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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春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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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伊始,大楚皇帝趙和靖帶著四皇子趙成譽出游狩獵,目的地正是有著上京後花園之稱的通州。

大楚皇帝趙和靖正仰躺在馬車內,嘴裏吃著曲貴妃塞進嘴裏的櫻桃。

“嗯…這櫻桃真是新鮮,給成譽送點過去。”皇帝如是說道。

曲貴妃身形一頓,轉瞬又恢覆如常,將手中櫻桃往自己嘴裏輕輕一放,細細咀嚼。

皇帝看著她優雅的姿態,笑著說道:“貴妃去唱戲,也會是個名角。”

曲貴妃莞爾一笑,故作撒嬌:“皇上,成信送您那麽多名角,您哪裏還看得上臣妾。”

曲貴妃所說並不道理,趙和靖特意在皇宮修了一座高瞻園,裏面住著從全國各地請來的有名伶人。

而曲貴妃的兒子七皇子趙成信最能投其所好,可又偏偏劍走偏鋒,不尋名角,而是去山村鄉野間尋了不少隱居伶人,特意獻給了皇帝趙和靖。

皇帝一把將貴妃拉入懷中,用手指點了點她的鼻尖:“就你會吃醋。”

曲貴妃笑了笑,又趕緊往皇帝嘴裏塞了一顆櫻桃。

外面車馬停住了腳步,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通州行宮。

三品安遠將軍林叔夜在簾外稟告:“啟稟皇上,已到行宮。”

曲貴妃掀開簾子一看,又扶著皇帝探出了身子。

“林愛卿,將裏間的櫻桃給四皇子端過去,皇上賞的。”曲貴妃笑著說道。

皇帝也點點頭,又看著這行宮竟不比從前模樣,樣子老舊了些,不禁蹙眉說道:“怎麽沒有翻新過?”

林叔夜回頭看了一眼行宮,清掃的幹幹凈凈,雖然顏色陳舊了,可仍舊氣勢恢宏。

林叔夜不敢答話,站在原地等候命令。

皇帝從馬車上下來,又說道:“去把元熒給朕叫來。”

林叔夜如釋重負,趕緊下去叫人。

這元熒,正是皇帝最寵信的伶人,也是七皇子從蘇州一處偏遠山村請來的名角,唱的一口有名的昆曲《牡丹亭》。

曲貴妃扶著皇帝走入行宮內,嘴上說著:“皇上,今日勞累,待會讓元熒唱一曲解解乏。”

皇帝點點頭,揉了揉困乏的眼睛,可越看這行宮越覺得不滿意。

曲貴妃向一旁候著的父親使了個顏色,曲相國了然,湊上跟前來說道:“皇上,聽說這工部尚書梁懷善新娶了一房小妾,嘖嘖,真是國色天香。”

本是大臣間的飯後談資,曲相國裝作不經意的提起,眼神言語中又流露出艷羨。

皇帝怒氣沖沖指著曲相國說道:“給朕抓起來,問問他每年撥給工部的銀子是不是拿去娶小妾了?還有,把那小妾抓來,朕倒要看看是什麽樣的國色天香。”

曲貴妃錯愕,不過隨口一說,誰知皇上還對那小妾感興趣了。她心有不悅卻趕緊拍了拍皇帝的胸口說道:“皇上,別氣了,氣大傷身。”

曲相國陪著笑:“請皇上息怒,臣這就去辦。”

林景止接到父親命令,帶著一眾將士護衛在行宮各個出口。

林叔夜匆匆趕了過來,見到兒子一身戎裝護衛在行宮正門口,不由心悅。兩年多不見,兒子已經大變樣了。

林景止看著父親走來,輕聲叫道:“父親。”

這一句父親,時隔兩年多終於能當著面叫出來,而不是在信中。

林叔夜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長大了。”

林景止一笑,又問道:“父親,祖父可好?母親呢?還有正守。”

“都好,都好,你不用擔心。”林叔夜說道,又想起什麽,不由問他:“前些日子,你說有意中人了。你母親特意讓我問問,是哪家姑娘,她好準備聘禮,畢竟你也不小了。”

林景止猛咳一聲,這事他只和母親說過,還特意拜托母親暫且不要說出去。

“父親,等過些日子兒子再跟你詳細說。”林景止如是說道。

林叔夜點頭,見一位將士匆匆而來,在他耳邊附語道:“皇上要處置工部尚書梁懷善,已經派曲相國去抓人了。”

林叔夜大驚,這梁懷善正是四皇子的人,平日裏謹言慎行,這時怎麽會被抓。

那人又說道:“曲相國向皇上告狀,說是梁尚書把錢拿去娶小妾了,以致沒有翻新行宮,惹得皇上大怒。”

林叔夜了然,剛才便覺察皇上不悅,這曲相國就趁機告了一狀。然而這梁懷善娶妾一事,他再清楚不過。

這小妾是梁尚書正室夫人的妹妹,正室因病去世前,特囑托妹妹嫁過來照料梁尚書。梁尚書心念舊妻,只給了她小妾的名分。

他內心著急,此事得告訴四皇子。

林景止好奇相問,林叔夜又將其中隱情告訴了他。

林景止蹙眉,想起那日舒無虞說的話,不由說道:“父親,此事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林叔夜錯愕回道:“梁尚書是忠義臣子,又是四皇子的心腹,我要是坐視不管,任由曲相國去抓人,那他就死定了。”

林景止自然明白其中道理,又解釋道:“父親既然說了,皇上對行宮沒有翻新頗為不滿,自然要有人來平息皇上的怒氣。這梁尚書是撞到了皇上的怒火上,又有曲相國親自抓人,定然會屈打成招,很難搭救。所以此事,父親只可以向四皇子知會一聲,如何抉擇就是四皇子的事了。父親眼下,還是明哲保身,不要惹怒皇上的好。”

林景止小聲說著,林叔夜聽的極為認真,不禁點頭讚同。可心裏又擔心梁尚書,頗為惋惜。

林景止見父親糾結的樣子,又說道:“父親此次負責皇上春獵,本就責任重大,不容半點馬虎。這個節骨眼上父親要去救人,只會害了更多無辜的人,比如跟著父親的將士,還有我林家。”

林叔夜叫他說的有道理,不禁說道:“可是梁尚書並沒有錯,就這樣無辜受到責罰,也是可惜。唉,我也想救他。”

“噓…父親小聲些。此事皇上下了旨意,父親告訴四皇子就是,想必四皇子自有安排,也不會容忍曲相國害了梁尚書。至於梁尚書有沒有錯,如今天下談對錯,實則無濟於事。”

林叔夜當然知道,可他也深知梁尚書為人。如今他自己都是箭在弦上,小心翼翼,確實有心無力難以保全他。

不是勢利,卻是無奈。

林叔夜幽幽的嘆了一口氣,趕緊去找心腹,要將此事告知四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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