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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異姓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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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異姓弟弟

李雲舒一只手被男人抓得生疼,原本就忌憚宋幸川這麽高大的人,現在被人突然逼近,臉上的血色更是嚇的統統褪去。

良久後,宋幸川才堪堪松開了手腕,嘴裏道歉道:“抱歉了岳母。”

李雲舒被松開後,整個人也不敢再當著宋幸川的面給林行時難堪和壓力,只能回到病床邊上林兆申順氣拍背。

做完這些後,宋幸川還怕林行時責怪自己對她不禮貌,小心的往他那邊看了一眼,可沒想到林行時壓根都沒往他這邊看,雖然嘴上說的狠,可身上的註意力全都被病床上的憔悴男人給吸引了。

盡管嘴上說的再狠,可真的等親眼看見唯一的父親虛弱的躺在床上眼神可憐又可悲的看著自己的那一刻,林行時腦子裏還是不受控制的想起以前的時光。

縱使父親又萬般不好,盡管在他心裏並沒有把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可親眼目睹對方人走茶涼的可憐境地後,他心裏還是不可抑制的湧現出了一絲辛酸。

兩個人遠遠相望,林行時這個時候才明白腳下灌鉛的感覺,步子沈甸甸的,想挪動一步,可心裏卻極其扭曲的割裂成兩個人似的,一個他在催促著上前,而另一個他卻不斷的發出抗拒。

最終,還是親情占據上風,林行時別別扭扭的走到病床前時,望著林兆申已經伸出的一只手,並沒有如人所願的握上去,故作平靜的開口道:“你這次找我有事嗎?”

林兆申鼻子裏插著氧氣管,盡管看不清一張臉的完整表情,可眼神的卻是在聽到林行時開口的那一刻霎那間暗淡了下去,對上李雲舒的眼神,輕輕的揮了揮手,示意讓她留開位置,給父子倆一點空間。

李雲舒猶豫的看了兩個人一眼,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宋幸川就出了病房。

“行、行時……”病床上的男人緩聲開口道,往日鋒利的眼神也像是一只遲暮的雄鷹,尖銳的爪早就掉光,面對多年未見的大兒子也只剩下了一個老者的思念和眷戀。

聲音透著一股憔悴蒼老,林行時忍不住低頭看了他一眼,眼底原本假裝的鎮定也在對上林兆申泛著淚花的眼睛後全面奔潰。

“我在。”林行時沒辦法繼續在病床前假裝鎮定,居高臨下的看著病床上的男人。

兩個人並沒有在病床回憶往事,其實大多數時間林行時並不會和父親交流太多,林兆申管教嚴格,在外應酬又多,而林行時溫順內斂,寡言少語,家人的交流大部分都是通過母親或者自己那個天生就會撒嬌討人喜歡的弟弟來維系的。

想到這裏,林行時才端詳起四周,發現並沒有看見自己那個乖弟弟的人影。

舒秋逸是林兆申生意好友的獨子,舒家夫婦常年分居,離婚也鬧到不太愉快,舒秋逸雖然被判給了父親,可舒父常年在國外做生意根本沒有多少時間照顧年幼的舒秋逸。

於是,年幼的舒秋逸就被林兆申帶回了林家。

舒秋逸雖然是突然加入這個家庭的,可小時候長相可愛,臉蛋白乎乎圓鼓鼓,像個粉嫩嫩的糯米團子似的,一雙眼睛也烏溜溜的,笑起來的時候嘴角露出的兩個小梨渦簡直把人甜到心坎裏去了。

長相可愛性格討喜,沒來多久,就知道跟在他身後一口一個“哥哥”的喊著,不僅把林母哄的心花怒放,甚至連林兆申這個不茍言笑的男人都對這個孩子給予了最多的笑容。

每每四個人相處之際,舒秋逸總是比自己更像是他們的親生孩子,每次和對方相處的時候,林行時心裏除了對弟弟的疼愛還夾雜了一絲怪異的嫉妒,但他掩飾的很好,兩個人在他離開家之前相處的一直很好。

除了那次他結婚那天,舒秋逸跑到他面前說了那通奇奇怪怪的話,眼神也怪異的很,甚至還當著所有人的人說出要是他從沒有來過這個家這種話,氣得一向對他寵愛的林父都往他臉上扇了一巴掌。

林行時想到這,連聲問道:“秋逸呢?”

