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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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江舞子站在點唱機旁，靜靜地聽著。
喧鬧的酒吧裏，沒人註意這臺小小的點唱機裏放的是什麽，江舞子卻聽得特別認真。
一曲播完了，吳浩瀚問：“還點嗎？”
江舞子點點頭，吳浩瀚掏出五個硬幣，放在了她手裏。
江舞子把硬幣一個個地放進投幣口，順著歌單找到了另外一首南天群星的歌 — 是她最喜歡的那首「真夏の果実」，她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吳浩瀚跟著聽了一會兒，說：“這首聽著怎麽這麽耳熟，是不是被誰翻唱成中文歌了？”
江舞子正要回答，有人忽然在旁邊答：“沒錯，桑田佳佑有不少歌都被翻唱過。”
江舞子聞聲轉過頭，發現說話的是那個綁小辮子的貝斯手。他在後臺換了件純黑色的衛衣，帽子套著頭，又高又瘦，看起來很有範。
吳浩瀚一見他就說：“喲，海哥，怎麽到人民群眾中來了？”
那人笑說：“我就沒離開過好吧？”
這時有人拿著一紮啤酒從他旁邊擠過，他側身讓了下，問吳浩瀚：“最近都沒怎麽見你來找天星了，忙什麽呢？”
吳浩瀚一笑：“咳，瞎忙。你最近怎麽樣？”
“還是老樣子，串場，寫歌，唱歌。”
兩人寒暄了幾句，吳浩瀚問：“馬上該開場了吧？你怎麽下來了？”
那人說：“我聽有人點播南天的歌，想看看是誰。”說著看了江舞子一眼。
吳浩瀚見了，指著江舞子介紹說：“這我朋友，江舞子。”
那人把帽子往後一拉，露出臉來，對江舞子說：“你好，我叫單海。……你喜歡南天群星？”
江舞子點點頭。
單海的臉上有種感興趣的神色：“你這個年紀的女孩怎麽會喜歡南天群星？”
“他們的歌好聽，而且……我媽媽總聽。”
“哦？你母親……”單海話剛說了一半，臺上的鍵盤手這時開始試音。他回頭看了一眼，說：“要開始了，我得先上去了，你們沒什麽事的話多待會兒。”
單海走出幾步，忽然停下腳步，回身說：“當年我迷桑田佳佑的時候，比這位小姑娘也大不了多少。很高興多年後遇見一個跟我一樣喜歡他的人。……今晚第一首歌就送這位有緣的小知音好了。”
他把衛衣的帽子拉回頭上，躍上舞臺，跟臺上幾人低聲說了幾句話，瘦小女生聽完點點頭，從舞臺上下來了，把麥克風讓給了單海。
單海挎著貝斯站在麥克前，修長的手指輕撥了幾下琴弦，幾秒安靜的停頓後，節奏感極強的鼓點和悠長迷人的貝斯聲驟然在全場響起。
動感刺激的旋律讓現場聽眾的腎上腺素迅速飆升。
雖然也有人奇怪為何今晚是首日文歌開場，但隨著單海開始唱，沒人再關心歌曲是用什麽語言唱的，全都沈浸在了動感的節奏裏。
江舞子剛聽了開始那幾聲鼓點，就立刻辨認出是南天群星的「愛と欲望の日々」，心頓時激動地猛跳起來。
單海的嗓音跟男歌手驚人地相似，只不過跟桑田佳佑自由散漫、不按常理出牌的現場演唱風格相比，單海的臺風要內斂沈穩得多。
周圍有好幾個女生揮舞著雙手，嘶聲尖叫、滿眼迷戀地看著臺上的單海。
吳浩瀚在旁邊看見，一臉羨慕嫉妒恨地暗“切”了一聲：“搞音樂的果然招小姑娘喜歡，……哪天我也搞把吉他練練。”
這首「愛と欲望の日々」在勁爆的氣氛中，隨著最後一聲清脆的鼓點戛然而止，全場響起一片如潮的掌聲。
單海站在麥克前，手扶話筒，用低沈而平靜的聲音說：“剛才這首歌送給江舞子。”
江舞子在臺下聽見，心裏禁不住一陣亂跳，好在樂隊很快開始演唱第二首歌，喧鬧的酒吧裏沒人理會到底江舞子是誰。
