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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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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眾人目瞪口呆,唯有亭中看戲的鸚鵡在興致勃勃的學舌:“下落不明,下落不明。”

方寧最先反應過來:“此事當真!?”

魔修回道:“千真萬確。”

江舒白感覺全身的血液激流勇進,不斷的沖擊著頭顱,漲得太陽穴突突疼。

他沒察覺到自己雙手的瑟瑟顫抖,薄唇幾個開合,吐出了字:“前因後果,你說清楚一點。”

“是。”

“蕭千帆動用燃燈心訣,靈脈盡斷,魂飛魄散而死。雲清掌門可憐蕭夫人孤兒寡母,便將她們暫且安頓在太微宮,豈料就在昨日,蕭夫人母子俱亡!”

江舒白心裏咯噔一跳。

魔修:“在蕭夫人屍體下方有個被她藏起來的字,上書‘習’,是用手指沾著鮮血,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留下的。”

江舒白神魂巨震!

葉慎之也驚愕的上前兩步,難以置信道:“商羽殺了他們?”

江舒白立即否認:“這不可能!”

“對,這太離譜了!”葉慎之也不信,雖然他半拉眼珠看不上姓商的,但商羽張口閉口“天下蒼生除魔衛道”,他壓根兒就不是那種利欲熏心,嗜血成性的人。

再說了,商羽身為掌門最得意的弟子,將來整個太微宮都要由他繼承,他前途無量,這不是自掘墳墓嗎?

魔修說:“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但是證據確鑿,那血書做不得假,慘死的屍體也有目共睹。”

“堂主,紅葉是何等至寶啊!莫說他一個商落塵,就是那仙道第一人雲清,也對紅葉垂涎三尺夢寐以求吧?”

葉慎之無言以對。

江舒白垂在身側的手漸漸握緊:“然後呢?”

魔修:“太微宮對商落塵進行九峰會審,由九個長□□同調查審訊,雲清掌門最終定奪。可會審進行到一半,商落塵突然狂性大發,重傷同門師兄弟一百零七人!後來雲清掌門親自動手,雙方激戰,火燒昆侖十二座山,商落塵最終被雲清廢掉八成修為,墜落火海。”

“等九大長老去尋的時候,已經不見商落塵的蹤跡了,他現在生死不明,太微宮方面斷定他已經逃出昆侖,不知去往哪裏。”

江舒白感覺渾身發冷。

葉慎之先擔憂的看他一下,見江舒白沒有任何崩潰的跡象,這才朝手下吩咐:“通知下去,盡快找到商落塵所在,務必及時向我匯報!”

那人領命退下了。

江舒白動一下腿,發覺雙腳又冰又麻。

“師兄。”江舒白出神的喃喃道,“你覺得他真的會為了紅葉,做出這些離經叛道之舉嗎?”

葉慎之:“小白,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對他了解多少?”

江舒白動了動蒼白的嘴唇,答不上話。

葉慎之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那可是紅葉啊!舉世無雙的至寶,他商落塵生了覬覦之心,沒什麽難理解的。”

這種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論調,在魔界更是津津樂道的座右銘。

江舒白在巽堂住下,葉慎之特意命人備下豐盛的晚膳,有仙鹿肉,有靈雀蛋,還有從海底九萬裏捕獲的魚類。

無論哪一種就是極品佳肴,由專門的廚子精心烹飪。一口下去,能夠凡人老百姓活十輩子。

江舒白從拿起筷子就沒住嘴,一口接一口,將滿桌菜肴洗劫一空。

葉慎之又驚又奇,連著問他夠不夠吃,還讓方寧快去端酸梅湯:“我還真怕你心神不寧,吃不下飯呢!”

江舒白笑了笑,將酸梅湯一飲而盡。

他怎麽可能不擔心。

他就是太惦記商羽了,所以才大快朵頤往死裏吃。

吃飽了才有精氣神找人!

入了夜,江舒白逼自己趕緊睡覺,可翻來覆去就是難以入眠,他只好點了幾倍的凝神香,這才勉強半昏迷半睡著。

在巽堂苦等三天,一直沒有消息,江舒白告誡自己切勿焦躁。

又度日如年的等了七天,葉慎之終於跑來跟他說:“商落塵在東海。”

江舒白片刻不多耽誤,立即前往東海。

這一路上所聞所聽全是關於太微宮的。

此事太過駭人聽聞,短短三日傳遍了修真界,就連初開靈智的狗尾巴草精都在討論這個話題。

商羽是誰啊?

尚在繈褓就被雲清掌門抱回太微宮,收為關門弟子。

他天賦卓絕,心有七竅玲瓏,三歲識千字,五歲能完成一套中級劍法,七歲下西海鬥蛟龍,八歲上昆侖巔戰護山神雪麒麟,十二歲入世歷練所向披靡,十五歲萬仙大會一舉奪魁,名揚天下九州。

他是千古奇才,最可貴的是人品高風亮節,行事光明磊落,是天下敬服的太微宮下一任掌門!

誰又能想到這樣一位傳奇,竟會因為覬覦紅葉而埋沒本心,做出這等欺師忘祖的忤逆事!

