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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雲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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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雲城後

頭發亂糟糟的,看起來比雞窩還亂,臉灰撲撲的,打眼看去,只有一雙眼睛還明亮有神。

衣服更不用說,外衣被樹枝勾破,破破爛爛掛在身上,更別提,許久未洗澡,大熱天的,身上已經有了一股難聞的氣味。

她在小溪邊看到自己的樣子時,自己都接受不了。

這導致進城找客棧時,還沒等她掏出銀子,就被人拿著掃把往外趕。

一連找了十幾家客棧,沒遇到一家有空房的。

有的客棧是被別的城逃難來的住滿了,有的是因為嫌棄她,有客房也不給她住。

正有些喪氣時,就見迎面過來一對穿著官衣的人馬,領頭人正是她認識的……龔有德。

許從樰心頭一喜,連忙上前,待離龔有德距離近了,估計喊聲他能聽清了,便邊招手邊對著他高聲喊,“都指揮使……”

龔有德猛一看,還以為是逃難來的難民,尋思著這個難民膽挺大,待離得近些,仔細一看,發現這人有些面熟,又細看了一下五官,才認出許從樰。

手一擡,命兵士止步,他下馬走到許從樰面前,不可置信地看她,“你是軍師?”

許從樰點頭,知道她如今這副模樣,他還能認出,已經很難得,她看了看他身後。

“可是朝廷派你安置難民?”

龔有德跟隨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苦笑,“朝廷現在哪還有心思管難民,是我看不過眼,便尋了個地方安置他們。”

他將許從樰來回打量一番,“軍師不是被桓國人抓走了,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還這副模樣?”

“此事說來話長。”許從樰將龔有德拉到一邊,“你可有法子將我送回成王府?”

“這個不難,我馬上為軍師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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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龔有德的安排下,許從樰梳洗一番,換了身幹凈的茶色羅衫,便跟隨龔有德的親信坐馬車,過關卡回雲城。

一直將她送到成王府大門,龔有德親信才告辭離開,許從樰立在門前,發現成王府門前守門的兩個兵士十分面生,從前並沒有見過。

她走上前,拿出一錠銀子遞給守門左邊的兵士,“勞煩兩位大哥為我通傳一聲,我想求見成王殿下的貼身侍衛趙小剛。”

左邊兵士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銀子,眼中露出渴望,手卻沒接銀子。

右邊的兵士對著她擺擺手,做出將她往外趕的樣子,“成王殿下吩咐了,近日不接待來客,你走吧。”

許從樰故意露出好奇之色,“聽說成王殿下一直昏迷不醒,不知昏迷的人是如何吩咐你們的?”

右邊兵士面色一變,抽出一半佩劍示威,怒斥,“滾,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許從樰正要亮出自己的身份,就見門內有一人正往大門走來。

“趙小剛。”

“軍師。”趙小剛一見她,滿面愁容霎時化作驚喜,快步迎了過來。

許從樰也撩起羅衫,大步向前,兩個守門兵士欲阻攔,被趙小剛一瞪,“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這是我家殿下最器重的軍師。”

兵士不敢再攔,許從樰走到趙小剛身邊,“王爺如何了?”

趙小剛做出請進的姿勢,“裏面說。”

兩人來到許從樰先前住的倒座房,趙小剛為許從樰倒了杯茶,低聲道。

“自軍師走後,我給王爺服過幾次解藥,由於太醫每天都來把脈,所以王爺清醒幾個時辰就又要服毒,我怕王爺躺久了身體虛弱,就每天給他揉揉手腳,但他看著還是虛弱了很多。”

許從樰拍了拍他的肩,“你做的很好,帶我去看看他。”

兩人起身,走向沈安鈺住的正房,一路上,許從樰發現府內守衛大部分都是生面孔,只有少數幾個是以前府裏的兵士。

註意到許從樰的目光,趙小剛解釋道,“大部分府衛都被安王殿下征調上戰場了。”

許從樰一甩大袖,擰眉斥道,“簡直荒唐。”

兩人到了正房,許從樰推門進入,剛要交代趙小剛守門,就見他邊關門邊道,“軍師放心,我會守著門口,不讓任何人進來。”

本來讓他守門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他特意這樣一說,許從樰心頭便有些微妙,像是和沈安鈺有奸情一樣,不過她倆本來也就……

許從樰走到床前,就見沈安鈺正躺在床上,臉比她離開前小了一圈,也難怪,天天喝點湯湯水水怎會不瘦。

他此時面色蒼白,嘴唇也沒什麽血色,唯有濃密的眉和纖長的睫毛讓他看起來還有幾分精氣神。

她坐在床邊,握了握他的手,如今的天氣,已經有些熱了,他的手卻是涼涼的。

她從懷中掏出解藥餵他,粉末狀的解藥極易入口,餵完又給他餵了幾口水,擦了擦嘴。

當手觸碰到他面上的皮膚時,發現他皮膚都變粗糙了,連著躺了幾個月,能保持如今的狀況已是不易。

她的纖指沿著他的唇角,慢慢撫摸至眼角,又沿著眼尾輕撫他的眉眼,其實她很喜歡他的眼睛,看人時大多時候都是溫柔的。

大約從小受父親影響,父親展現在她面前的都是嚴肅,不茍言笑的一面,所以她極易被性格溫柔的人吸引,若不是因為前世的芥蒂,她大概會更早地喜歡他。

指尖漸漸下滑,她再次看到了他臉上小顆小顆的雀斑,他皮膚白,雀斑很小,看起來並不起眼。

然他的臉太過完美,所以有一絲絲缺陷,便引人好奇,她湊近他,細看之下,發現他的雀斑看上去還挺可愛的。

剛這樣一想,便對上了一雙清亮的目光,意識到他醒了,她眼中一顫,“嗖”地坐直。

“你醒了。”為了避免他問起她剛才為何離他這麽近,她從懷中掏出父親給的錦囊,背對著遞給他,“你看看這個。”

沈安鈺雖然睜了眼,神智卻沒有完全清醒,他眨眨眼,活動活動手腳,發現手腳酸軟,有些提不起勁,他合上眼,這才想起他在床上又躺了許久了。

等再次睜眼,他才註意到床邊坐著的是許從樰,他目光變得柔和,她回來了。

許從樰等了一小會兒,見他還是沒有接錦囊,這才想起,他初醒,手腳定是不太靈便,給他搓搓手腳活血定能好些。

她手一動,想轉身去握他的手,又想起他明明有侍衛,她去做,好像太殷勤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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