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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月見,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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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月見,昏迷!

攝政王的震怒,不說俘屍萬裏,也是要血流千裏。

青石站在不遠處,清晰地看見帷幔上斑斑血跡,觸目的紅色映入眼簾,渾身一涼。在看見沈銜青的赤目,全身更是彌漫著冷汗。

也虧得太醫立刻診斷出來,不若如此......

青石不由得打了個抖,寒意籠罩上他的身體。

“是。”他不敢耽擱分毫,急忙拱手應下後離開。

一同離開的,還有幾個侍衛。

悄無聲息,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沈銜青要真相,就一定是全部的來龍去脈。青石很清楚沈銜青有多在意徐月見,也十分明白剛才那一瞬,他的的確確地感受到了,來自沈銜青的怯意。

“何解?”沈銜青將人摟進身邊,接過元芳遞來的熱帕子擦掉徐月見唇邊的血跡,淡淡問。

太醫聞言,及忙拱手道:“丹紅不易解,便不可再施針降溫。只能食用些安神茶,穩定心神。不過丹紅也算是把傷寒的淤血弄了出來,除去今晚難受些,性命之憂必定是沒有的。”

太醫眼睛直視著沈銜青,脊背挺直,似乎是怕他不相信自己,表情頗有些視死如歸。

過了幾瞬,沈銜青的目光從太醫身上移開,不再言語。

實質性的目光挪開的那一剎那,太醫脊背頓時一沈,擡手擦了下汗液,知曉沈銜青暫時放過自己了。

這屋子的血腥味太重,沈銜青問了太醫是否可以顛簸,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果斷把徐月見用厚被子包裹起來,又喊來一頂轎子,確認不會透進一絲風,這才抱著人出去。

前院的臥房一直在打掃,沒想到竟然就這麽用上了。負責前院的秦嬤嬤早早得了消息,趕緊起來讓人再檢查一遍,又是熏香又是加帳子。

“嬤嬤,可用的如此仔細?也不過是一晚。”旁的侍女見狀,不由問。

那秦嬤嬤一聽,單手點了下侍女的額間,罵道,“你個蠢貨,誰不知道這是王妃頭一次來前院。雖說是來養著,可那也是正正經經的第一回。”

“咱們王爺不喜歡內侍,那些個太監全是雜貨得多。只咱們在前院幫著王爺收拾些雜物,還算是有些用處。可王妃就不同了,聽說僅有一個奴才跟著,那可是大機會。”

“若是真能被王妃看上眼,要嬤嬤我說啊,可比在這閑散養老好上不少。”

有了嬤嬤這句話,那些個打掃的侍女不由精神一振,動起來更精神了不少。

不多時,沈銜青抱著徐月見下轎,走進熱騰的暖閣裏。打掃好的侍女們早已離開,屋內只留下熏著的淡淡竹香。

沈銜青把徐月見放在床榻的裏側,脫下外套後,躺在他的身側,攬著他靠在自己的肩頭。

安神湯藥徐月見已經喝下,許是真的起了作用。沒有再吐血,除去臉色還蒼白著,其他的都好似與平日一點沒差。

徐月見的身子還有些熱,抱著的時候像是個熱爐子。也不知是為什麽,他今日一直沒醒過來。好似一下被誰奪了神魄,只餘下人的體溫卻不再有人的情緒和感覺。

沈銜青深呼吸幾下,低頭吻了下懷裏人的額間。

那口突然出現又深不見底的井,那天忽然決定出門的決心,那幾晚上的輾轉發側,無意不讓沈銜青警覺起來,心口更是一陣陣悶疼。

長久的敏銳直覺告訴他,也許在他動情的那一刻開始,這人就已經在準備離開。或許是缺少什麽,半月前才得了可以離開的消息。

他不願意承認,或者說也不願意去想其中的關竅。素來被誇讚‘機智’的他,也想有一天被當作‘蠢笨’,也許這樣就不必每晚驚醒,每時每刻都害怕這人會突然離開。

沈銜青緊閉上眼睛,將徐月見用力摟進自己懷中,這股力氣好像要將人按入自己的身體之中,無時無刻感受著這人的存在。

“王爺。”