江舞子松了口氣，她趕緊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發現有些晚了，就跟吳浩瀚說：“時間不早了，我想回宿舍了。”
吳浩瀚環抱著雙臂正靠著墻邊看表演，聽見江舞子這麽說，點頭說：“行，走吧。”說完這句直起身，卻看見有三個人沖著他倆徑直走了過來。
江舞子跟著回頭一看，見走來幾個人當中，打頭的赫然正是李俊哲，旁邊是秋雋人還有夏雪。
他們都穿著商務正裝，尤其是夏雪 — 白衫黑裙，套一件剪裁極其合身的深色女士西裝。他們顯見全都剛下班，應該是從公司直接過來的。
李俊哲走到江舞子跟前，上來就問：“你不在學校，跑這兒來幹什麽？”
江舞子楞了下，老實回答：“我來還我同學東西。”
“還什麽？”
“雨傘。”
李俊哲的眼神裏帶著明顯的懷疑，看了一眼旁邊的吳浩瀚，問江舞子：“這是你同學？”
江舞子先“嗯”了一聲，但很快又更正道：“他是GY中學的。我們不是一個學校。”
李俊哲見吳浩瀚一身小痞子氣，眉頭一皺：“那你怎麽會跟他借傘？你們怎麽認識的？”
沒等江舞子開口回答，吳浩瀚早就看出李俊哲眼神中對自己的不滿，不耐煩地搶先問江舞子：“他誰啊？問東問西的。”
江舞子說：“他是我監護人。”
吳浩瀚看了看旁邊的秋雋人：“你到底幾個監護人？”
“……他倆都是。”
吳浩瀚聽了，伸出手指頭沖秋雋人的方向劃拉了一下，對李俊哲說：“我倆怎麽認識的他知道，你想知道問他去。”然後再懶得搭理李俊哲的樣子，問江舞子：“那怎麽著，你還要我送嗎？”
江舞子看了一眼李俊哲，李俊哲聽明白吳浩瀚原本有送江舞子回學校的意思，就說：“不用了，我送她。”
吳浩瀚沒接他的話，直接對江舞子說：“那我可就不管了。”說完扭過頭靠住了墻，雙臂環抱，繼續看向舞臺，再理也沒理李俊哲。
李俊哲沈聲對江舞子說：“你跟我出來，我有話問你。”
他說話時臉色不太好看，江舞子緊張起來，手抓著書包背帶，下意識地看向秋雋人。
秋雋人看見江舞子慌張的眼神，對李俊哲說：“我跟夏雪也走了，一塊吧。”
李俊哲點了個頭，走出了酒吧，江舞子在原地站了下，慢慢跟了上去。
走出酒吧，震耳欲聾的音樂和喧鬧的人聲被隔在了屋裏，街上的人依然熙來攘往，但還是比酒吧裏安靜多了。
李俊哲站在酒吧門口的臺階下，等江舞子跟下來之後，他轉身劈頭蓋臉就問：“你一個學生，這是你該來的地方嗎？！”
江舞子趕忙擺手解釋：“不是，我今天是第一次來！我就是來還雨傘，順便待一會兒，我真的打算待會兒就走的。”
“小丫頭，我現在跟你說話，你別想糊弄我，我剛聽見臺上唱歌的歌手說那首歌是送給你的，他跟你什麽關系？你要真第一次來，他平白無故地為什麽專門唱歌給你？！”
江舞子急得聲音都大了：“那個人是吳浩瀚的朋友，我也是今天剛認識的，他聽說我喜歡南天群星，他自己也喜歡，才說要唱給我聽的！”
秋雋人這時剛巧走出酒吧，聽見江舞子說到“南天群星”四個字，微怔了下。
李俊哲看著更生氣了：“誰是吳浩瀚？就說要送你回家的那個？你看他像個正經學生嗎？你跟那種人混在一起，能學著好嗎？你是想氣死你陸阿姨？！”
李俊哲冷不丁提到陸玲，江舞子的眼眶忽然之間就有些紅了：“沒有，我真就是來還個傘……”
“那還完傘為什麽不馬上回學校？現在天黑得這麽早，你一個小姑娘跟一幫不三不四的男生在酒吧晃蕩，很危險你知不知道？你陸阿姨現在生著病還總問我你的情況，囑咐我監督你好好學習，不能學壞。你現在這樣對得起她對你的關心嗎？你就不能少讓我們操點心？！！”
江舞子直直地站著，眼裏盈滿了淚水，卻沒有再辯駁。
