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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面姑母來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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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面姑母來報道

岑父岑母倒是很高興,這段時間持續不斷的閑言碎語,弄得很多人都看不上他們家,鄉裏鄉親的,招呼都不打一個。

排擠、閑話、歧視、流言,無疑都會讓人感到滿心的不安。

眼下總算有人來聊天,他們是打心眼的歡喜。

岑秀兒自然也能感覺到父母的變化,不由得抿抿唇,心裏的郁悶也去了那麽點。見表姐表弟們狼吞虎咽地吃著,互相爭搶著面前的食物,忽而想到前世自己在鄉下整日和擺攤打交道,卻在朋友圈裏看見他們精致擺盤的西餐時,心裏的難受和憤懣。

“秀兒你做的飯還真不賴啊,以前怎麽不說?是不是為了少幹點活,故意裝的不做飯?”姑媽岑有梅用指甲扣著自己的牙縫,斜著眼睛問道。

“什麽!還可以這樣?”岑小玉吃驚無比,“岑秀兒你好陰險啊。”

岑秀兒皮笑肉不笑:“哪有,我是最近才學會的。”

“呵呵,”岑有梅嗤笑了一聲,“家裏被你遭成這樣,你倒是學會大手大腳地做飯了,吃點洋芋也就算了,放這麽多油,真是敗家。還有雞蛋,不是過年過節的吃它幹嘛,不知道存起來嗎?”

“這麽大了還一點都不省心,弟弟弟妹啊,也不是我說你們,不要寵不要寵,寵得像什麽樣子了?小姑娘還是要有點家教的,勤勞、本分,總不會出錯,像我家小弟小玉,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幹活,人人都誇實惠,就是鎮上那些家境好的男子,也要來提親哩!”

岑有梅一家吃就吃,還要說這麽一大堆惡心人的話。

岑秀兒忍不住回懟:“我家就我一個孩子,天天吃雞蛋都可以。”

“那可以留給表弟們吃啊。”岑有梅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家孩子多,你們多多送點東西,待到晚年,小偉小飛也可以多照看一下你爹娘。”

岑秀兒知道,她便是說自己會照顧岑父岑母的晚年,岑有梅也只會譏諷地看著她說女人都是要嫁出去的。

懶得再搭理她,岑秀兒跑到廚房去削土豆,時間緊迫,她預備明天一早就出攤。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總算傳來姑媽一家離開的聲音,岑秀兒剛松口氣,岑母就滿臉愧疚地走進來,道:“秀兒,你做的那罐孜然粉被你姑媽拿走了。”

岑秀兒噌地一下站起來:“什麽,我去要回來!”

“還是給她吧,秀兒,好不好?我看你那裏還有些孜然,娘幫你再磨出來。前些日子你跑掉,她讓人找你好一陣呢。”岑母怯怯道,這個怯卻是對著女兒,生怕她發脾氣。

岑秀兒知道自己的父母最是老實本分,生怕欠下別人一點點人情。女兒失蹤,姑母願意幫忙找,是很大的恩情了。

只是姑母大張旗鼓地把原主私奔的事情到處說,讓看見的人抓緊告訴她。這件事但凡隱蔽一點,只說人丟了,原主回來後都不一定會悲憤羞恥到投河。

岑秀兒看著岑母帶著點討好的面容,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是沒有去追。

第二天天還沒亮岑秀兒就醒了,急切地等著太陽光出來好幹活。

她先是用剩餘的孜然重新磨出了半罐孜然粉,還準備了一大盆切好的土豆條,一罐豬油,一瓶香醋和一盆蔥花,忙得腳不沾地,總算在學子們上學前趕到了寒山學院。

岑秀兒上輩子也擺過不少次攤,但是沒有一次是像今天這樣緊張的,蓋倘若今日不成功,一家人就只能去喝西北風了。

寒山書院在上學下學的時間段會有人看守不讓經過,怕沖撞到學子,但是兩旁的路還是能走的。

岑秀兒帶著一堆東西試探性地走進,發現守衛面帶詫異地看了她們一眼,但是並沒有過來阻止,便決定走近一點,把擺攤處定在靠近大寒山村這邊、距離寒山書院五十米處,如此既不會影響到學子上下學,又確保學子們可以看見。

岑父岑母還需要上田,幫著女兒擺好攤就只能離開。

最早來書院的一批學子都是步行來的,一來就埋著頭苦讀詩書,對著岑秀兒的攤位視若未見。

岑秀兒想了想,先制作了一份狼牙土豆,很快酥香的洋芋味就飄了出去。

金鋪的少爺金多多本來閉著眼睛翹著二郎腿坐在馬車上,突然聞到一股香味,不由得舔了舔嘴唇,扯過一旁的書童問道:“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書童想了想,道:“竹子的清香?”

“放他爹的狗屁!竹子哪來的香味,你再聞聞。”

馬車停在書院門口的一瞬間,香味不約而同地飄進了主仆二人的鼻子裏,金多多跳下馬車,搖了搖折扇,目光很快鎖定在不遠處的一個女子身上。

岑秀兒遠遠看見一個穿金戴銀的公子哥兒大搖大擺地走過來,立即沖他招招手:“又香又好吃的炸洋芋!八文錢一份!”

