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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制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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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岱巖舒老爺在布莊上忙活,新出的布匹已經整理完畢,過不了多久就可以拿出去售賣了。他這次忙活了這麽久,終於可以歇一歇了。

“老爺,門口有公公找您,說是受淑儀娘娘所托。”一個奴仆過來說道。

舒岱巖放下手中布匹,急忙走了出去。

進行宮這麽久,終於有消息了。舒岱巖顯得有些激動,他有許久沒見到過舒清音了。想不到多日前的一頓晚膳,竟成了分別宴。

舒岱巖看到幾個公公在門口等著,整理了衣襟,向他們走過去。

“公公。”舒岱巖拱手叫道。

幾個公公頓時站端正,為首的公公清了清嗓子對舒岱巖說道:“舒老爺,淑儀娘娘說了,讓您準備上好的布匹跟我們幾個走一趟,淑儀娘娘要給貴妃娘娘新制幾套衣衫。”

舒岱巖聽得仔細,心中難免失望。原來,成為淑儀的女兒,言語中並未有一句念及家裏的話,更別提他這個父親了。如此一來,現在進宮為貴妃娘娘趕制幾件衣衫,與宮中負責制衣的公公又有何異。

他有些失望,臉上卻又不敢表露出來。於是對著公公哈腰說道:“公公稍後,我這就去取。”

公公自然應允,又候在門口,等著舒岱巖進去取來布匹綢緞。

每一匹上好的布料,舒岱巖都不忍拿出來。他挑來挑去,心一橫,將最貴的幾張綢緞抱了出來。

“公公,這就走吧。”舒岱巖說道。

誰知那公公捂嘴偷笑,言語裏一番嘲諷:“舒老爺,這可是給貴妃娘娘做衣裳,你這幾匹,都還不夠貴妃娘娘挑的。少了少了,再去多搬些來。要是抱不住啊,找個馬車馱一馱。”

舒岱巖不由震驚,自己手中這些布匹,已然是最好最貴的,可卻不夠貴妃娘娘挑的。他有些無奈,幹脆轉身又將布莊上新出的一批綢緞布匹每樣挑了一匹出來,裝上了馬車。

公公們這才滿意,領著舒岱巖往行宮而去。

舒清音準時的出現在曲貴妃的房門外,恭敬的彎著腰低聲說道:“貴妃娘娘,臣妾來給您請安了。”

裏面沒有人回應,只不過房門卻開了。那小宮女頭擡也沒擡,也並未告訴舒清音是否該進去。

舒清音有些躊躇不定,一時間只能楞在原地,左等右等卻不見裏面有人出來。心裏頗為惱怒,可又不敢表露出來。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便有宮女端著清水早膳進進出出。

又過了一會,那曲貴妃扭著腰身走了出來,笑呵呵的說道:“妹妹來了啊,來早了,本宮才剛起床,真是對不住讓你久等了。”

語氣中雖然客氣,曲貴妃卻絲毫沒有讓舒清音進去說話的意思。

舒清音捏著絲絹,自然回道:“打擾娘娘休息了,是臣妾的錯。”

曲貴妃笑了笑,又說道:“進來說話吧,這行宮就我們兩個妃嬪,不像在宮裏,這時候咋咋呼呼的都是人,想睡的好覺都不行。”

說吧,曲貴妃轉身往那木椅上坐過去,倚著身子神情慵懶。

舒清音低眉順眼的站在一旁,此刻她不知道說些什麽。好像無論自己說什麽,此刻都顯得尤為突兀。

“別那麽拘謹,昨天嚇到你了。來,坐下說話。”曲貴妃捂著嘴笑著說道。

舒清音能聽出她口中的嘲諷之意,還是沒有猶豫的坐了下來。

“本宮聽說你外祖父是通州知府,可是真的?”曲貴妃問道。

舒清音點了點頭回答道:“俞知府正是臣妾的外祖父。”

那曲貴妃故意咋舌,一副吃驚又怪異的說道:“本宮可聽說,你這外祖父監管不力,將那刺殺皇上的刺客給放跑了,嘖嘖嘖,這可是殺身之禍,弄不好,還會牽連你娘家。”

曲貴妃故意表現出惋惜的樣子,可神情中卻有些得意洋洋。

舒清音不敢相信,她一臉害怕的樣子完全落在曲貴妃的眼裏。

曲貴妃又說道:“真是膽子不小,連刺殺皇上的刺客都敢弄丟了,唉,怕是活不長了。”

“噗通”一聲,舒清音整個人重重跪在了地上,嘴上哭訴道:“娘娘神通廣大,一定有辦法救臣妾的外祖父,求娘娘施以援手,臣妾感恩戴德,沒齒難忘,以後全聽娘娘的,唯娘娘是從。”

噗通跪在地上的,還有舒清音這一而再再而三崩塌的精神,她頹廢的癱軟在地。她內心明白,外祖父與舒府,就像綁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有人倒下去,全部人都會倒下去。所以,她心裏清楚,俞知府不能有事。

舒清音同樣明白,既然曲貴妃在她面前提起此事,那麽就有回旋的餘地,否則她不會話說一半,還留一半。

曲貴妃十分滿意舒清音的反應,對她說道:“你我都是伺候皇上的人,有什麽事,我這個做姐姐的能幫襯著自然會幫襯著。你先起來,估計你父親就快到了。他是個商人,自然有辦法幫你外祖父。”

舒清音看著她,言語不善。原來,這一切都是曲貴妃布好的局。

舒清音頓時明白了,可又不敢不從,只好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心裏忐忑不安。

父親來了,她該如何開口?

果然沒過多久,幾名公公便領著舒岱巖來了曲貴妃這,後面還擡了一箱子布匹綢緞。

“草民舒岱巖參見貴妃娘娘,淑儀娘娘。”舒岱巖跪在地上,禮數周全,也不敢擡頭。

曲貴妃手一擡,說道:“起來吧。”

舒岱巖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仍然恭恭敬敬的低著頭,不敢看前面站著的舒清音。

舒清音心裏一番惆悵,近在眼前的父親向她行跪拜之禮,她有些胸悶難受。

宮女們將布匹抱在懷中,任那曲貴妃挑來挑去。

曲貴妃信步游走在這些布匹綢緞前,細細摸了摸,不由讚嘆:“確實是好料子,比宮中進貢的還好。”

舒岱巖回答道:“謝娘娘誇讚,這都是新出的,娘娘看上哪些,草民願為娘娘裁制成新衣。”

舒岱巖不敢提起舒清音,他也想為她再做件衣裳,可是似乎不能。

曲貴妃點點頭,又從這些布匹綢緞中挑了又挑,最後舉棋不定,幹脆要把一半的布匹用了,做它個十多件的新衣穿穿。

舒岱巖心如刀割,上好的綢緞他都舍不得用,這曲貴妃一錠銀子也不給,直接要他白忙活一場。作為商人,他著實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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