李俊哲想到家裏亂糟糟一攤子爛事，再看著眼前不聽話的江舞子，越說越惱火：“我聽說你現在成績下滑得厲害，在學校還打群架！這些事我本來不想說你，因為我覺得你是大孩子了，自己應該知道好歹。但你實在是太讓我和你陸阿姨失望了！你媽現在不在你身邊，你要是再不懂點事，就真沒人能管得了你了！”
李俊哲最後這句話隱隱含著嫌棄的意思，他一時沒收住口順嘴說了出來，很有些傷人。秋雋人忙喊：“俊哲！”
但他“哲”字還沒說出口，江舞子已經猛地轉身往夜色中跑去。
李俊哲邁步想追，頓了下，又停在了原地。
秋雋人看著逐漸跑遠的江舞子，面露擔憂之色，對李俊哲說：“你還不快去把她追回來！”
李俊哲怒聲說：“就是慣的，一說就跑，你越追她越跑。她想走就讓她走！她能從學校找到這兒來就能回去，等她冷靜了，自己就回去了！”
秋雋人知道李俊哲正在氣頭上，就跟夏雪說了句：“我去看看。”然後向著江舞子跑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江舞子茫然地走在大街上：在喧鬧的人群中，她依然覺得這麽孤單，孤單得難以言狀。
每當想到不知在哪裏的媽媽，想到孤零零的自己，她的眼淚就控制不住地流。
閉上眼，依然淚流不止，周圍嬉笑的人聲逐漸飄遠，世界萬籟俱寂，只剩她自己。
但就在這一方小小的、寂靜的世界裏，她忽然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茫然地回頭，看見秋雋人向她跑來。
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她猛地抱住了他，把頭埋在他懷裏大聲地哭了，兩手緊緊地揪著他腰間的衣服，好像生怕一松手秋雋人就會消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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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鬧的酒吧裏，沒人註意這臺小小的點唱機裏放的是什麽，江舞子卻聽得特別認真。
一曲播完了，吳浩瀚問：“還點嗎？”
江舞子點點頭，吳浩瀚掏出五個硬幣，放在了她手裏。
江舞子把硬幣一個個地放進投幣口，順著歌單找到了另外一首南天群星的歌 — 是她最喜歡的那首「真夏の果実」，她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吳浩瀚跟著聽了一會兒，說：“這首聽著怎麽這麽耳熟，是不是被誰翻唱成中文歌了？”
江舞子正要回答，有人忽然在旁邊答：“沒錯，桑田佳佑有不少歌都被翻唱過。”
江舞子聞聲轉過頭，發現說話的是那個綁小辮子的貝斯手。他在後臺換了件純黑色的衛衣，帽子套著頭，又高又瘦，看起來很有範。
吳浩瀚一見他就說：“喲，海哥，怎麽到人民群眾中來了？”
那人笑說：“我就沒離開過好吧？”
這時有人拿著一紮啤酒從他旁邊擠過，他側身讓了下，問吳浩瀚：“最近都沒怎麽見你來找天星了，忙什麽呢？”
吳浩瀚一笑：“咳，瞎忙。你最近怎麽樣？”
“還是老樣子，串場，寫歌，唱歌。”
兩人寒暄了幾句，吳浩瀚問：“馬上該開場了吧？你怎麽下來了？”
那人說：“我聽有人點播南天的歌，想看看是誰。”說著看了江舞子一眼。
吳浩瀚見了，指著江舞子介紹說：“這我朋友，江舞子。”
那人把帽子往後一拉，露出臉來，對江舞子說：“你好，我叫單海。……你喜歡南天群星？”
江舞子點點頭。
單海的臉上有種感興趣的神色：“你這個年紀的女孩怎麽會喜歡南天群星？”
