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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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南宮器握著匕首,望著一旁滿臉理所當然的淩三。

很多時候,他都看不懂淩三。

他大多時間都看起來沒心沒肺,又好像對每一個人都充滿了算計。

不過……淩三很想他活著這一點,南宮器從來都沒有懷疑過。

就連質子館內每一個房間都請人來盤炕,可唯獨他這個房間內的炕是淩三一個人忙碌了數日才做好的。

跟他相關的事務,淩三從來都不會借助外人的力量。

南宮器將匕首放在自己的枕頭下,重新躺下的人感受著變得擁擠的床鋪,默默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第二日,太陽到了半空中時之越才起床,實際因為最近每日下雪的緣故。

一夥人原本還是一天吃三頓的,如今已經改成了倆頓。

原因只有一個,沒有人能夠在這樣的寒冬中做到起床穿衣下地。

所以睡到快中午才起床的時之越,理直氣壯地穿好衣服下地,打開門出去看到院子裏有幾個小孩在走廊內奔跑時。

楞了一下,才想起昨夜住進來的幾個燕人。

那幾個奔跑的小孩也看到了他。

一時之間全停了下來,拘束的躲在柱子後面偷偷露出半只眼睛,小心翼翼的往他這邊看過來。

“師父,你醒啦。”

大清早就爬起床的塔靈,昨晚接了自家師父的任務。

一直盯著這幫外人,深怕他們在府內偷拿了什麽東西。

早上起來他先圍著院子跑上三圈,等身體熱乎了之後又去廚房給師父跟殿下們將飯煮好。

然後就跟熬鷹似的,隔著中庭盯著對面的房屋,一雙眼睛都快看成了鬥雞眼。

“你爺爺呢?”

時之越將目光從那些小孩身上移開,沒看到往常都坐在走廊內曬著太陽的韓周文。

“爺爺剛去了對面。”

塔靈沖著對面的耳房揚起下巴。

視線中,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門內走出來。

韓周文出來後,也看到了站在走廊內的時之越,跟剛起床準備出來打水洗漱的七殿下。

“公子,七殿下。”

南宮器端著水盆,站在房門口望著那幾張陌生的面孔,視線輕輕從這些人的身上掃過,隨後沖著韓周文點點頭,就端著水盆去廚房尋熱水洗漱去了。

質子館就這樣多了一群人生活。

這幫人甚至為了證明自己,還帶著家福去看了他們那被積雪壓垮的房子。

“少爺,那房子半邊墻壁都倒了,一夜積雪之後都被凍的梆硬,敲都敲不動。”

家福回來,將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告知時之越。

“不止他們家的房子被壓垮了,我一路往東街走去,發現今天好多人家都在家中處理這件事情,到處都是修屋頂的。”

說話時,時之越正站在院子內仰頭望著質子館的屋頂。

他們這房子是北齊皇帝賞賜的,建築安全上不用去擔心。

可是這積雪長期壓在瓦片上,也不是完全沒有壓垮屋頂的可能性。

“家福,當初我們帶過來的魚竿放在什麽地方?”

時之越雙手抱胸,表面上是在仰頭望著屋頂的方向,實際大腦內在回想現代看過的視頻當中。

他家地處南方,就算是冬天最冷時的氣溫也有十度左右,這也導致整個南方人到了冬天就得了一種期待看到雪的毛病。

要是哪年天上掉下來幾片雪花,那絕對是值得收集起來快速發朋友圈的存在。

這也導致很多南方人都會在冬日,觀看各種北方下雪積雪鏟雪等視頻。

時之越記得自己曾經看過一個雪鄉的視頻,裏頭就是給人介紹怎麽將屋頂的積雪用最簡單的辦法去除。

“少爺你那幾根魚竿都在庫房內呢,你現在要去釣魚嗎?”

家福沒想到自己少爺時隔多日,終於想起了他昔日最愛的喜好。

“我先去看看魚竿。”

時之越去了庫房,找出他那幾根制作精良的魚竿,又找出一根結實的魚線。

將這兩樣東西拿起,臨出門前看到角落內還有一口關閉的箱子。

他走過去,掀開箱子看到裏頭是將來夏日要穿的衣裳,還有幾塊從燕國買來的布料。

站在箱子跟前的人,在箱子裏頭翻了翻找出一塊自己最不喜歡的灰黑色的布料,抱上東西出了庫房。

“塔靈,過來幫師父一個忙。”

時之越將塔靈叫過來,把懷裏的布料遞給他。

“去找一把剪刀,然後剪一塊一尺寬,兩丈長的布料給我。”

“這麽短?制作不成衣服啊。”塔靈抱著衣服,小腦袋轉了一圈就知道這點布料什麽都制作不成功。

“不用制作衣服,是弄一個除雪的工具。”

