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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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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是病

夜裏十二點半的時候,葉辭將車停在了北冥鎮醫院的樓下。

林寒悠下了車,跑到了醫院門口,又停在那裏不敢向前,葉辭快步趕了上去,她知道林寒悠害怕了。

葉辭拉起了林寒悠的手,原本在車上還溫暖的掌心,如今冰涼在發著抖。她擔心姥姥,擔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葉辭松開了林寒悠的手,又十指交扣地攥回掌心,她知道此刻什麽言語都是難以安慰人的,她湊過去,在林寒悠的額頭親了一下,說:“別擔心,姥姥會沒事的。”

這是後半程路上,兩人僅說的一句話。那場於後車座位撒歡似的瘋狂接吻後,她們默契地坐回自己原來的位置,一路開到北冥鎮,一句旁的話都沒有說。

病房外,林寒悠的舅舅林術坐在門口的椅子上,看見林寒悠時,眸子亮了亮,“寒悠,你來了。”又在看見與林寒悠牽著手的那個姑娘時,眼睛眨了眨,覺得不可思議。他想,一定是自己弄錯了。

就聽林寒悠說:“舅舅,這是葉辭,姥姥知道的。”

“女……女孩?”林術明顯結巴了。母親李春蘭說的是林寒悠喜歡的人啊,竟然……是個女孩麽?

葉辭禮貌地打了招呼,“舅舅好。”

“是。”林寒悠肯定地回答著,看向病房裏,問:“姥姥怎麽樣了?”

“啊,哦,是。”林術有些語無倫次,他萬萬沒想到這個情況。

停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回答什麽,說:“哦,那個,晚上一直在用藥,剛剛醫生來過,說是度過危險期了。骨折要慢慢養,估計要到來年春夏才能差不多好。等你姥姥出院,我就把她接到我那去,你不用擔心。”

林寒悠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一半,她拉著葉辭坐在門口的椅子上,“舅舅你回家休息吧,我來在這裏守著。”

“病房裏不讓陪床,裏面所有儀器都連著護士站呢。我晚上在門口歪一會兒就行,你回家去。開了一晚上車,好好休息,你明天過來。”林術不知道要怎麽稱呼葉辭,就指了指,說:“你朋友跑一趟也辛苦,你也得安頓好她啊。”

林寒悠想了想確實如此,就說:“舅舅那你瞇一會兒吧,我去找醫生聊一聊。明天一早我過來,我帶早餐給你。”

離開病房後,林寒悠去找了主治醫生聊了一下姥姥的情況,才放下心來。葉辭默默跟在她身後,直到離開醫院。

而後是林寒悠開的車,將葉辭帶回了姥姥家。

這兩日姥姥病著,家裏沒人打理,進屋就是一種冷。林寒悠覺得室溫太低,“小辭,我們出去住酒店吧,這裏太冷了。我怕你感冒。”

“住這裏吧,很晚了。明天還要早起。”葉辭已經十分疲倦。

“那你住我的房間,我的房間比較靠中間,比邊上的客房要暖和一點。”

“你呢?”葉辭問完,就覺得沒必要問,這畢竟也是林寒悠的家,她不會凍著自己。於是說:“睡吧,好累。”

因為這一趟旅程來得太過突然,葉辭沒有準備任何東西。她簡單沖了個熱水澡,穿上了林寒悠的睡衣,躺到了林寒悠臥室的被子裏。她看著周圍陌生的一切,心裏難受極了。

此刻才覺得後悔,自己這一夜在做什麽?不該跟著林寒悠來,不該強吻她,不該跟她到了家裏。好像一步錯了之後,步步都錯。

自己是在撬墻角麽?這畢竟是搶別人的女朋友啊,即便自己貪戀這樣的感覺,可心底也覺得難受。她不想和旁人分享林寒悠,一點也不想,可是自己好似也得不到旁的了……

門被敲響,是林寒悠:“小辭,睡了麽?”

“沒。”

換好睡衣的林寒悠推開門,極自然地走到床前,坐在葉辭身邊,“在想什麽?”

“覆盤。”葉辭坐了起來,靠在床頭上。

“覆盤什麽?”

“我今天做錯事了。”

“什麽事?”林寒悠問。

葉辭看了林寒悠一眼,眼睛又移到別處去,沒回答。又問:“你來這裏做什麽?”

林寒悠鉆進了被子裏,“給你取暖。”

“你去別的房間睡吧。”

林寒悠挪了一點,直到睡衣碰到了葉辭的睡衣,“不。我要和小辭睡。小辭怕冷的。”

“是我錯了,這樣不對……”葉辭嘆了口氣,朝著床邊挪了挪,離開了林寒悠的觸碰,平淡地問:“你對別人也是這樣麽?睡在他的被窩?”