“他們的歌好聽，而且……我媽媽總聽。”
“哦？你母親……”單海話剛說了一半，臺上的鍵盤手這時開始試音。他回頭看了一眼，說：“要開始了，我得先上去了，你們沒什麽事的話多待會兒。”
單海走出幾步，忽然停下腳步，回身說：“當年我迷桑田佳佑的時候，比這位小姑娘也大不了多少。很高興多年後遇見一個跟我一樣喜歡他的人。……今晚第一首歌就送這位有緣的小知音好了。”
他把衛衣的帽子拉回頭上，躍上舞臺，跟臺上幾人低聲說了幾句話，瘦小女生聽完點點頭，從舞臺上下來了，把麥克風讓給了單海。
單海挎著貝斯站在麥克前，修長的手指輕撥了幾下琴弦，幾秒安靜的停頓後，節奏感極強的鼓點和悠長迷人的貝斯聲驟然在全場響起。
動感刺激的旋律讓現場聽眾的腎上腺素迅速飆升。
雖然也有人奇怪為何今晚是首日文歌開場，但隨著單海開始唱，沒人再關心歌曲是用什麽語言唱的，全都沈浸在了動感的節奏裏。
江舞子剛聽了開始那幾聲鼓點，就立刻辨認出是南天群星的「愛と欲望の日々」，心頓時激動地猛跳起來。
單海的嗓音跟男歌手驚人地相似，只不過跟桑田佳佑自由散漫、不按常理出牌的現場演唱風格相比，單海的臺風要內斂沈穩得多。
周圍有好幾個女生揮舞著雙手，嘶聲尖叫、滿眼迷戀地看著臺上的單海。
吳浩瀚在旁邊看見，一臉羨慕嫉妒恨地暗“切”了一聲：“搞音樂的果然招小姑娘喜歡，……哪天我也搞把吉他練練。”
這首「愛と欲望の日々」在勁爆的氣氛中，隨著最後一聲清脆的鼓點戛然而止，全場響起一片如潮的掌聲。
單海站在麥克前，手扶話筒，用低沈而平靜的聲音說：“剛才這首歌送給江舞子。”
江舞子在臺下聽見，心裏禁不住一陣亂跳，好在樂隊很快開始演唱第二首歌，喧鬧的酒吧裏沒人理會到底江舞子是誰。
江舞子松了口氣，她趕緊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發現有些晚了，就跟吳浩瀚說：“時間不早了，我想回宿舍了。”
吳浩瀚環抱著雙臂正靠著墻邊看表演，聽見江舞子這麽說，點頭說：“行，走吧。”說完這句直起身，卻看見有三個人沖著他倆徑直走了過來。
江舞子跟著回頭一看，見走來幾個人當中，打頭的赫然正是李俊哲，旁邊是秋雋人還有夏雪。
他們都穿著商務正裝，尤其是夏雪 — 白衫黑裙，套一件剪裁極其合身的深色女士西裝。他們顯見全都剛下班，應該是從公司直接過來的。
李俊哲走到江舞子跟前，上來就問：“你不在學校，跑這兒來幹什麽？”
江舞子楞了下，老實回答：“我來還我同學東西。”
“還什麽？”
“雨傘。”
李俊哲的眼神裏帶著明顯的懷疑，看了一眼旁邊的吳浩瀚，問江舞子：“這是你同學？”
江舞子先“嗯”了一聲，但很快又更正道：“他是GY中學的。我們不是一個學校。”
李俊哲見吳浩瀚一身小痞子氣，眉頭一皺：“那你怎麽會跟他借傘？你們怎麽認識的？”
沒等江舞子開口回答，吳浩瀚早就看出李俊哲眼神中對自己的不滿，不耐煩地搶先問江舞子：“他誰啊？問東問西的。”
江舞子說：“他是我監護人。”
吳浩瀚看了看旁邊的秋雋人：“你到底幾個監護人？”
“……他倆都是。”
吳浩瀚聽了，伸出手指頭沖秋雋人的方向劃拉了一下，對李俊哲說：“我倆怎麽認識的他知道，你想知道問他去。”然後再懶得搭理李俊哲的樣子，問江舞子：“那怎麽著，你還要我送嗎？”
江舞子看了一眼李俊哲，李俊哲聽明白吳浩瀚原本有送江舞子回學校的意思，就說：“不用了，我送她。”
吳浩瀚沒接他的話，直接對江舞子說：“那我可就不管了。”說完扭過頭靠住了墻，雙臂環抱，繼續看向舞臺，再理也沒理李俊哲。
李俊哲沈聲對江舞子說：“你跟我出來，我有話問你。”
他說話時臉色不太好看，江舞子緊張起來，手抓著書包背帶，下意識地看向秋雋人。
