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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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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一夜風雪過後,次日是碧空如洗的大晴天。

去西海已有半個月的葉慎之,滿載而歸,踩著明艷的朝陽來到乾堂。

開口就是陰陽怪氣:“喲呵,怎不見乾堂堂主的仙人哥哥啊?”

門仆想裝死,但他知道如果不吭聲的話,憑葉慎之的暴脾氣,自己絕對會比吭聲下場慘百倍。

“商仙君去南部平亂了。”

魔界的南部是無常樓的地盤,無常樓和天陰教都是魔界赫赫有名的大派,只不過自打魔尊一統魔界後,這兩個門派就自覺對詭門俯首稱臣,聽詭門號令,每年上供。

他們能力有限,不敢跟實力滔天的詭門尥蹶子,但他們彼此之間勢不兩立,百年前更是展開過你死我活的血戰,雙方皆死傷慘重。

後來他們大大小小的沖突也不斷,時至今日,無常樓和天陰教又鬧騰起來。

葉慎之眨巴眨巴眼睛,震撼道:“好家夥,商落塵還真投靠詭門了?”

“師兄。”江舒白從門外迎進來,還親自端著碗參茶,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敬給葉慎之。

葉慎之冷哼,江舒白賠笑:“師兄,這可是生長在東海滿月橋的血參,你確定不喝?”

葉慎之眼前一亮,故作的嚴肅瞬間垮掉。他無比懊惱自己定力不足,本想在師弟面前發發脾氣耍耍威風,結果還是被師弟提早拿捏住,輸給了什麽破血參。

葉慎之“勉為其難”的接過茶盅,輕抿一口,沒忍住,又如牛飲般灌了一大口。

然後把自己摔稀碎的氣勢撿起來,冷聲冷調道:“你還知道我是你師兄?越來越不聽話了,成堂主之後翅膀硬了是不是?”

江舒白不頂嘴不狡辯,乖乖聽訓。

葉慎之本就心疼他,他這副委屈巴巴的模樣,葉慎之更是半點火都舍不得發了。

一邊罵自己沒出息,一邊把辛苦得來的“聖女海棠”往桌上一扔:“拿去!”

江舒白眼眶一熱:“師兄。”

“少來這套!”葉慎之罵罵咧咧,“有了情郎忘了哥,江舒白,以前咋沒發現你是個見色忘親的小兔崽子?”

江舒白被這話弄得耳根發紅:“什麽情郎?”

“你還跟我裝?”葉慎之冷笑。

江舒白硬著頭皮道:“只是故友。”

葉慎之不想討論這個,只問他關於南部的問題,問商落塵是代表詭門去平亂嗎?

江舒白:“不是詭門,是乾堂。”

“啊?”葉慎之聽不懂,江舒白不急不緩的跟他解釋,聽得葉慎之大開眼界,嘆為觀止。

“算他商落塵是個知恩圖報有良心的,否則你花那麽大力氣救他,他提褲子就跑,小爺非得號令巽堂追殺他到天涯海角!”

江舒白失笑,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一杯血參茶,才遞到嘴唇,突然難以遏制的咳嗽起來。

葉慎之嚇一跳:“怎麽了?”

“沒事,被嗆到了。”江舒白把茶杯放一邊。

葉慎之心裏莫名有點七上八下的:“小白,我怎麽看你容色憔悴,是哪裏不舒服嗎?”

江舒白不以為然的笑笑:“熬夜煉丹來著。對了師兄,左護法誕辰將至,你想好送什麽賀禮了嗎?”

葉慎之恍然大悟:“要不是你提,我都忘了。”

江舒白款款而談:“聽說兌堂堂主預備了一串鬼子珠,極陰極煞,日夜佩戴對修行有益,事半功倍。此物太稀罕,直接讓其他分部不戰而降,震堂堂主幹脆破罐子破摔,搜羅九十九個絕代佳人當做賀禮……”

二人閑聊打趣,直到日落西山葉慎之才啟程。

離開前又是熟悉的千叮嚀萬囑咐,上至詭門未來發展的規劃策略,下至晚上睡覺別踢被子,絮絮叨叨又是半個時辰。

終於送走了葉慎之,江舒白回到聽瀾小築,一沾枕頭就失去意識了。

商羽三日後方歸。

南部內亂只是很小的亂子,無常樓的壇主和天陰教的壇主大動幹戈,從彼此死拼逐漸發展成了兩個分壇打群架。商羽去之後,四兩撥千斤,輕輕松松解決了百十來人。

商羽跟江舒白匯報的時候,江舒白單手支頤,眸子半闔,似睡非睡。

“江堂主,江堂主?”商羽叫兩聲,江舒白驚醒過來,目光有些茫然,神色渙散,“哦,說到哪兒了?”

商羽欲言又止,江舒白最近好像都很疲憊,明明三日時間有兩天的功夫都在睡覺,可就是精神不濟,面色也不好。

“你身體不適?可要叫藥修來看看?”

江舒白恍惚了下,笑道:“我自己就是藥修。沒事,春困秋乏夏打盹,冬天就想冬眠了。”

商羽忍俊不禁。

江舒白:“落塵,明日我要出發去一趟滿月橋。”

商羽確定道:“東海?”

