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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嗎訂單送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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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推下去?

岑秀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這不是殺人嗎?

她就算再窮,也不會去做這種事情。

岑秀兒果斷搖了搖頭,拒絕了金多多,看著他失望的模樣,忍不住開口勸慰:“這是你什麽人啊,他還只是個孩子,你為什麽要這樣對他?”

“我為什麽要這樣對他?”金多多冷哼一聲,聲音變得有些尖利,“你也不看看他怎麽對的我?”

大少爺猛地蹲在地上哭起來,房屋裏的幼童跑出來,見他哭泣,眨巴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想用自己臟兮兮的袖子去給金多多擦眼淚,去被金多多一把推倒在地。

這是什麽仇什麽怨?

岑秀兒越發迷惑了,蹲下身子把幼童扶起來,問他:“小朋友,你今年幾歲了,這是你的誰呀?”

幼童被推倒在地也沒有再哭,乖乖地回答岑秀兒的問題:“我叫金滿滿,今年五歲,這是我的兄長。”

“鬼才是你的兄長?你個有娘生沒娘養的野種。”金多多恨恨地看著幼童。

幼童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仰著頭對岑秀兒懵懂地重覆:“我是……有娘生……沒娘……野種。”

岑秀兒大致知道發生了什麽了,她不是當事人,沒有辦法體驗金多多的痛苦,但是幼童無知又無辜。

她有些看不下去了。

岑秀兒主動幫幼童把身上尿濕的衣裳換掉,讓他鉆進臥鋪裏睡覺。

幼童乖乖地閉上眼睛,輕輕地說了聲:“謝謝姐姐。”

她走出房門時,金多多仍舊靠在墻角掉眼淚。

“以前,沒有聽你說過他?”岑秀兒走過去,也在金多多一旁蹲下。

金多多看了她一眼,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對他太殘忍。可是,我娘前腳被他娘害死,後腳我爹就帶回家一個這麽大的野種,還要我們培養什麽狗屁兄弟感情。我為了躲他,寧願來寒山學院住宿,我爹卻硬是把他弄來。”

“他就是一個野種,他娘是青樓娼妓,這小孩指不定是誰的呢?有什麽資格進我家的門?”

“我娘辛辛苦苦陪他白手起家,好不容易可以享福了,卻冒出來個野種,他對得起我娘嗎?”

“這小孩的娘就是個賤貨,我才知道我娘這些年生重病是因為撞到那個賤人在她的床上和我爹……”

金多多也許是到了情緒的邊緣,一口氣說了一大堆,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發,淚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落。

原來還有這樣一段故事。

倘若喚作岑秀兒自己,也做不到對這樣的孩子很好。

她的手在半空中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慢慢地拍了下金多多的背,畢竟以她前世三十的年齡算,不僅那金滿滿是幼童,十幾歲的金多多在她眼裏也還是個未成年的孩子。

“金多多,你的父親是一個忠貞的人嗎?”

金多多冷哼一聲:“狗都比他有感情。”

岑秀兒抽了抽嘴,這孩子想必真是恨死他爹了。

“你娘活著的時候,你爹都不是一個忠貞的人,那你娘現在去世了,也難保你爹做到忠貞無二。”

金多多聽出她話裏有話,黑漆漆的眼珠子盯著她:“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沒有金滿滿,也會有金妙妙、金來來。你除掉一個金滿滿,難保不會有下一個。你娘不會希望看到你一輩子活在仇恨裏的。”

金多多陷入了沈思,半晌,點點頭:“你說得對,那個老狗比,一定會不停地生孩子,把金滿滿殺了,也會有下一個金滿滿。”

岑秀兒見他聽進去,不由得松了口氣。

卻有聽見金多多說道:“唯有解決源頭,才是萬全之策。”

岑秀兒剛剛松下的那口氣又提了起來。

別說,金多多眼下這幅冷漠陰森又殺氣騰騰的模樣,額,不會是那個意思吧?

然多餘的話金多多是懶得再搭理岑秀兒,以寒山學院不準進外人的由頭把她趕了出去。

岑秀兒摸著兜裏又多出的一兩銀子,真是好氣又好笑。

這一晚的寒山學院之旅岑秀兒攏共拿到了三兩銀子,大大地緩解了還債的燃眉之急。

由於睡得太晚,岑秀兒醒來的時候,已經睡到了日上三竿了。

“喲,小姐終於醒了?”

岑秀兒跨出房門的時候,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院裏竟不知何時坐了一大堆人,分別是岑母、姑媽一家還有那天的媒婆,眾人圍坐在一起磕著瓜子聊著天。

那媒婆的態度倒是極為熱切:“哎呀秀兒醒了,皮膚真白呀這小丫頭,怪不得那陳家這麽喜歡。婚事考慮得如何,你若是答應,十兩銀子的彩禮立馬就能到。”

十兩銀子。

莫說是大寒山村,便是放在鎮上都是極為拿得出手的。

岑有梅一家靜默了下,酸溜溜道:“睡到太陽照屁股也不起的閨女,這樣的懶散,也能拿到這麽高的彩禮。”

媒婆深以為然,這樣名聲不好又懶惰的閨女,便是白送給她家,也是不要的。

只是她畢竟是個做媒的,男方歡喜,她自然得上門誇一誇。

岑母拉著岑秀兒走到一邊,問她的看法。

“你年紀也到了,有什麽想法沒有?娘不是貪圖這十兩銀子,只怕你走不出來。”