秋雋人看見江舞子慌張的眼神，對李俊哲說：“我跟夏雪也走了，一塊吧。”
李俊哲點了個頭，走出了酒吧，江舞子在原地站了下，慢慢跟了上去。
走出酒吧，震耳欲聾的音樂和喧鬧的人聲被隔在了屋裏，街上的人依然熙來攘往，但還是比酒吧裏安靜多了。
李俊哲站在酒吧門口的臺階下，等江舞子跟下來之後，他轉身劈頭蓋臉就問：“你一個學生，這是你該來的地方嗎？！”
江舞子趕忙擺手解釋：“不是，我今天是第一次來！我就是來還雨傘，順便待一會兒，我真的打算待會兒就走的。”
“小丫頭，我現在跟你說話，你別想糊弄我，我剛聽見臺上唱歌的歌手說那首歌是送給你的，他跟你什麽關系？你要真第一次來，他平白無故地為什麽專門唱歌給你？！”
江舞子急得聲音都大了：“那個人是吳浩瀚的朋友，我也是今天剛認識的，他聽說我喜歡南天群星，他自己也喜歡，才說要唱給我聽的！”
秋雋人這時剛巧走出酒吧，聽見江舞子說到“南天群星”四個字，微怔了下。
李俊哲看著更生氣了：“誰是吳浩瀚？就說要送你回家的那個？你看他像個正經學生嗎？你跟那種人混在一起，能學著好嗎？你是想氣死你陸阿姨？！”
李俊哲冷不丁提到陸玲，江舞子的眼眶忽然之間就有些紅了：“沒有，我真就是來還個傘……”
“那還完傘為什麽不馬上回學校？現在天黑得這麽早，你一個小姑娘跟一幫不三不四的男生在酒吧晃蕩，很危險你知不知道？你陸阿姨現在生著病還總問我你的情況，囑咐我監督你好好學習，不能學壞。你現在這樣對得起她對你的關心嗎？你就不能少讓我們操點心？！！”
江舞子直直地站著，眼裏盈滿了淚水，卻沒有再辯駁。
李俊哲想到家裏亂糟糟一攤子爛事，再看著眼前不聽話的江舞子，越說越惱火：“我聽說你現在成績下滑得厲害，在學校還打群架！這些事我本來不想說你，因為我覺得你是大孩子了，自己應該知道好歹。但你實在是太讓我和你陸阿姨失望了！你媽現在不在你身邊，你要是再不懂點事，就真沒人能管得了你了！”
李俊哲最後這句話隱隱含著嫌棄的意思，他一時沒收住口順嘴說了出來，很有些傷人。秋雋人忙喊：“俊哲！”
但他“哲”字還沒說出口，江舞子已經猛地轉身往夜色中跑去。
李俊哲邁步想追，頓了下，又停在了原地。
秋雋人看著逐漸跑遠的江舞子，面露擔憂之色，對李俊哲說：“你還不快去把她追回來！”
李俊哲怒聲說：“就是慣的，一說就跑，你越追她越跑。她想走就讓她走！她能從學校找到這兒來就能回去，等她冷靜了，自己就回去了！”
秋雋人知道李俊哲正在氣頭上，就跟夏雪說了句：“我去看看。”然後向著江舞子跑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江舞子茫然地走在大街上：在喧鬧的人群中，她依然覺得這麽孤單，孤單得難以言狀。
每當想到不知在哪裏的媽媽，想到孤零零的自己，她的眼淚就控制不住地流。
閉上眼，依然淚流不止，周圍嬉笑的人聲逐漸飄遠，世界萬籟俱寂，只剩她自己。
但就在這一方小小的、寂靜的世界裏，她忽然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茫然地回頭，看見秋雋人向她跑來。
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她猛地抱住了他，把頭埋在他懷裏大聲地哭了，兩手緊緊地揪著他腰間的衣服，好像生怕一松手秋雋人就會消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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