“是啊,東海多寶,滿月橋更是攬盡天下奇珍。”

商羽輕輕頷首:“我陪你。”

江舒白沒有拒絕,欣喜點頭。

商羽起身,語氣難得可見的溫和:“早點休息吧,你看起來很疲憊。”

“落塵。”江舒白情不自禁的叫住他。

“其實,你不必總是堂主堂主的喚我……”

商羽看著他,江舒白頓覺尷尬,忙打個馬虎眼,逃也似的把人攆走。

翌日,天朗氣清。

江舒白推開窗子,便覺一陣悠揚的暖風撲面而來,庭院中瑞雪初融,春暖花開。

兩只藍綠色大孔雀在草叢間愜意的散步,鳥頭不經意間轉過來,和窗前少年四目相對。下一秒,大孔雀抖動尾羽,蓬松的翎毛徹底敞開,斑駁絢麗,輝光萬丈。

雄雀開屏,高貴而傲慢。

本鳥比你美,不接受任何反駁!

突然有陰影罩下來,孔雀受驚,再一轉鳥頭。

好家夥,又來一個!

孔雀開屏開的更努力,映的整個庭院七彩絢爛,流光溢彩。

映的白衣仙君清冷絕塵,宛如謫仙。

“舒白,現在出發嗎?”

**

慕成雪如坐針氈,好幾次想插話都插不進嘴。

畫煙閣的兩個長老一唱一和,還有大弟子二弟子之類的七嘴八舌,沒有任何例外,全都對商羽的所作所為口誅筆伐。

“商落塵已經投靠魔界,入了詭門!這對仙道來說既是損失,也是災難。”

“他熟知太微宮秘術典籍,包括雲清掌門的不傳之功,若他棄明投暗加入詭門,跟那群魔修沆瀣一氣,對太微宮而言無疑是滅頂之災!”

“事到如今只能想辦法將損害降至最低,比如殺到魔界,斬草除根!”

慕成雪急的猛然起身,又聽見有人說:“萬幸的是,他人此時此刻並不在扶桑,而是相隔千裏的落日谷。只要咱們暗中行事,潛入區區落日谷還不在話下。”

慕成雪急道:“太微宮那邊怎麽說?”

上首的慕昭說:“就四個字,伺機而動。”

“這是幾個意思?”慕成雪心急如焚,在大殿中渡了個來回,說道,“我覺得太微宮自顧不暇了,那被重傷的一百多弟子可都是精銳,寶貝著呢,暫時沒空管商落塵的事!人家師門都不緊不慢的,咱們畫煙閣跟著張羅什麽?”

慕成雪看向慕昭:“娘,咱們也按兵不動,靜觀其變吧!”

“少閣主此言差矣。”長老站出來說,“除魔衛道,人人有責。太微宮經此巨變,我們身為同盟怎能隔岸觀火?商落塵的叛逃事關整個仙道的氣運,我們不可置身事外,需竭盡全力,眾志成城才對。”

他說的頭頭是道,讓滿殿的人都點頭附議。

慕成雪怒不可遏:“你們這不是把商落塵往絕路上逼?他說自己是冤枉的!”

“既冤枉,那為何在九峰會審之時狂性大發?”

慕成雪啞口無言。

“我知少閣主跟他關系莫逆,可少閣主,人心隔肚皮,事實證明他商落塵就是個狼子野心、忘恩負義之徒!為了慘死的蕭夫人和年幼的孩子,我等正道必將他處以極刑,以慰亡靈,以正綱紀!”

慕成雪眼睛都紅了,正要再說,慕昭突然輕咳一聲:“二位長老別這麽氣勢洶洶的,稍安勿躁。此等賊子就算要殺,也不該我們來殺,他即便被逐出師門,那也是雲清的關門弟子,我們不好越俎代庖。傳我玉令,凡是畫煙閣弟子在外遇到商落塵,只可活捉,不可傷及性命!”

慕成雪楞了楞,驟然有種詭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從大殿出來,小廝低頭哈腰哄他開心,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你說……”慕成雪心裏直打鼓。

小廝:“少閣主,怎麽了?”

“我娘那人一向嫉惡如仇,正義感十足,怎麽今個兒啞火了呢?”慕成雪百思不得其解,走著走著,全身猛然一震。

之前去東海圍剿商羽,畫煙閣所派出的弟子並非精銳,他們雖然修為不低,但也絕非畫煙閣的佼佼者。就連他這個少閣主都是私自行動,硬生生跟著去的。

慕成雪本以為是他娘重在參與,太微宮有難不能裝聾作啞,所以隨便派出些人助陣,意思意思得了。

就算幫同盟,也不能把自己家家底兒全抖落出來吧?

當時覺得詫異,現在再想更覺得詭異。

慕成雪活生生打個冷顫:“你說商落塵他該不會是假裝——”

這個想法嚇的慕成雪臉色煞白,驚的他宛如遭受五雷轟頂。

小廝被他一驚一乍,弄得無可奈何:“少閣主,明日還要出發去滿月橋呢,您沒事吧?”

慕成雪回過神來,甩甩腦袋。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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