“誰?”林寒悠想起路上葉辭說的那句,我能不能把你搶回來啊?林寒悠察覺,也許這其中有什麽誤會,“我只和你睡在一張被子裏過,也只會和你睡在一張床上。”

“……”葉辭看向林寒悠,“Felix不是你男朋友麽?”

“不是!”林寒悠才明白過來,原來葉辭誤會了。她又氣又惱,所以此前小辭待自己的種種恨意,都是因為誤會了自己和Felix是一對?她氣得想笑,不打算解釋了,躺到床上,將被子扯到身上,“我沒有男朋友!”

“嗯……”葉辭有點詫異,看著躺在枕頭上的林寒悠,半晌,又有點驚喜,那是不是自己還有機會,過了一會兒,又覺得懊惱,是自己誤會了林寒悠,之前還對她不好來著。

林寒悠生氣了,沒想到小辭是這麽想的。自己離開葉辭,就另投他人懷抱?那自己何苦等了她十年呢。

她背對著葉辭,不肯說話,等著葉辭來哄自己。

葉辭腦子亂極了,自己上次以為林寒悠和Felix接吻,還咬她摸她尾椎骨羞辱她來著?自己這都是做的什麽事情啊?她翻過身去,背對著林寒悠,覺得自己無法面對她。

半晌,林寒悠都沒等來葉辭哄自己。她以為葉辭睡著了,一邊安慰著自己小辭開了一晚的車,很累,一邊又惱著,她誤會自己那麽久,還睡得著?算了,讓小辭睡吧,不然她明天會生病的。

林寒悠是生氣的,可也舍不得讓葉辭難過。

她關了燈,在黑暗中摸到了葉辭的手,將冰涼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捂著,又伸手去摸了摸小辭的胳膊,果然也是涼的。

她搓了搓,好似也不熱,又靠近葉辭,用自己的身體給她取暖。她伸手攬住了葉辭的肩膀,貼在了葉辭身後,讓兩人之間沒有縫隙,這樣小辭睡覺時就不會覺得冷了。

葉辭沒睡著,她在悔恨和懊惱裏不可自拔,如何睡得著呢。林寒悠關掉燈後,她以為林寒悠累了想睡覺。

哪知沒多久,林寒悠開始牽手、捂手、貼貼取暖。她是怕自己凍著麽?怎麽自己都那麽待她了,她卻還是擔心自己呢?

“你……別動了。”黑暗裏傳來葉辭的聲音。

“還沒睡麽?”林寒悠抱得更緊了。

“你這麽弄,誰睡得著啊?”葉辭說的是實話,她能感覺自己的後背處貼著溫軟的東西,暖和的感覺是有的,但是遠沒有心猿意馬的思緒強烈。

林寒悠聽出了葉辭言辭裏的別有意味,就揶揄道:“所以葉總一直以為我有男朋友來著?”

“嗯。”葉辭如實作答。

“葉辭,我生氣了,我在你心裏就是這樣的人麽?”

“我以為你是因為喜歡別人,才……”才不回我告白的微信的。

“你……哼……”林寒悠如今往前想,盡數明白了葉辭為什麽在重遇後待自己如此兇神惡煞。所以在高速路上休息去那個吻,是因為陪她出來所討要的好處麽?林寒悠確實惱了,就說:“那我倒是要看看,在葉總覺得奪人所愛的前提下,會做到哪一步。”

“嗯?”葉辭沒聽懂這句話什麽意思。不過下一秒,她懂了。因為林寒悠整個人都翻身過來,由本來她貼著葉辭後背的動作,換成了兩人面對面。這還不夠,她面對面地把葉辭撲倒,壓住了。

“你……”葉辭覺得自己石化了,喊了一句,“林寒悠,你幹嘛?”

“你晚上強吻我的時候在幹嘛,我就在幹嘛。”

“下去!”