他不惜自毀前程,身敗名裂。

“真是諷刺。一個紅葉,就讓商落塵如此墮落。”老頭拍案嘆息,怒其不爭。

同桌的劍修一邊用竹簽子剔牙一邊說:“他得到了紅葉,名聲盡毀又如何?等湊齊三片白日飛升去了神界,誰管你在修真界遺臭萬年啊?”

隔壁桌的年輕樂修義憤填膺:“這家夥,罪大惡極!放任內心私欲做出這等禽獸不如的事來,和那群惡貫滿盈的魔修有何區別?真是枉費雲清掌門的養育和教導,辜負了整個仙道的厚望!”

老頭哀嘆:“雲溪棧一役,山河契形同虛設,眼瞅著仙魔二界將翻臉,偏偏商落塵又叛逃。誒,天不佑啊!”

劍修把竹簽子一吐,笑道:“他商羽再清高,不也是俗人一個?紅葉擺在眼前,別說他了,太微宮那幫自詡冰魂雪魄的老家夥們也要流哈喇子吧?”

左右兩人可不敢接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還是角落裏自斟自酌的佛修,以八字真言“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打破了尷尬。

茶棚沿路而建,前觀林,後靠海,風景屬實不錯,雖然鋪子簡陋了點,但麻雀雖小肝膽俱全。

江舒白走進鋪子,身後同行的李嘯天大聲喊小二。

小二從櫃臺後面繞出來,低著頭,匆匆將茶壺端上桌,行走間卷起一陣清冽的風。

很素凈,透著清冷之感,似雪松。

江舒白有點錯神,下意識想叫人。

“小二!”遠處的劍修嗓門極大,把木桌子拍的“哐當哐當”響,“這什麽破花生啊,一股油哈味,難吃死了!”

小二走過去,伸手端起那盤花生。

滿臉哀容的老頭倏地瞪大眼睛:“血腥味!”

幾乎是剎那之間,老頭拍桌而起,劍修拔劍出鞘,小二將手中盤子朝劍修面門砸出,滿盤的花生甩在空中,他回手一撈,並指朝老頭一射!

劍修被震退數米遠,老頭措手不及摔個腚墩兒,中間的方木桌應聲炸裂!

隨行的乾堂魔修立即圍到江舒白左右,李嘯天不鹹不淡的哼聲:“保護堂主。”

“踏破鐵鞋無覓處!”劍修拔劍一掃,直接將房蓋掀開,縱橫的劍氣將方圓十步內的桌椅板凳全部碾成齏粉:“得來全不費工夫,哈哈。”

光頭和尚閉目念經:“善哉善哉。”

墨色的頭發幾乎遮住小二半張臉,他提氣試圖禦風而逃,老頭剛好鯉魚打挺翻身而起,雙拳聚靈力,隔空一揮,強烈的威壓將空氣砸得粉碎!

小二被迫回到包圍圈,利用矯健的身法接連躲過二人夾擊。直到後方年輕樂修起身,一管洞簫穿雲裂石!

被擾亂心境的小二動作明顯遲緩了,左肩被劍修劃了一下,鮮血滲出,右腹擦到老頭的拳風,骨裂之聲驚心動魄。

和尚敲響木魚,金光爍爍的梵文拔地而起!密密麻麻的將小二圍了個囫圇。

李嘯天興奮道:“紫霄殿,畫煙閣,凈光寺,好熱鬧啊!”

江舒白面無表情的冷聲說:“小心一會兒被當成熱鬧看。”

突然,流動的梵文頓住了,下一瞬,竟一鼓作氣的朝江舒白這邊撲來。

光頭和尚眼睛瞪得溜圓,花白眉毛隨風亂舞:“有魔修!”

“草。”李嘯天上前半步,五指大張,魔光沖天而起!

江舒白:“用九幽真訣。”

李嘯天:“啊?”

江舒白掏出一本書扔給他:“第十三頁。”

李嘯天手忙腳亂的接。

遠處小二捂著胸口,趁亂禦風上空。

“李嘯天,這裏交給你了。”江舒白扔下這句話,借一道清風緊追其後。

他看見那人從雲端跌落,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

江舒白忙不疊跟上,落地,斂起靈力,前方是一處小漁村。

漁船沿著岸邊停駐,落日的餘暉染紅青石小路,腥潮的海風蕩起孤寂的海浪。

江舒白踩著地上滴濺的血跡,一步步走到一戶人家門前。

木門被風雨腐蝕,殘破不堪,他輕輕一推,整扇門都掉了。

他走過遍地枯葉的院子,走進結滿蛛網的堂屋。

突然,淒冷的劍氣攜著肅殺之意撲面而來!!

江舒白背脊生寒,右手掌心一握,白練出鞘,只聽“鏘鏘”兩聲,澎湃的劍氣四溢,本就搖搖欲墜的茅草房瞬間坍塌!

夕陽淺照,他滿頭烏發狼狽的披散著,素色的布衣上血跡斑斑,那張永遠高冷肅穆的面容因為疼痛而慘白扭曲,唇邊的鮮血不等凝固,就立即有新的鮮血湧出來,一滴一滴,在地面綻放出刺眼的血花。

“鏘”的一聲,白練墜地。

愛別離兇狠的逼近,寒意刺骨。

江舒白:“商,落塵。”

上一次他這樣用劍指著他,還是德高望重的北鬥之尊。

這一次,卻聲名狼藉眾叛親離,宛如喪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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