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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淚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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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庭兮也往葉氏跟前湊過去,瞬間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這三位畫中女子,一個臉上一塊黑痣,一個腰粗身肥,唯有一個還看得過去的,可看起來卻傻乎乎的。這樣的人別說是二哥那挑剔的眼光看不下去,就連自己也容忍不了有這樣的嫂嫂。與大嫂程絮絮比起來,簡直是天和地的區別。

“娘,您不能同意。”舒庭兮悄悄的和葉氏說道,要是娘同意了,按照哥哥的脾氣,還不得直接從床上站起來,裝病的事還不得立馬露餡。

葉氏朝她點點頭,自然是同意她的說法。

“母親,這…實在是…”葉氏委婉說道,看起來十分為難。

劉老夫人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只是眼下舒蔚重病在身,哪家姑娘會嫁過來。若是這舒蔚身子好但也罷了,還可以挑個好姑娘,可眼下…唉!

那媒婆面色一黑,鼻口朝天諷刺道:“嫌棄什麽,都躺床上不能動彈了,還有這心思挑三揀四。”

舒無虞感嘆流言蜚語的可怕,之前傳的是生場小病不久就痊愈,之後是大病一場需要調養數月,如今已經傳成重病在身難以起床了。若是舒蔚在場,定要一蹦三尺高,將這些嚼舌頭的人嚇一大跳。

劉老夫人臉色變得不好看了,這媒婆如此說,讓她不由生氣,陰沈著臉看著舒老爺。

舒老爺也皺著眉盯著那亂說的媒婆,嘴上也怒氣道:“你若是這樣說,我舒府請不得你,請你自便。”

不容人置喙的逐客令,那媒婆本一副嫌棄的樣子,臉色立刻難堪起來,看著俞氏一臉窘迫。

俞氏打著哈哈:“老爺別動怒,不過是開個玩笑。”

“我舒岱巖的兒子,就算是起不來了,也不需要別人說三道四,我舒府不歡迎你這樣的人。”舒老爺厲聲說道,一身怒氣讓人難以近身。

俞氏自知讓老爺生氣了,這媒婆算是踩到老爺的忌諱上了,於是朝那媒婆眨了眨眼睛,示意她趕緊離開。

那媒婆一看沒戲,又嘟囔了一句:“有什麽好神氣的。”這才踩著大步,灰頭土臉的往府外而去。

舒無虞看著媒婆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父親的一臉慍色,不由感嘆:即便兒子千萬個不是,父親也會維護到底。可若是女兒有一千種犧牲的辦法,他也會毫不猶豫隨意選擇其中一種死法。這便是人世間的溫情嗎?還是她從一開始就沒有看清楚,帶著偏見的眼光看著世俗。

舒無虞沈默不語,不論今天發生什麽,她都準備安靜下去。只要心死,其他一切都變得毫無意義。

又一媒婆走上前,笑嘻嘻的拿出幾張人物丹青來,鋪在石桌上。

舒無虞踮起腳望了一眼,比剛才的好多了。

那媒婆指著第一位畫中女子說:“老夫人,舒老爺,這位是姚老爺府上的五閨女,你們看,這模樣就俊俏多了,與二公子就很匹配。”

舒無虞知道,這姚老爺正是通州有名的字畫商人,平日裏也附庸風雅吟吟詩描個畫。身家倒是很清白,只不過他怎麽會舍得嫁閨女給二哥,舒無虞百思不得其解。

“這個好,你們看,唇紅齒白的,這姑娘不錯,我很喜歡。”老夫人不由誇道。

舒老爺也滿意的點了點頭,就連一旁的葉氏和舒庭兮也沒有說什麽,仿佛獲得一致同意。

舒無虞心想,這二哥的婚事今日怕是要確定下來了。

那媒婆又指著第二章 畫卷說道:“這位是年老爺的三閨女,雖然年紀大了些,今年二十,不過這樣子入的了眼,性子也格外好。之前因為家中長輩去世,這才耽擱了。”

劉老夫人又指著這丫頭說:“嗯,這個也不錯,是個孝順的孩子。”

“母親說的是,這孩子是孝順。”俞氏趕緊拍著馬屁,跟著誇讚道。

舒老爺自然沒有意見,雖然覺得這丫頭年紀不小了,可配舒蔚卻也合適。總需要個年紀稍大的,照顧人來也細心些。

媒婆又指著第三位姑娘說道:“這是喬老爺府上的二小姐,今年才十六,樣子生的像她母親,十分美貌,性子也特別溫婉。”

舒無虞看了看,這喬二小姐眼角有顆淚痣,看起來十分憂郁,似乎藏著諸多心事,讓人忍不住探尋,可又怕唐突了她。

“這個…也不錯…”劉老夫人犯了難,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抉擇,於是看了看葉氏。

葉氏向老夫人靠近了些,看著她這三人,確實挺犯難。這三位小姐皆家世相貌不錯,無論哪一個,都並不遜色於退婚的張馥蘭。

“母親,您拿主意就是。”葉氏將這個難題推給了劉老夫人。

劉老夫人又看了看舒岱巖,示意他拿主意。

舒老爺仔仔細細考量了這三家小姐的家室樣貌,好一會才敲定主意:“兒子覺得這喬二小姐就不錯,年齡合適,這相貌也配蔚兒。”

舒老爺這樣說,自然都沒用意見。於是媒婆趕緊賀喜道:“恭喜老夫人,恭喜舒老爺,恭喜恭喜,我啊,這就上喬府報喜去。”

葉氏自然也是高興的,可在此刻立刻攔住了媒婆並說道:“等等。”

葉氏又看向舒老爺,舒老爺這才想起什麽,拿出一錠銀子上山遞給媒婆並說道:“此事勞煩你了,這蔚兒娶親當日,再給你份大禮。你先去喬府跟喬老爺通通氣,說過幾日我舒府備好了聘禮便去提親。”

那媒婆接了銀子,又笑著說:“舒老爺放心,我都明白。”

舒無虞看著他們笑呵呵的樣子,心裏卻怎麽也開心不起來。她知道,即將輪到她跟舒庭兮了。

逃避,是躲不開的。而她,又該如何做,在諸多長輩面前,她怎麽任性都是徒勞的。在這裏,她沒有說話的權利,自然也沒有挑剔的機會。

舒無虞看向舒庭兮,見她也看向自己,只不過眼神中有股從未見過傲氣,仿佛在告訴她,你死定了,而我不會。

舒無虞不知道她這股傲氣哪裏來的,心想,你我不過是魚肉,註定被刀俎的魚肉,又何必互相嘲笑,互相落井下石呢。

舒庭兮看著舒無虞那副死心的樣子,不由心悅。她緊緊握住了手中的一封信,挺直了腰,無所畏懼。

她知道,自己拿出這封信時,一切都將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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