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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燒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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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要倒下來的房子一間連著一間,若不是舒無虞看見不遠處的祖母和母親,她便要沖了進去“祖母,娘?”舒無虞走了過去,卻見管嬤嬤扶著昏迷的劉老夫人,還有茶杏姑姑懷裏沒有力氣說話的宋氏。

宋氏擡著眼皮,見一身狼狽的舒無虞,費力的擡了擡手,又吃力的說道:“阿虞,你沒事吧。”

舒無虞跪了下來,靠在宋氏身旁,握住宋氏的手哭著說道:“娘,我沒事。娘,你怎麽傷成這樣。”

舒無虞心中焦急,眼前的母親渾身黑乎乎的,顯然是被火勢席卷過。

宋氏費力的抽出了手,將懷中艷麗如血的嫁衣推了推,嘴裏唔喃道:“還好,沒有燒壞…”

舒無虞鼻尖一酸,鬥大的淚珠滾落在地,不由失聲道:“娘,您的命最重要!”

身旁茶杏啜泣的說道:“三小姐,夫人她為了這嫁衣,本來都逃出來,又跑了進去。被房梁打到了身上,傷的好嚴重。”

茶杏說著說著不由後悔,剛剛她應該拉住夫人的,可夫人讓她來救三小姐。她還沒有走遠,夫人就又折回去拿嫁衣。若不是知道有秦大爺在,她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舒無虞接過宋氏手中的嫁衣,上面的紋路依舊清晰,雖是暮夜,卻在月光下顯得如此艷麗。這是娘為她親手縫制的嫁衣,是娘的心血。

宋氏搖了搖頭,沒有力氣的身體顯得十分虛弱。剛剛房梁砸在身上,將她壓倒在地,還好茶杏及時趕到,將她救了出去。不然,她怕是連女兒成婚都看不到了。

“還有幾日便是你結婚之日,若是這…嫁衣燒壞了…就來不及縫制第二套了…”

舒無虞將臉埋在宋氏胸前,身體微顫,哆哆嗦嗦的哭泣著。

“娘,我不要成親,我只想和娘好好的生活在一起。”

成親後,想見娘一面都變得困難了。舒無虞由心而發的不舍將她腦海中的疼痛掩蓋,她不願離開娘,更不願娘為了救嫁衣而傷害到自己。

可是,偏偏為了她,娘再次跑進火裏。舒無虞趕到愧疚,也感到自責。

宋氏皺著眉說道:“不許胡說,怎麽能不嫁人呢!”

宋氏骨子裏的觀念是讓女兒幸福,而幸福只有成婚有了自己的家才會感到幸福。舒無虞這樣說,只會讓她覺得不悅。

舒無虞點著頭,沒有爭辯什麽,只覺得母親為自己做的一切,她都難以償還。

舒無虞看向老夫人劉氏,她已經昏迷過去。可身上沒有落下燒傷的痕跡,應該是無事的。

“管嬤嬤,祖母她怎樣了?”

管嬤嬤扶著劉老夫人倚靠在一旁,對著舒無虞回答道:“三小姐放心,老夫人沒事,只是吸入了煙氣,加上身子未好利索,昏了過去。”

舒無虞放心了,看見不遠處急匆匆趕來的一群人,冷目一對,不由“哼”了一聲。

房子都要燒沒了,他們才趕過來。

舒無虞看著一身穿戴整齊的舒庭兮,現在很難相信她把院中仆人叫走,不是提前打算好的。

舒老爺低下身來,急忙喊道:“母親?母親?”

他言語中的著急,舒無虞聽得出來。可偏偏卻想質問他一句:為何現在才來。

管嬤嬤又說道:“老爺放心,老夫人是吸了些煙氣,昏了過去,待會就會醒來。”

“大夫呢?快叫大夫來看看!”舒老爺仍舊不放心,眼下大夫沒來,居然也不叫人去請。

身後俞氏攏了攏身上的披風,走上前說道:“老爺放心,剛才我已經叫人去請大夫來了。”

提起大夫,舒無虞往遠處看了看,還沒有秦大爺的身影。舒無虞知道他腿腳不利索,又是這黑黢黢的大晚上,必然沒這麽快趕到。

舒老爺站了起來,看見宋氏和舒無虞這副狼狽模樣,顯然是受了傷,於是也問道:“你們母女可有事?”

舒無虞閉著嘴沒有回答,她聽得出舒老爺這話語中的隨意。既然是不真切的詢問,她又何必貪戀這點關心。既然不是親生父女,她又何必再虛與委蛇。

宋氏搖了搖頭,弱聲回答道:“我們沒事,老爺放心。”

舒老爺有些動容,宋氏這一聲回答,倒讓他有些心軟。他又蹲下可身,湊近宋氏跟前,嘴裏說道:“我看你傷的挺重,待會讓大夫好好看看。”

宋氏斂眉應承下,又道了句謝謝。多天來,他們見都未見一面,氣氛已然緊張開來。可宋氏知道,女兒要出嫁了,雖然不求奢望能夠有舒庭兮出嫁的排場。可她也希望能夠讓女兒風風光光的嫁出去,以後不遭人詬病,也不遭婆家口舌。

為了女兒,她必須打破與老爺之間的沈寂。讓女兒能帶上舒府的嫁妝,順利的嫁出去。而她,為女兒也只能做這些了。

“老爺,阿虞也受了傷…”宋氏又開口說道,眼裏全是企盼之情,希望舒老爺能夠可憐可憐舒無虞。

舒無虞低著頭,母親的意思她怎能不明白。她握緊了拳頭,可她又能做什麽。母親的屈服,只會讓她心裏更加難受。可她目前又不能改變這一切。什麽都是徒勞的,舒無虞顯得很疲憊。

舒老爺看著舒無虞,自然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只覺得她一身漆黑,應該是傷的比較重。只是她到目前為止,一聲不吭。這是倔強,不知從哪學來的倔強,是木錦楠的倔強嗎?

借著月色和燈籠的光,舒老爺扯過舒無虞的胳膊,向看個真切。

“嘶”!舒無虞吃痛的叫出聲,這一扯,將她一身燒傷扯動,真是痛!傳遍腦海的痛楚將舒無虞拉回現實,她現在是在舒府,依然要仰仗著面前這個舒老爺過活,她這樣子,只會讓母親難堪。

“哪受傷了?”舒老爺悶聲問。

舒無虞咬了咬唇回答道:“被窗戶壓到,有些燒傷。”

“真是蠢!”舒老爺站了起來,不由說道。

舒無虞以為自己聽錯了,剛剛還抱有一絲希望,認為他還尚且關心她。可這一句又將她打入谷底,真是可笑。她睡得好好的,招誰惹誰了,被燒傷了還反而被罵蠢。若不是她機靈跳窗戶,現在就是一抔灰,這也叫蠢嗎。

舒無虞有些惱怒,可又不敢表露出來,整個人不作聲,說什麽都不願再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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