“不!”黑暗中,林寒悠與葉辭面對面,兩人之間不過幾厘米的距離,近得都能感受到彼此呼吸出的熱氣。

林寒悠故意勾引葉辭,吻了一下她的耳尖。只一下,耳朵整個就熱了起來。林寒悠又吻時,發現葉辭的耳朵和臉頰都是熱的,不禁笑了,原來小辭這麽容易害羞的。

“你別後悔。”葉辭整個害羞到渾身發燙了,嘴上也沒饒人,還在放著狠話。

“不後悔,會怎麽樣?”林寒悠在葉辭耳邊吹了一口氣。

葉辭決定一不做二不休,她翻身,讓自己和林寒悠位置對調,她不再說話,也不讓林寒悠再說話。她將方才在自己耳邊吹起作亂的那雙薄唇親住,又舔又咬了起來。林寒悠不讓,故意躲開頭,還伸手去阻止葉辭。葉辭摸到了林寒悠睡衣上的腰帶繩,將打結的蝴蝶結松了。

“嗯……”林寒悠覺得身上一涼。

腰帶被人扯了下來,旋即繞在她手腕上。黑暗裏,葉辭胡亂將林寒悠的雙手推至頭頂,綁在一起。而後肆無忌憚地吻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葉辭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二點。林寒悠從醫院回來,拿了午飯給葉辭。她走到床邊,摸了摸葉辭的額頭,“天啊,小辭,你發燒了。”

“別叫,我知道我發燒了。”

“……”昨晚上受折磨的不是自己麽?她怎麽還感冒了。林寒悠從床頭櫃裏翻找著藥和降溫貼,拿了一個降溫貼,撕開包裝,貼到葉辭額頭,“你的身子骨太差了。”

葉辭嘴上從來不認輸,吐槽著:“因為你的車沒有座椅加熱。換個車吧。”

林寒悠“噗嗤”一聲笑了,“委屈你了。是車座的錯,是我的錯,小辭才不是身體弱呢。”

葉辭坐在床上,抱住林寒悠的腰,用降溫貼的額頭貼了貼林寒悠,吻住了她的唇,半晌,才喘息著說:“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林寒悠掐了掐葉辭的臉。

“就是對不起。”對不起誤會她了,對不起此前待她的種種不好。葉辭嘴硬,不肯說出來。

“沒有。”林寒悠垂眸看著葉辭,小心翼翼地貼在葉辭的唇上,啄了一下,“謝謝小辭陪我回來看姥姥。”

因為要照顧姥姥,林寒悠請了幾天假。葉辭第二天就要回濱海市開會,甚至都沒有吃完午飯,司機就已經到達北冥鎮來接葉辭。破鏡重圓的美好都沒持續上一天,兩人不得已只好分開。

姥姥的院子裏,林寒悠送葉辭出門。葉辭抱住了林寒悠。林寒悠伸出雙手摟著葉辭的腰,“過幾天姥姥這裏情況穩定了,我就回濱海去找你。”

“嗯。”葉辭還是沒有松開。

林寒悠:“我真的沒有男朋友。”

“嗯。”

“走吧,司機在外面等很久了。”

院子關著門,沒人能看見兩個人擁抱,葉辭就是舍不得走。“嗯。”

“要……接吻麽?”

“林寒悠,我好冷啊。”

“那就再抱一會兒吧。”

“都要。”葉辭抱著林寒悠,貼上了她的唇,吻了很久,才不舍地離去。

回到濱海市已經一天的葉辭,還在恍惚當中。她甚至不確定那夜的吻和擁抱是不是都是真的。她坐在辦公室裏,迎來了黎巖醫生的問診。

黎巖醫生笑著打趣道:“葉總是最近晚上都跑出去偷人了麽?怎麽能發燒成這個樣子?”

“嗯,你怎麽知道?”葉辭懶懶地靠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眼睛看向窗外,反問著。

黎巖驚訝地看向艾思,指了指葉辭,小聲問:“怎麽了?”

艾思搖頭又聳肩,意思她真的不知道。

“看來真的是病得不輕,都開始說胡話了。”黎巖停了一下,“Alice,我覺得還是住院穩妥一點,再這麽燒下去會成肺炎的。”

“不要。”葉辭說:“不要去醫院,我不去。也不要變成肺炎。”

黎巖:“為什麽?那你想怎麽辦嘛?”

葉辭不要去醫院,因為她在等林寒悠來找自己;她也不要變成肺炎,萬一是具有傳染性的,怎麽和林寒悠接吻呢。“吃藥、打針、輸液都可以,你開什麽藥我都吃,我要趕緊好起來。”

這麽積極看病的葉總,艾思都是第一次看見,“黎醫生看看,我們葉總多支持您的工作啊!”

“呦,瞧瞧!這話說的,我代表醫院感謝你們的支持啊!”黎巖笑了,跟葉辭道了別,讓艾思去醫院拿藥。

艾思送黎巖出去,邊走邊問:“黎醫生,葉總這次有點嚴重哦。你確定不用住院麽?她這萎靡不振的樣子,比上次出車禍看起來還沒精神。”

“相思病是心病,心病還須心藥醫。我的藥可以治療感冒,可以消炎,可治不得心病。”

“相思病?心病?”艾思記得半夜葉辭在微信安排工作,讓司機一早去北冥鎮接她,難道?難道昨晚葉總和林教授在一起?所以她們友誼的小船又揚帆起航了?這個發現讓艾思心情好了不少,“哦,那我知道怎麽辦了。”

黎巖就是隨口這麽一說,他覺得葉辭是有心事。“葉總談戀愛了?”

