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堂島(4)

關燈
天堂島(4)

打趣歸打趣,萩原研二內心裏其實只對面前兩人這幅說辭信了七八分。畢竟他相信,要是教官那邊真要有什麽必須要拜托給他們兩個完成的任務,也不必用這種大費周章的形式。

除非,本次的任務另有目的,還是在澤田弘樹和北代浩兩人面前不能露出破綻的那種。

他的思緒飄過一瞬,很快又聚焦在了他們眼下的實際問題上。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不約而同的點了下頭,半長發青年便挑眉看向北代浩的方向:

“所以,你們說的這個游戲發布會的時間是在什麽時候?既然把我們找來了,那想來應該也有完整計劃了吧?”

青年這話無疑已經代表了同意行動的態度。

“這……”可他們這個敘舊不見的同期北代浩卻將視線挪回了年紀最小的澤田弘樹身上,腳尖也對著他,那副聽令行事的模樣不言而喻。

任務主導和計劃者竟然真是這個小家夥。

萩原研二又在心中暗自計較一番。

名叫澤田弘樹的少年此時才十二歲,站在那裏才比他們腰線高不了多少。但一張臉上卻十分的成熟鎮定,哪怕因為催眠瓦斯的效用,剛剛才在濕冷破舊的工廠廠房裏才醒不久也看不出絲毫的抱怨、恐懼或是焦躁。

而此時被問起時,少年便微微擡起頭來,“非常感謝三位的援手。”

他輕輕一笑,格外鎮定且有條理地安排道:“發布會的日期在5月15日晚間,開幕式在20:00,也就是兩天後的晚上八點整。地點則在一座靠近小笠原群島的私人島嶼上,那座島嶼就叫做‘天堂島’。”

“那裏是天堂島游戲公司持有的重要實驗場地,也是天堂島人工智能運算平臺部分機組的所在地。而到時候,我們需要提前前往那座島礁,在發布會正式開始前將‘諾亞方舟’錄入主機系統。”

“天堂島游戲公司?那不是你工作的地方?”

松田陣平不解地問:“這樣的話感覺你內部滲透比我們繞個圈子外部侵入要容易得多吧。”

澤田弘樹聽到這個問題,卻低下了頭有些低落地道:“雖然我的人工智能‘諾亞方舟’最開始的搭建離不開天堂島公司的支持,但在整個天堂島系統基本完成以後……”

少年抿緊了嘴唇,神情是說不出的傷心、失落與隱隱的憤怒。

“懂了懂了,資本排擠技術對吧?”松田陣平見狀連忙攬著小少年的肩膀,大剌剌拍著他的肩膀安慰:

“那你就整點兒不可替代的技術唄,相信你的小腦瓜啊弘樹少年。”

萩原研二彎起唇角微笑著摸了摸少年的發頂,道:

“大人們的世界總是很骯臟的,澤田君倒也確實不是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

他們安慰兩句,話題轉回正事上。

北代浩伸手扒下了一身厚實的黑色膠質雨衣,像只黑色的叮當貓一樣,從懷裏掏出了一大袋零七八碎的東西。

仔細一看,黑色的膠皮袋子裏面有一份被塑料布纏裹了幾圈的保存完好、且幹燥的海圖;一串沾了些油汙的鑰匙,還有一些諸如駕駛證、潛水證之類的證件。

“島礁的具體位置已經查清楚了,還有出海的補給、船只,以及相關的準備工作也已經確認完畢。”北代浩非常老練地說著:

“接下來的兩天一是要取到松田君那邊的軟盤,二來就是要趁著臺風結束的末尾,趁著海上風浪提前登錄天堂島。”

“哇,北代你熟練得總讓我有點兒想掏手銬。”松田陣平吐槽。

萩原研二聽到此處卻不由得挑眉,抓到了其中的重點:“所以說,臺風這個時間也是提前挑好的?天堂島周邊的海上巡邏很嚴?”

“對。”北代浩點頭道:“在一般情況下,天堂島周邊會定期開啟雷達探測設備。而且也會派遣巡邏船定期巡邏。但現在是臺風季節,很多雷達系統和巡邏船都沒法長期在外作業,這就是我們潛入的機會了。”

面貌異常普通的臥底公安說到這裏,咧開嘴露齒一笑,還比了個誇張的大拇指道:

“各位不用擔心,請相信我的駕駛技術!”

松田陣平&萩原研二:你這麽一說更擔心了吧餵!

“所以說,松田君、軟盤的具體位置你現在能說一下了嗎?不行的話要不我現在給教官打個電話讓她來問你?”北代浩撓著腦袋問道。

松田陣平頓時翻了個白眼,墨鏡下面的表情頗沒好氣地道:“行了,都這個時候了,就別試探了。畢竟除了教官那渾人,我和Hagi兩個本身可沒那麽多好被算計的。”

“還3000萬,我看她是瘋了,有這錢懸賞不如統統給我。”他嘟囔著,報了一個地址。

萩原研二記得那是之前松田陣平搬家以前的老住址,現在裏面住的應該是幼馴染的父親松田丈太郎。

話題進展到此處,基本上都已經聊得差不多了。幾人又關於接下來兩天的行程進行了一番討論後,便迅速敲定了計劃。

他們接下來暫時會兵分兩路,一路由松田陣平和北代浩一起前往松田家的故居取軟盤,另一路萩原研二和澤田弘樹則開著漁船在提前約好的港灣區進行接應。之後等兩方一會和就立馬開船趕往天堂島。

最後,幾人從廠房中翻找出早早準備好的膠皮大衣,互相裹緊身上的雨衣雨具,再次確認過互相的時間、定位。

“這次臺風風場預計還會持續18個小時,那麽,諸位行動順利。”澤田弘樹微笑。

“嗯。”