一道聲音打破了沈寂的場面,沈銜青聞言睜開眼睛,眼底的不安已經完全隱藏在濃稠的暗色後面,悄無聲息地消散開。

“進。”沈銜青坐起身來,把徐月見放回床榻之中,暗啞著聲音道。

青石從外面走進來,低著腦袋並不敢看向內室。屏風擋住了大量的視線,這讓青石覺得松快了不少。

畢竟接下來的這個消息,又是該流血的。

“王爺,是府上的一個小廝,遞送柴火的時候在上面撒了丹紅粉。丹紅遇火燃燒,濃煙透過瓷縫,進入湯藥裏,徐公子因此中毒。”

青石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個信箋,上面的墨跡未幹,淩亂的字跡可以看出書寫者得到信息的匆忙。

這個是必須要給的。

青石想到王爺看到這個信箋,渾身就不得勁。他剛拿到的時候,已經生過一場氣,甚至想進宮看看,那個人的腦袋裏在想些什麽。

但想歸想,這都不是現在該做的事情。

青石彎著腰繞過屏風,將此物雙手托舉交給沈銜青。

沈銜青擡手拿過去,打開掃了幾眼。

青石微微擡頭瞥了眼沈銜青的臉色,當即低下腦袋。濃重的積雲飄在沈銜青的臉上,不怒自威下,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空氣。

過了片刻,那一張薄紙轉瞬細碎,落在地面上。青石盯著白色的紙屑,腦袋低得更下。

“讓太醫加大藥劑,冬日本就容易憊懶一些,不上朝想必各位大人也能夠理解。”沈銜青的話淡淡傳出,帶著刺骨的冷漠和掩蓋不住的殺意。

青石早就預想到了這個結果,只是不禁有些唏噓。曾經一個善良的人,為什麽會在權利地旋渦中,很快地淪陷後能立刻背叛親近的人。

他想不明白,也無法理解。

“是。”既然王爺如此想,那他就這麽做。

青石報告完,即刻就去安排。

‘嘎吱’一聲門響,青石離開。

沈銜青在床榻上坐了幾息,重新躺了回去。

徐月見坐在不遠處的木椅上,看著沈銜青面色不大好。觀察到剛才兩人的反應和對話,他大概知道這毒是誰下的。

嗐。

徐月見嘆了口氣,他看過原文,知道皇帝小時候還是個乖巧聽話的小孩。卻因為先帝突然駕崩,朝中混亂,皇帝彼時沒有權利,宮內的眾人對他並不好。

那個時候沈銜青在外抵禦外賊,又不曾養育過小孩,自然沒有註意到這些細枝末節。而皇帝又是個敏銳的性子,長此以往自然對權利的爭奪藏在心裏。

可要說皇帝真的恨沈銜青又不盡然,他總是以一種別扭或說是想吸引沈銜青視線的態度,去做事情。

直到他明白沈銜青的的確確不喜歡皇宮,不喜歡權利更是因為先皇,強行把他留在宮中,對他不會有一個好顏色。那一股繃緊的心弦徹底崩塌,不覆以往。

他憎惡沈銜青,憎惡奪走沈銜青目光的北疆。

這才做出那個決定。

徐月見抿了下唇,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

沈銜青抱著徐月見,頭埋進他的脖頸之中。

屋內很安靜,金色八角籠裏的香煙緩緩升起,在溫暖的室內消散開,朦朦朧朧地蓋在這一層名為‘悵惘’的情緒上。

良久,沈銜青從徐月見的脖頸間擡起頭來,許是今晚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他覺得有些無力。

他伸出手指放在徐月見的臉上,輕輕地滑動著,勾勒出眼前人的面容。

沈銜青用額頭抵著徐月見的額間,用輕到難以聽見的聲音說:“徐月見,別離開我。”

“我只有你了。”

徐月見聞言,擡頭瞧著沈銜青眼中的氤氳,心中狠狠揪了起來。

徐月見的高熱在第二天退了下來,溫度回歸到了正常的地步,卻遲遲沒有醒來。

太醫把了幾次脈搏,與其餘幾人確認過好幾次,一致認為人是活著的。但為什麽醒不過來,卻沒有定論。

察覺到沈銜青的視線,領頭的太醫有些不安,後脊背的汗液潤濕了衣衫。在心中定了好幾瞬,這才走上前拱手道:“王爺,應當是王妃的身子虛弱,一下高熱和中毒,觸發了身體的保護,這才遲遲沒有醒來。”

