慕言沈默,“嗬,我還就不信了!”

她跳了下來,比量了一下棗樹的高度,又往後退了幾步琢磨著什麽:“我需要一個助跑借力的東西。”

阿旭沒聽懂,就見她雙手一拍,沖進了屋子裏,出來的時候多了一把太師椅,“啪——”的一聲,就這麽放在離棗樹約五步的距離。

慕言又重新比量了下距離,在心中有了點譜,往後退了幾步。然後後腳一撤,猛地向前跑去,一腳蹬椅面,一腳蹬椅背,直接提氣便好似踩著空氣一樣上去了。

風呼呼刮過耳邊的時候。

有什麽聲音也在腦海裏轟鳴般的響起——

“吃梨不?我上去摘呀。”

“甜不甜?”

“不知道,你先吃,吃了告訴我。”

“甜死啦!”

“嘖——季小珩,你膽子大了,都會誆我了!我的牙都快酸倒了······唔,怎麽真的倒了。”

“啊!阿言,你流血了?!你,你的牙怎麽了嗚嗚嗚”

再落在樹上時,慕言下意識的伸手去摸了一下自己的牙齒。那畫面真實的就像她自己經歷過一般。

下面阿旭看見她發呆還擔心的問了一句:“小將軍,沒事吧?”

慕言回過神來,應了一聲,然後開始摘棗,不時還先扔一些下去給阿旭吃。

把一早系在腰上的袋子都裝滿了棗,她索性就倚在樹上欣賞著落日的美景。

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還真是不錯,看這一會兒雲,那“君”就出現在眼前。

只不過,這“君”身邊的人有一絲絲的陌生啊。

慕言坐在棗樹上,看到不遠處季珩正和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並肩前行,有說有笑,相聊甚歡!

嘻嘻,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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