“知道,小鬼。”

“行動順利。”

四人最後在稍作落腳的廠房相互道別,重新拉開破舊的鐵門,頂著風兩兩一隊消失在狂風與雨幕當中。

天空銀蛇狂舞,層層疊疊的厚實陰雲遮蔽住了所有的天光,只餘下無盡的烈風與狂吼充斥天地,仿佛預示著些什麽。

那邊圍繞澤田弘樹與諾亞方舟的相關計劃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另一邊被蒙在鼓裏的降谷零諸人卻還在緊鑼密鼓地調查著“萩原研二與松田陣平失蹤案”的真相。

東京,波洛咖啡廳,左數第三排卡座。

“從現場搜查到的少許痕跡來看,對方無疑非常精通特殊炸|彈的構造,要從以前馬自達他們的隊員身上入手嗎?或許是誰把炸|彈構造洩密了?”

諸伏景光看向眾人問道,殊不知他口中的洩密者就在他的對面。

波爾斯整保持著靠坐在卡座軟墊上的舒服姿勢,好像只放了只耳朵在這場案件推導上,而她本人眉頭輕蹙,似乎思緒早已經不知道順著大雨游蕩到哪兒去了。

但顯然眾人對於女人的這副狀態早已經習以為常,也並不認為她表面上沒有參與討論就是對這次失蹤毫不在意。恰恰相反,他們都默認了教官正在思考另一些更高層級的問題。

降谷零又翻了一會兒桌上的文件,沈吟半晌又開口道:“我倒是認為接下來的調查目標應該主要放在澤田弘樹的頭上,看看他是不是最近有什麽特殊動向引起了某些人的註意,進而觸發了這場劫持。”

伊達航點頭:“說起這個,他所隸屬的天堂島游戲公司也可以往下查查看,我從很早以前就聽聞了不少關於他們公司的風言風語。尤其是三年前,他們公司接連有數名負責軟件開發的成員先後死於非命,報道出來的內容卻都是自殺或是意外。”

“原來是這個‘天堂島’,我說這個名字怎麽那麽耳熟。”降谷零聞言有些驚訝地挑眉道:

“這家游戲公司和組織也脫不開幹系,幾年前貝爾摩德曾和我說起過一些關於組織外圍成員的清掃工作,其中就有天堂島公司的職員。”

“組織近些年可滲透了不少信息科技領域的企業。”

諸伏景光蹙起眉頭:

“據我所知,天堂島游戲公司的誕生時間只比黑鴉制藥這種公司晚一些,而後者基本上已經板上釘釘是組織藥品研究的遮羞布了。”

伊達航問:“所以你們懷疑澤田弘樹的失蹤和組織有關?還是澤田弘樹本人為組織效力?”

這個問題顯然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決的,但現在已經牽涉到了組織的層面,又不得不考慮。

諸伏景光皺眉分析道:“目前來看,下達公開懸賞這一點並不像組織能幹出來的事情。但如果澤田弘樹本人為組織效力,他特需隊的身份就……”他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否定道:“不,現在還很難說。”

“其實我覺得倒也不用現在糾結組織的問題,如果真要有什麽動向,身為東京地區的常駐成員我們肯定能聽到些風聲。”

降谷零安慰了一句,接著迅速匯總道:

“班長,你繼續關註黑市懸賞的動向,一旦有人目睹到任何疑似馬自達他們的消息立刻聯系我們;Hiro,你看那邊能不能先盯緊警視廳尤其是機動隊的動向,盡可能查查看是誰洩的密。然後我這邊就先跟組織套一套天堂島游戲公司和澤田弘樹的底子好了。”

金發黑皮的幹練公安說到此處,又扭頭看向了波爾斯的方向征詢道:

“波爾斯,你看你這邊還有什麽要增補的嗎?”

被問到的銀發女人緩慢地眨了下眼睛,正伸出一只手不住地摁壓著自己的眉心。

她眉關緊鎖,兩頰咬肌突出,整張臉上繃緊到了極致,顯然是正在忍耐著什麽非人的疼痛。而且不知道什麽時候起,波爾斯的額頭上竟然滲出了整整一層細汗,把額發打濕成縷。

“波爾斯!”

“教官?”

“教官?!”

三人異口同聲,降谷零則直接焦躁地想要站起身來。

“這個月的藥劑還沒到嗎?”

可銀發的女人卻伸手把驟然焦急起來的眾人壓了下去,只緊皺著眉頭交代道:

“那麽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們辦吧,快些找到他倆把人帶回來,3000萬的懸賞可不是個小數目。”

她說著,兀地從卡座裏站起身來,一把拎上自己的外套,快走兩步、在幾人擔憂交雜的目光中拉開了波洛咖啡廳的大門。

最後,

女人回過頭來,驟風暴雨頃刻間撲進屋子,也揚起她銀色的發茬:

“另外,好好查查天堂島游戲公司,組織和他們的牽扯不止一星半點兒,據說Boss近些年和他們的合作愈發的密切,澤田弘樹可能知道些什麽。”

瓢潑的大雨和冷灰色的空氣中,波爾斯眼中的深藍濃得幾乎要湧溢出來。

“調查順利,不用等我了。”

她說著,轉過身一腳踏出波洛咖啡廳。

天空轟隆隆悶雷作響,狂風幾乎把所有東西模糊成了一片光團,而女人在天地間高大又渺小的身形轉瞬就徹底消失在了無邊的大雨裏。

p.s.此處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之所以沒有立馬打電話報平安,一是因為他們以為這是青山口口委派的公安特殊任務,降谷零那邊自然有教官去做解釋,二是因為臺風影響信號且明面上他們還掛了懸賞。

波爾斯就是利用了這個信息差,後續會講她為什麽這麽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