金多多掃了眼這簡陋的攤子,眉頭微微皺起。

岑秀兒本以為這種大少爺可能壓根兜裏只有金子,沒有八文錢,正暢想著他會不會和電視劇裏一樣豪橫地甩出一片金葉子時,這大少爺開口了:

“土豆這種便宜貨,一份你賣八文錢,莫不是敲詐。”

岑秀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這位公子頭戴冠,脖帶長命鎖,腰系玉佩,手帶扳指,一身寶藍色五福錦鯉圓領錦袍,鑲金嵌銀,說不出的滿天富貴,竟然嫌棄她的狼牙土豆貴?

莫非她的定價著實離譜,以至於這種富家公子都忍受不了。

可是這價格分明是經過岑父岑母首肯的……

岑秀兒迷茫了,但畢竟是第一樁生意,還是想來個開門紅。

“呵呵,小公子說笑了,土豆雖然常見,但我這可是西域學來的新吃法,名叫狼牙土豆,若是不好吃不要錢。”岑秀兒笑盈盈道。

“哦,是嗎?那就來一份吧,先說好了,我要新炸的,舊的那幾份,你拿去糊弄別人。”金多多高昂著腦袋道,像極了開屏的花孔雀。

岑秀兒汗顏:“這些都是剛做好的啊……”

不過她還是新做了一份遞給金多多,一旁的書童趕忙迎上來接過,拿著竹簽插著餵給大少爺。

土豆香脆,孜然粉亦是滋味非常,金多多一時間睜大了眼睛,自己接過土豆吃了起來。

“滋味如何?”岑秀兒問,瘋狂暗示大少爺快給錢吶。

金多多“唔”了一聲,“還行吧,這紙拿久了漏油,扣你兩文錢。”說完便離開了。

只剩下岑秀兒和書童面面相覷。

“那個,那個,五文錢。”書童怯怯地掏出錢交給岑秀兒,還很怕被打似的微微閉上了眼睛。

岑秀兒簡直要被氣笑了,這什麽人啊。

不過好在除了這“開門紅”,接下來的客人都比較正常,也沒有討價還價,十分豪爽地給了銅版,吃得十分歡快,有些下課了就跑來買,還問岑秀兒明天還來嗎。

岑秀兒看著手裏的銅版笑得合不攏嘴,在學堂門口做買賣自古以來就是只賺不虧的道理,果真不錯呀。

當日夜裏,岑秀兒一家圍著數錢,今日賣得土豆十八份,所收入的銅版共一百十三個,其中有個公子哥兒直接扔了一小塊銀子,大概有一兩重,說是直接定了今後的份。

還有幾個書生是每日馬車接送的,壓根沒帶銅版,賒了賬。

“這麽多錢吶。”岑母驚嘆道,“這比我們大老遠地背到鎮上賣劃算多了。”

岑父也連連感嘆他們老了不中用了,還是秀兒聰慧些。

“哪有,你們都很年輕,才不老。”岑秀兒看著父母的白發,心裏暗暗給自己加油,一定要努力努力賺錢,讓父母過上好日子。

第二日,岑秀兒準備了大概三十份的食材,賣得正好時,昨日那位“開門紅”的公子哥,卻氣沖沖地趕過來,罵道:“都別吃她的食物,臟!我昨日吃了,肚子疼了一天!”

“啊?”“真的嗎?”

登時有書生表示不要了,買了的客人也皺著眉頭直接扔掉。

岑秀兒心裏著急,卻仍舊耐著性子詢問這“開門紅”:“怎麽會臟呢?都是我親手做的,你是不是還吃了別的什麽食物?”

“沒有,”金多多篤定道:“正是我只吃你這一樣食物,才敢說就是你導致的,你這個壞女人,居然賣不好的東西給我吃,得賠我醫藥錢。”

只吃了這一樣食物……

目光掠過炸土豆上的油,岑秀兒好像明白了。

“你是昨天早晨買的,吃之前是否沒用早食?”

金多多兇巴巴:“沒有!”

“那便正是了,你未曾用早飯,又吃了這狼牙土豆,這才會肚子疼的。”

“什麽意思?”金多多糊塗了,“你承認你的東西臟了?”

岑秀兒搖搖頭,指著鍋裏的油解釋道:“我這狼牙土豆帶油,只能當做小吃來吃,不可當做早飯。你肚子空空便吃下這油,自然會肚子不舒服。而其他書生都是在家裏用了早飯才來嘗,便沒有肚子疼。不信,你問問其他書生,昨天可有出現肚子疼的情況?”

昨天購買過的幾個書生搖搖頭:“未曾。”

岑秀兒笑道:“所以,不是我的食物臟,而是你不能空著肚子吃油膩的食物。”

“真的嗎?”金多多將信將疑。

“不信的話,你大可以回家問問大夫。”岑秀兒挑了挑眉。

眼看著書生們的信任值重新上來,回來排隊了,一位買過的書生卻抱怨道:“那看來我今天要肚子疼了,我也沒吃早飯就吃了這狼牙土豆,唉,真是的,今天要考試啊。”

岑秀兒聽在耳朵裏,心想:是不是該弄點清淡的食物賣一賣?

下午收攤回家之後,岑秀兒一直琢磨著這件事情,等到天都快黑了才發現父母還沒回來。

她跑去田地裏也沒找到人,不由得驚慌失措,這麽晚了不見蹤影,會不會出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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