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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酸味的消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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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酸味的消毒水

“噗嗤——”

林行時忍不住笑出了聲,對上宋幸川板正嚴肅的神情更是樂的不行。

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麽心思,林行時總覺得這樣內外反差極大的人實在可愛,故意使壞憋著不肯說實話。

“你、你笑什麽。”宋幸川鐵青著一張臉,聲線崩的緊緊的。

林行時一邊強忍著笑意,一邊搖著腦袋開口道:“沒什麽,只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事情,有點開心。”

宋幸川嘴角立即耷拉下來,兩片本就沒什麽血色的唇瓣張了張,眼神飄忽不定,一會盯著林行時看,發現在對方臉上沒找到半點沮喪情緒後,臉色更是陰沈沈,黑壓壓一片,烏雲密布,嘴唇抿得緊緊的,想說什麽可還是因為過不了心裏那關,藏在被子下的手指關節攥的泛白,最後也沒說什麽。

“就算真的分居,我們也還是夫夫關系,你可不能帶些亂七八糟的人回去。”

平時的宋幸川話本來就算不上多,病情剛恢覆就對著林行時開口說了這麽多話,已經算是邁出了一大步,只是看著林行時油鹽不進的樣子,臉氣得一陣青一陣紅。

“嗡嗡嗡——”

林行時還想說什麽,包裏的手機響起了一陣短促又急躁的鈴聲。

號碼看著怪眼熟,林行時拿出屏幕的時候不由得楞了楞神,卻記不清自己到底在哪裏看見過這個號碼。

宋幸川表面上雲淡風輕事不關己,但眼珠子轉個不停,恨不得把眼睛都粘在對方手機上了。

尤其看著林行時出神的模樣,語氣更是不可控制的染上一股酸溜溜的味,嘴裏酸巴巴的說著,“這麽久不接,不會是什麽不該被我撞見的人打給你的吧?”

一邊說一邊又開始自顧自的生悶氣,整個人病沒好卻像是掉進了醋壇子,一股勁往外冒酸水。

“什麽人啊,不知道你這個時候忙嗎?還總給你打電話,真不會體恤人……”

腦子雖然忘記了事情,可吃醋的本能反應卻跟以前一樣,天天泛著酸水。

林行時忍不住伸手扇了扇鼻前的空氣,眉頭輕輕的擰緊,像是聞到了什麽難聞又奇怪的味道。

宋幸川一見他這樣,悶聲悶氣的開口:“嫌棄我?”

說完還心虛的扯了扯自己領口的病號服,往裏嗅了嗅,發現並沒有什麽怪味後,臉上崩得緊緊的神情終於緩和了幾分。

林行時看著對方這些小動作,嘴角浮現出一抹淺淺的笑意,笑著說道:“不是嫌棄,但房間裏確實有股味道…”

宋幸川聞聲看了看四周,單人病房空間不大,但周圍都塞滿了別人送來的水果補品,手背上也還紮著一瓶鹽水,消毒水刺鼻氣味和水果的香甜味不斷的交織融合,最後嗆入鼻腔的氣味更是讓人難以言說。

盡管不是自己的緣故,可被人當著面說出來,宋幸川臉上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尤其這個人還是林行時。

“我、我,病房裏不就……”宋幸川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個大概。

林行時一下看穿了對方的小心思,低著頭故意當著他的面,笑著說道:“別的病房可沒你這裏這麽酸,酸溜溜的,像是哪裏打翻了醋壇子。”

被人當眾戳破心事,宋幸川臉上更加掛不住了,臉皮紅了一陣,連蒼白的唇色都被抿起了一層薄薄的薔薇紅,手指緊張的攥緊被子,白色的被套揪起了幾層褶皺,力氣大的像是要把底下的被子給掐斷似的。

“我這哪裏有醋…”

林行時煞有其事的跟著附和,點了點頭,應承道:“可能吧,沒有醋,可能就是消毒水泛起來的酸味吧。”

宋幸川嘀嘀咕咕了一句不知道什麽,林行時沒有聽清楚,等他再想問什麽的時候,床上的人終於把掐的泛白的指關節松了松,驟然擡起腦袋,卻從對方清澈的瞳孔裏看見了臉色通紅的自己。

小小的,滿眼都是自己臉色爆紅的姿態,尤其是那副表情,簡直像是被人說中心事的楞頭小子,長眸中一貫的淡漠中帶著無限的春色嬌羞。

宋幸川頓時沒辦法接受自己這個樣子,連忙低下了腦袋,擡手抵抗林行時的靠近,一邊捂著臉,一邊低聲催促著,“你不是還要回電話嗎?趕緊去吧。”

一開始的電話因為沒有及時接通已經徹底黑了下去,可手機那頭的人卻極其固執,一個電話不通第二個電話又立馬撥了過來,大有一幅林行時不接聽電話就不罷休的姿態。

手機還在嗡嗡作響,急促又刺耳的鈴聲總讓人產生一些不好的預感。

林行時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還沒有接受事實的宋幸川,捏了捏跳動的眉心,拿著手機輕手輕腳的走出了病房。