時之越拿著魚竿,又跑去南宮器的房間借來紙筆,先將記憶中的那樣除雪工具畫出來。

當初看過的視頻只有一分鐘的時長,他連這個工具叫什麽都不記得,就記得那位短視頻的大哥站在巨高的屋頂積雪下方,拿著一根綁著布料的木棍,順著屋檐往上一掃而過,那些積雪就順著布料整齊的往下滑落。

那根竹竿看起來非常簡單,就是一根竹竿加一塊布料,最前方還橫著一根鐵絲一樣的物品。

鐵絲他沒有,魚線倒是有幾根。

坐在屋內的時之越將那根魚線折斷,弄成三截後再重新編織成一股線,接著綁在魚竿的頂部用一根筷子橫著固定。

再將塔靈裁剪好的布料固定在那根筷子上。

一個簡單的除雪工具就算是制作出來了。

“也不知道對不對,好像是這個形狀。”

提著魚竿的人,嘴裏一邊嘀咕一邊走出門,站在質子館的屋檐下方先選了廚房那塊屋頂低的位置。

右邊耳房內借住的幾人,也看到了時之越握著一根魚竿站在屋檐下方。

不少人瞥見他在魚竿上綁著那麽長的一塊布料,耳房內的幾人眼底露出了可惜的神色。

時之越可不管他們在可惜什麽,舉著長長的魚竿對準屋頂上方的積雪,從積雪的底部穿過去,然後緩緩往上提動。

當布料的邊緣都被積雪壓住之後,綁在頂部的魚線就像是世上最鋒利的工具,瞬間切斷了沈重的積雪。

接著所有人就看到那比小二手臂還高的積雪,就這樣順著那塊布料滑溜的從屋頂上滑落下來。

“有效!”

時之越看到這個辦法有效,接著又拿整個質子館的房頂來做實驗。

中途還將魚竿改良了一遍,到最後就連塔靈都能夠拿著魚竿,只是站在地上就能夠輕而易舉的將屋頂上的積雪清理幹凈。

“師父,師父你教教我吧!”

塔靈沒想到自家師父只是拿起幾塊東西,就能夠將除雪這麽危險的事情變得簡單到他這樣的人,都能夠做到。

要知道往年到了冬日,想要爬上屋頂清理積雪這種事情,可是非常危險的。

每年他都有聽過有人除雪時從房頂上摔下去的事情。

就連韓周文也在一旁,望著那根簡易的魚竿陷入了沈思當中,前年他就曾經因為除雪時沒站穩,不小心從屋頂上摔下去過。

當時在床上躺了十幾日才養好傷。

質子館外,敲門無人應答的走棋,站在院子門口將裏頭發生的事情給看的一清二楚。

在那些人還沒發現他的存在時,走棋已經從質子館內出來。

黃金城內,穆金成坐在炕上正在翻看奏折中。

“東西送到了?”

穆金成今日開了庫房,讓人選出幾塊適合少年人的上等皮子,送到質子館去。

名義上是給七殿下的,想到某個走在大街上凍的瑟瑟發抖的身影,他想著南宮器收到這些東西,但凡有點腦子的都不會獨吞。

“沒,質子館進了一些陌生面孔。”走棋是去送衣服的。

他想著在質子館門口看到的那一幕,猶豫片刻後最終還是將自己看到的畫面講述了出來。

“那東西,真的有你說的那般好用?”

穆金成合上奏折,近期除都城之外,另有三省都在下這鵝毛大雪,多地官員上奏請求賑災。

他已經土炕的制作辦法快馬加鞭,讓人用最快的辦法傳到各地區。

“屬下站的遠,只看到他那個徒弟拿著一根魚竿就能夠站在屋檐下方,輕而易舉的將那手臂寬的積雪輕松從屋檐上弄下來。”

走棋實話實說。

“既然如此,就走近了上門去看看。”

“東西都拿上。”

穆金成到質子館時,對方正窩在廚房內將豆子泡上水。

一部分用來發豆芽,一部分他計劃做點豆腐來吃。

早上韓周文牙疼,泡軟的炊餅吃著都費勁,時之越就想起了豆腐。

穆金成敲門後,過來開門的是一名只有五六歲大的小孩,對方探頭看清楚府外的人後,緊張的沖著穆金成道,“你找誰?”

“我找七殿下,你又是誰?”穆金成確定自己第一次見到這小孩。

“你等等。”

那小孩將門重新關上,一溜煙的往廚房方向跑過去。

沖到那邊就對著廚房內的時之越喊,“少……少爺,有人找你。”

時之越擡頭,對上那小孩的目光楞了楞,擡頭指著自己的鼻梁,“你叫我?”

小孩都是跟旁人學的叫法,他早上在院子內玩時,早就聽到這裏的人對著時之越叫少爺,因此他也這樣跟著叫了起來。

“外面有人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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