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受人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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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無虞看了一眼這個自始自終以旁觀者自居的大姐,此時一說話,她倒覺得她也可疑。

“姐姐不必混淆視聽。”舒無虞說道,又對著舒老爺說:“父親,白霜雖然表現的很是害怕,卻忘記了,我娘在通州並無親人,就連現在每月進香都是在府中,又如何出去認識什麽王麻子。再者,白霜是我娘院中的人,自然應該維護主人,卻反過來誣陷我娘,下場也是趕出府,所以她為了留在府裏應該維護我娘才是。然而她並沒有,說明她根本不怕被趕出府。既然她不怕,又怕什麽王麻子?這就說明,有人叫她這樣說。”

舒老爺見她分析的頭頭有道,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舒無虞頓了頓,指著地上跪在白霜左邊的忍冬和跪在白霜右邊的凡煙道:“父親問你話,你卻並不急著回答辯解,而是先看了看跪在你右邊的凡煙。按理來說,你要是與忍冬合謀,要看也是看跪在你左邊的忍冬。”

白霜被說的啞口無言,心裏一虛,卻眼見三小姐走到她面前,纖纖素手擡起她的下巴,“啪”的一聲,乍然清脆。

“三小姐?”白霜不敢相信的捂著臉,眼神裏害怕的看著她。

舒無虞站起來:“清醒了沒,說吧,受何人指使。”

白霜又低下了頭,再怎麽也不敢說話。

舒無虞知道,主使一定在場,不是大娘二娘,就是她的兩個姐姐。同時,她一定受到脅迫,所以,才不敢說話。

舒老爺靜靜的看著這一切,他突然明白,主使會是這舒府裏的某位主子。而不論是誰,他都不敢相信。細思恐極,他油然而生一種悲哀,幽幽的嘆了一口氣,開口道:“既然你不說話,便是承認蓄意謀害老夫人。與你同謀凡煙一起送官查辦。至於忍冬,治你個不告之罪,領二十板子。老夫人院中所有人,皆罰去這個月工錢。”

末了,他又看了一眼沒有說話的三夫人宋綰溪,說:“綰溪,白霜是你院中的人,你有管治不當之責。”

三夫人心裏明白,沒有阿虞,今天她一定會被誣陷。然而白霜做的一切,她真的失察。

“溫儀,你是當家主母,你說怎麽罰?”舒老爺問道。

俞氏正眼看了一眼舒老爺,見他詢問自己。看老爺的意思,自己哪裏敢罰的重了。不過是照顧她的面子,於是她回答道:“宋氏管教不嚴,禁足一月。院中下人一律杖責二十板子。”

俞氏心裏笑道:我治不了你,還治不了你院中下人嗎!

宋氏要開口求情,卻又被舒無虞拉住,看到她搖搖頭,心裏也知這也是老爺的意思,便不再開口。

舒老爺看著堂中這些人,竟頗為感慨。“齊管家,把我院中的人與老夫人院中的人換一換。除了管嬤嬤。”說罷他又對管嬤嬤說道:“如果還有下次,我可不會顧念你照顧母親多年的情分,拿你試問。”

管嬤嬤喏了一聲,額頭冒汗,深知自己現在是砧板上的魚,隨時有事,以後萬不敢大意。

舒無虞知道,真正的兇手還在逍遙法外,既然現在查不出來,她也會暗中調查。為了祖母,為了母親,她都必須警惕。

“父親…”舒無虞叫道。

舒老爺擺擺手,制止了她。他知道她要說什麽。可眼下,他想這個家安寧。

舒無虞了然,心裏卻如明鏡一般。

一堂人散去,挨板子的挨板子,受罰的受罰。舒無虞站在廊下,看著向她走來的舒清音。

她臉上永遠掛著不可觸摸的清高,卻又偏偏食得人間煙火。那種難以捉摸的美,又難以言喻的狠厲,舒無虞欣賞不來,甚至覺得有些可怕。

舒清音看著站在那一動不動的舒無虞,而她真想過去嘲笑一頓,笑她無謂掙紮,終究會一敗塗地。

她緩緩而來,臉上掛著一絲笑容:“妹妹,今日好口才。”