手機剛接通,電話那頭的聲音迫不及待的傳了出來。

聲線清冷磁性,但語氣卻充滿了眷戀的深情,仿佛隔著屏幕都能體會到那頭人的懷念之情。

“阿行,我回來了。”

林行時聽著這道熟悉的聲音,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捏了捏疲倦的眉心,心裏一股怪異的感覺卻驟然升起,一個從前想也不敢想的念頭霎那間在腦海中劃過。

轟隆——

窗外頓時閃過一道驚雷,響徹雲霄,上一秒還光亮的天空不知道什麽時候烏雲密布起來,陰沈沈的隨著驚雷響起,仿佛也跟著撕裂開一道光亮的口子。

往日的回憶也仿佛隨著這道口子一下子跑了出來。

捏著手機的手也不自覺的攥緊,握的很用力,以往一些好和不好的回憶像是一團漿糊似的,一下子堆滿了他的腦海,整個人也像是什麽東西給粘住了,連話都不會說,楞了半天也遲鈍的說出句,“你、你是…江學長?”

電話那頭的人輕笑了一聲,似乎因為林行時還記得他而欣喜,溫潤的嗓音不緊不慢透過聽筒變得充滿沈穩男人的磁性。

他說:“是我,阿行,對不起我來遲了,我來兌現我的承諾了。”

江辰溪的聲音雖然並不大聲,但林行時這回卻聽的無比清晰,甚至不用對方再說什麽,僅僅一句話都能理解對方話裏的承諾到底是指什麽。

林行時低著腦袋沒有立即回答,電話那頭的人也好脾氣的等著他的回應,兩個人不用多說什麽,僅僅是一通電話,靠著一通跨越無數山海的電話都能喚醒兩個人之間的無數記憶。

其中就包括了兩個人青蔥歲月裏,懵懂情動卻因為各種原因不得不分開許下的承諾。

回憶像是藏在氣球裏的彩帶似的,突然一下炸開,身上的七彩色帶卻像是這些亂七八糟的回憶,纏纏繞繞,理都理不順。

大學時期的林行時沒有戀愛,一是因為家裏,二就是因為江辰溪。

兩個人在高中時期認識,江辰溪是大他一屆的學長,那個時候的林行時成績好、家境好,長相脾氣都是極佳,一進高中收獲了一大波人的關註。

青蔥歲月的感情純潔的像一張白紙,感情濃烈但喜歡上一個人的理由卻格外簡單,僅僅因為一個回眸或者賽道上一抹身影就把人藏進了心裏,理由無法承載炙熱的感情時,一旦遭到拒絕,有些人就會暴露出各種醜陋的情緒。

當年林行時以學業為由拒絕很多表白的人,有些同級被拒絕之後最多傷心難過幾天,可其中不乏一些高年紀秉性惡劣的學長,遭到拒絕後,居然直接帶著一堆人把林行時一個人堵在小巷子裏。

當時的林行時性格靦腆,回家經常行影單只,走在路上被一群刺頭男生堵著,盡管知道男生不比女生,可心裏還是害怕的不行。

江辰溪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現在他面前,兩個人的見面沒有像電視劇裏英雄救美那樣。

林行時記得自己被打趴在小巷子裏,整個人狼狽的蜷縮在角落裏的時候,江辰溪像是一個迎光而來的英雄,披著滿身霞光在巷子走,連維護他的背影都顯得格外高大帥氣。

可還沒等帥氣幾分鐘,江辰溪話還沒說完幾句,一下子就被角落裏的小弟打倒在地上,眼睛印上一個青紫又滑稽的黑眼圈,不偏不倚的出現在他眼前。

一個蜷縮在角落,一個狼狽的倒在地上,狼狽又好笑的場景成為了兩個人第一次見面的樣子。

江辰溪的出現徹底激怒了為首的小混混,小混混現女友鬧分手的的原因就是單戀江辰溪。

最後兩個人身上都被結結實實的挨了好幾頓打才被下班的老師撞見,這才得救。

想起兩個人的第一次見面,林行時嘴角不自覺的揚了揚,語氣也跟著輕松了不少,電話那頭的人也好像有心電感應似的想起了這些事情,語氣的帶著幾分笑意,話語裏充斥著濃濃的眷戀和思念。

“阿行,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怎麽不記得,那群人原本打算放我走的,後面因為你出來了,他們又把我抓回去揍了一頓。”

雖然是抱怨,可說話的人眼眸中卻帶著淺淺的笑意。

“阿行,你還記得,是不是說明你也還是喜歡我的?”江辰溪話鋒一轉,趁著回憶的溫情立即切入目的,“我這次回來不打算走了,為了你,當時要和你在一起永遠不分開的承諾我一直都記得,分開的這些年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你呢,你想我嗎?”

“學長,我結婚了。”

“轟隆——”

黑壓壓的烏雲頓時又被劃開一道光亮口子,緊接而來,磅礴大雨肆意而來,劈裏啪啦砸在屋檐上,不容許片刻容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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