“近些日子熬些將養的藥下去,不日應該會醒。”

這話說得跟沒說一樣,太醫也不敢擔保,或者說沒人敢擔保。

沈銜青的目光落在徐月見身上,他原本高熱發紅的臉頰,現在已經退了下來,變成了健康的紅潤。眼睫低垂,呼吸勻稱,安安靜靜地躺在床榻上,乖巧得不像話。

徐月見很愛睡覺,卻也愛鬧騰。若是真讓他一直睡下去,這人怕是也要不高興的。

想到此,沈銜青眼底滑過些笑意,但這一抹笑意很快消失。

“王爺。”青石瞧著沈銜青面色不大對,急急出聲。

“無事。”沈銜青只覺得自己體內有一股血液在翻騰,他按住胸口,擡手說。

“叫藍寅來書房。”

青石只在一瞬間,就明白了沈銜青的意思。

他一激靈,趕緊出去。

藍寅得到消息時,還有些詫異,但轉瞬也明了了沈銜青的動機。他很快找出要用的東西,跟著青石擡腳出去。

一到門口,就看見齊起倚靠在木欄桿邊,約莫是瞧他來,身子微微擺正了些。

“你不是身子還沒好舒坦?”

“王爺傳喚,哪有不去的道理。”藍寅似乎就等著這一刻,一向憂郁的眼睛裏滿是光亮,配著那一頭白色長發,還頗有些天真的意味。

齊起聞言撇了撇嘴,看見青石行了禮後,不自覺地跟在兩個人後邊。

“你跟著作甚?”藍寅不明白,歪頭腦袋問。

“切,誰願意跟著你。”齊起立刻炸毛,語氣裏不樂意,眼睛卻一錯不錯地落在藍寅身上,“還不是王爺說要我看護你,不然你以為我想跟著你不成?”

說著到,齊起又忍不住吐槽道,“還說是什麽聖子呢,這破身子來了京都後,就沒好過。”

藍寅已經習慣了齊起這副口是心非的樣子,但他這麽一聽還是有些惱火。他看了眼齊起,擡手捏了個訣。下一瞬,齊起便不小心踩到一個瓜果皮,就要滑到在地時,對方竟然拉著他的手靠在他身上以防摔跤。

身上滾燙的氣息襲來,藍寅楞了瞬,一下把人推開,冷著臉不說話。

齊起也覺得尷尬,雙手擡著放開。

看著兩個人如此,青石挑了下眉,很新奇地看著齊起。

後面倒是正常,沒有任何紕漏也不吵架,估摸著也覺得不對,一行人相安無事地走到府邸裏。

青石帶著藍寅來到書房門口,便不進去。

藍寅明了地推開門,看見沈銜青背手站在床前,看著窗外。

大禹通鬼神,能看清人的悲喜。

他看著沈銜青,發覺與上次不一樣,此刻眼前這人的身上籠罩著一股悲傷的氣味。

“王爺。”藍寅叫了聲。

沈銜青聽到動靜,好似才從自己的世界中回過神來。

“孤有一事相問,徐月見可是已經離開?”

沈銜青相信藍寅是個聰明人,能明白他的意思。

過了一盞茶工夫,藍寅果然拿出一個東西,將自己的指尖割破後點上,那東西發出金光,轉瞬又消失。

藍寅閉著眼,沒有立刻答話。

沈銜青心底的疑雲越發大了起來,手掌不由捏在一起。

如果說徐月見確實已經離開,現在留給他的不過是一具身體。雖然是溫熱,但不覆之前的情態。

想到此,他渾身一顫,胸口像是有一股火在四處亂竄。就在他想往下壓時,喉間一股腥甜湧上來,他迅速拿出帕子捂住。

猩紅的血液滯留在白色帕子上,沈銜青眸子一變,十分淡然地折起來,森冷的聲音響起。

“不必猶豫,直說無妨。”

來晚了,剛寫完(松口氣),今天睡了一天嘿嘿,趕緊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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