岑母語氣帶著焦慮,岑秀兒和徐行的事情鬧大後,所有人都在看熱鬧,笑話她家出了個小姐命丫鬟身的閨女兒,家裏有兒子的婦人都說:寧願單著一輩子,也不娶個不三不四的白骨精回家。

岑秀兒之前確實瘦到可怕,哪怕是現在也是骨瘦如柴,一看就幹不了農活。

這裏娶正經媳婦都講究高白胖,屁股大,好生養,人還得正經清白。

岑秀兒一不占外貌優勢,而不占名聲,岑母一度以為女兒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了,得孤老一輩子。

她和岑父年紀大,四十才生下的岑秀兒,必定要早早地離開女兒,又沒有個兄弟姐妹給岑秀兒做依靠,實在擔憂她的未來。

眼下有人來求娶,雖說年紀大了點,但也還算像模像樣,岑母私心希望岑秀兒能夠同意。

岑秀兒知道岑母的擔憂與焦慮,但還是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我不願意,您替我回絕了吧。”

岑母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兒啊,你告訴娘,是不是還對那個徐行念念不忘?這輩子非他不可?”

“不是的娘。”岑秀兒伸手抱住她,“我只是不想離開你。”

倘若她重生一遭,便是為了嫁出去生兒育女,她寧願不要這個重生。

“你相信我,我一定會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的。”岑秀兒的語氣裏也忍不住帶上了哭腔,她真沒用。

她前世也是看過不少小說的,怎麽別的穿越女穿過來可以翻雲覆雨一手遮天,她卻連還債都要如此久呢。

岑家母女出來的時候,媒婆眼尖地看見這二人都哭過。

不由得在心裏啐了一口,哭哭哭,福氣都哭沒了,一家子瘦骨嶙峋的,一股子小家子氣。

若是她女兒被這樣好的人家看中,高興都來不及。

“考慮的怎樣,若是同意我就回去讓男方準備了,也別老是掛著臉色著人家胃口,我跟你說,就你們家現在這個情況,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若是像那些門第好的娘子一樣擺譜,可要擔心煮熟的鴨子也會飛走咯。”

媒婆笑盈盈道,嘴裏的話卻絲毫不客氣。

其實這媒婆才上門來兩次,算得什麽擺譜,男方家給的媒婆費又高,尋常的人家走個三四次都是必要的,談談生活習慣、對方家的人口人品,娶嫁之後有什麽註意的點。

婚姻大事,正經的人家都是再為重視不過。

只是這媒婆打心底看不上岑秀兒一家,覺得她家肯定會死死地抓住這根救命稻草,眼下的推遲拉扯都是擺譜,又嫌棄大寒山村路途遙遠,村民的山路被摧毀,只能起早貪黑地趕著寒山學院那條路,便想著早早結束,好回去交差。

“不好意思啊,這個事情還是算了,讓你白跑一趟。”岑母賠笑道。

“既如此……啊?什麽?”

媒婆原以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聽清楚岑母的話語後不可思議地開口:“你家要推?”

媒婆費媒婆費。

自然是成了才叫的媒婆,有的媒婆費。

若是不成,那便只有這兩趟跑腿的費用了。

這下媒婆可急了,煮熟的鴨子飛走了這句話竟落到了她身上。

“是諾,我家秀兒還小,還想再留留,真不好意思讓你白跑一趟。”岑母有點怕她生氣,壞了秀兒在媒婆圈中的名聲,態度很是客氣。

“呵,真是稀奇。別的小姑娘像你家這麽大,早就背上一個肚子裏一個了,你還說要留,不怕留來留去留成仇?你再好好想想,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岑秀兒不想再聽她們拉扯,招呼岑母過去,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媒婆冷冷地笑道:“真有意思,這樣不正經的人家還有臉瞧不上,莫不是還做著有錢人家少夫人的美夢,想屁吃去吧,留成老姑娘,有你哭的那天。”

岑有梅笑著走過去道:“哎呀我這侄女確實心高氣傲,您別同她一般見識。”

又塞給那媒婆一兩碎銀。

“您這是?”媒婆眼珠子轉了轉,擡眼看著岑有梅。

岑有梅把岑小玉推到面前:“這是我的小女兒,也到了說親的年紀。勤快得很,樣子也是一等一的,就是太老實了不怎麽出門,到現在也沒個相熟的小夥子。若是方便,還請你也幫忙說一說,就要今天這家。”

媒婆到了陳家後,說了今天的事。

陳家人得知岑家不允後直皺眉,媒婆忍不住添油加醋道:“那家人真是沒福氣,話裏話外都要嫁個富貴人家,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這本錢哩。這樣貪慕虛榮的閨女兒不要也罷,我這邊還有個更好的,樣貌好性子好,要不給你們說說?”

陳家給說媒的是大兒子陳生,得知消息後,陳生急忙來到了徐家。

“好弟弟,這可不是我不同意,是女方不同意,你可別生氣。”

徐行彎著身子,正在洗筆,流水嘩嘩,沖淡了毛筆上的墨水。

事情不成,陳生本以為他會惱怒。這位堂弟本就受寵非常,眼下娶了王秀才的女兒,前途不可限量,家族裏都把他當寶一樣。

不想徐行卻勾起唇角緩緩笑了,目光粘膩地盯著手上的毛筆,宛若盯著什麽寶貴的東西。

“還算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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