“啊?據我所知,沒有啊。”艾思不解:“不是你說相思病。”

“哇!隔壁老王養的狗病了,他也害了相思病,有執念的心病而已啦。”

“呸!”電梯前,艾思一把將黎巖推到了電梯間,“當醫生的也這麽不正經!趕緊開藥給我送過來。”

“誒,你不去啊?”

“不去!”艾思轉身就走,“我去幫葉總找心藥!”

“這小助理當得不錯啊!”黎巖話還沒說完,電梯就關上了。

艾思回到辦公室裏,試探葉辭,“葉總,您和林教授和好了?”

葉辭靠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手裏正翻著一份文件。她的眼睛從文件上移開,“你怎麽知道?我寫腦門上了麽?”

艾思自負地點了點自己的小腦袋瓜子,“我懂得思考了。”

“那你別思考了,懂得閉嘴就行。”

“不聽、不看、不說,請叫我三不小和尚。”艾思還挺為葉辭開心的,一來葉總沒朋友,有朋友總是好的,二來呢,自己以後就不用加班啦!想到這裏,她激動地要跳起來。“一會兒我給您送藥來哈,我先出去了。”

“回來。”葉辭喊住了要跑的艾思,“林寒悠的微信,你有麽?”

不是說和好了麽?微信都沒有?艾思說:“有,前幾天當您面加的啊。”

“我找不到了,你推我一下。”葉辭想起來了,最開始她把林寒悠拉黑了,過了今天還是覺得心裏不得勁,又把林寒悠刪了。

艾思打開微信,推了過去,“葉總請查收,還有林教授的手機號我也發給你。”

葉辭點開微信,“她以前不是這個微信號啊?手機也換了?”

“嗯,是啊。”艾思說著:“我上次問過的,林教授說她去德國之前換了手機號,原來的手機卡不知道哪裏去了。然後到了德國當天所有的證件、手機都丟了。那時候人不在國內,也沒法補,索性她就把號碼換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葉辭陷入了疑惑。有沒有一種可能,林寒悠根本沒收到自己的那條微信呢?

如果是,林寒悠自始至終都不知道自己和她告過白,還以為是自己先放棄了她,選擇和程思禮訂婚呢?所以她才在這一年當中不打擾……

一切好像都說通了。

自己錯的好像過分了。

“那真錯得太多了。”葉辭自言自語著。

艾思問:“什麽錯了?”

“錯過了,也錯了。”

艾思想起來上次葉辭問道歉送禮物的事,就說:“那葉總要買禮物道歉麽?”

“你有什麽推薦?”

“我推薦的肯定是我喜歡的,不代表所有女孩都喜歡啊。”艾思問:“那她喜歡什麽啊?”

“我。”葉辭看向艾思,毫不猶豫。

艾思一臉無語地看向葉辭,葉總可真夠自戀的,林教授喜歡投身科技事業,這個事大家都知道。怎麽還成喜歡她的小閨蜜了,還是個腹黑嘴毒的閨蜜呢。艾思不以為然,“葉總,禮物,禮物,禮物!”

“你喜歡的東西應該可以代表90%以上女孩的喜歡,不一定是最好、最對的,起碼應該是沒有錯的。”葉辭從包裏拿出信用卡,遞給艾思:“你的生日禮物,買兩份,一個自己留著,一個給我。”

艾思兩眼放光,接住了霸道總裁的白金信用卡,笑嘻嘻地問:“葉總,預算是多少?”

“認真選就是了。”

哇!沒預算!艾思覺得葉總可比老艾霸氣多了,還真有個東西,自己和老艾要很多次了,老艾都不肯給買。老艾說那東西不能隨便買的,艾思覺得老年人思想固化,那不就是個東西麽!

她頭一次覺得自己與眾不同,興高采烈地問:“葉總,我現在的喜好都能代表絕大多數女孩了?我在你心裏這麽優秀的麽?年底優秀員工,我是不是勝券在握?”

“你能代表絕大多數人,是因為你沒啥特點,也沒啥野心。”葉辭說:“看清事實,繼續努力吧!”

艾思覺得自己被一刀捅了心窩,雖然葉總就是這麽個嘴毒的個性吧,她想象了,之前想買的那個才幾萬塊,有點便宜,搞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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