舒無虞知道她說的是堂上她的一番辯解,笑著回答:“姐姐,我不過說的是實話。”

實話,又如何?父親終究還是不敢追查,拿了些仆人出氣而已。而送官查辦,又真是可笑,知府是她外祖父,真相此時就顯得沒那麽重要了。舒清音心裏這樣想著,嘴上卻道:“三娘那樣的性子,也不一定會說實話。”

舒清音沖她笑著說道,那笑容裏,有著舒無虞不敢相信的肯定。

舒無虞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說什麽,就看著她一步一步朝著小院走去,連背影都讓她心慌。

廊外的舒庭兮,遠遠望著她二人,也不走過去,轉身離開。

此夜,烏雲密布,下了一場大雨。

次日清晨,舒無虞去看了看祖母,見她無礙也松了一口氣。

出來時,她正要出府,撞見了要出門的舒老爺。

“父親。”舒無虞拂身叫道。

舒老爺見到她,想起一事:“還沒有謝過林將軍,無虞你去請他過府吃個便飯。”

舒無虞好笑,為難的回答:“父親,林將軍是官場中人,來舒府吃飯有些不妥。”

舒老爺同意的點點頭:“也是,那就改喝茶。”

說罷,舒老爺便匆匆離去,處理一樁事情。

舒無虞站在門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暗道:吃飯跟喝茶有什麽區別啊。

無奈,舒無虞只好前去將軍府,其他事,只得暫且緩緩。

舒無虞再次望向這座府邸,每一處,她都再熟悉不過。可眼下,景止在裏頭,她在外頭,他們之間尚且還隔著這一條條街,這一座座府邸。

舒無虞這次很順利的進了府,繞過長長廊院,來到了林將軍休憩的院子。

院中,一樹樹梅,開得正艷。梅下的他,手中長劍迎風而動。一招一式,皆出落有神。筆走龍蛇間,透著她怔怔出神的模樣。

舒無虞內心感慨萬千,熟悉,再熟悉不過的場景。那年,他為她舞劍,她坐在石階上,為他焚琴煮酒。只是依稀晃晃數月,物是人非。

“好看嗎?”林景止停了下來,見她出神,故而問道,嘴角卻噙著絲絲笑意,好像在笑她:傻姑娘。

不料舒無虞擡起頭,望著他,答道:“好看。”

陽光下,她因吹了寒風凍的紅彤彤的臉,此刻顯得格外可愛。林景止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了劍,指著房內燃著的炭火,對她說道:“過來,暖和。”

舒無虞應聲前去,將肩上披風交給了身旁的簡筠。

“你不來找我,我倒要找你去。”林景止說道,“再過些天,我要進京,上京有許多好玩意,帶點給你?”

舒無虞見他一本正經的說些這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有些好笑:“林將軍,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林景止恍然道:“不是小孩子,那就帶點不是小孩子的東西給你,可好?”

他問著她,明明是打趣,可卻很認真的問。舒無虞答了句“好”,而他又轉而一笑:“上京最有名的是醬豬蹄,你得多吃長點肉。”

言語間正兒八經的戲謔,連一旁隔著遠遠的簡筠也笑了笑。舒無虞掃了一眼簡筠,仿佛在說:再笑,就讓你吃。

可她心裏還是很高興,林景止言語間對她不知不覺的就像對待多年的朋友,這份熟絡,她自然高興。

“我知道。”舒無虞回道,“只不過上京離通州幾日路程,帶回來也餿了。”

林景止倒未想到這事,又轉而問:“對了,你找我有事?”

“有事。”舒無虞為難的說:“父親有意謝謝你,邀你過府喝茶。”

林景止倒是爽快答應:“行,明日就去。”

舒無虞見他絲毫沒有為難的意思,倒覺得自己多想了,不過是喝喝茶,就算有閑言碎語說什麽官商勾結,他估計也不會在意。畢竟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這點,她執迷不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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