換做之前,舒秋逸和林兆申關系好的像是一對親父子,要是林兆申生病,舒秋逸不可能不會來醫院,但從剛才到現在,他連人影都沒見到過。

這幾年,他少有回家裏,偶爾的幾次回家,舒秋逸也不知道在和他鬧什麽別扭,總是不肯見他。

兩個人最後的一切見面,現在想起居然還是對方說那通莫名其妙話的時候。

難道是因為他來了醫院,所以他提前得知了消息,又一次刻意躲開了嗎?

五年了,還和自己置氣到現在嗎?

林行時盡管對這個沒有血緣的弟弟心情有些覆雜,可大多數時間都是把對方當作弟弟再疼愛的,每次上下學都恨不得把這個長相乖巧可愛的弟弟栓在身邊,難道僅僅是因為自己和突然間和一個男人結婚,就把這段兄弟情給拋之腦後了嗎?

林行時深深的嘆了口氣,病床上的人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原本蒼白的臉色頓時變得越發鐵青,眼神也不覆往日的疼愛和寵溺,反而充斥著一股若隱若現的厭惡和難以言說的情緒。

林行時並沒有捕捉到他眼底情緒的變化,還沈浸在失去弟弟的悲哀情緒之中,語氣深長的自說自話道:“可能是還在生我的氣吧,他不願意見我,可能是故意躲著我的。”

“不是。”林兆申冷著聲說道,“不管你的事情,是他的問題。”

語氣生硬得過了頭,但林行時只當作他是責怪舒秋逸氣性太小,還是個孩子心性。

他無奈的笑著說道:“秋逸他再過兩年就要畢業了,脾氣倒是越來越像個小孩了,以後要是談了戀愛,女朋友可會受不了。”

一說到這個話題,林兆申更是連話都不想說下去了,直接揮了揮手,扭過頭說著:“好了好了,你早點回去吧。”

林行時沒想到這個話題會這麽快就結束,臉上微微一楞,但見林兆申固執的閉上眼的模樣也只好作罷。

可前腳剛要和宋幸川走出住院部門口時,李雲舒卻急急忙忙的從病房裏跑了出來,跑到林行時跟前了還小心翼翼的端詳著四周,發怵似的看了宋幸川一眼,神神秘秘的拉著林行時到了一個角落裏,低聲問道:“行時,這段時間,秋逸沒去找你吧。”

林行時搖搖頭,見她一臉古怪的樣子,原本還想再問什麽,可李雲舒臉上卻一副愁雲慘淡的模樣,為難的說道:“行、行時,這次要不是你爸爸生病,想見你,我、我也不會這麽急著叫你過來……”

“我倒是沒關系,不過家裏真的沒問題嗎?他病的很重,公司那邊……”

一說到這個,李雲舒重重的吸了口氣,面色有些凝重,嘆聲道:“公司那邊……有秋逸幫忙的。”

林行時沒有說什麽,公司的事情誰管他壓根不在乎,更何況舒秋逸在他家住了這麽多年,父母早就把他當自己的孩子看待,是誰接管公司其實都無所謂的。

“那我先和幸川回去了,他…要是有什麽事情就打個電話給我。”

李雲舒點了點頭,可就在兩個人出門的上一秒卻還是喊住人。

林行時不解的回頭看了她一眼,對方吞吞吐吐半天像是想和他說什麽,可最後卻還是什麽也沒有說,只是叮囑道:“行時,要是秋逸去找你,你、你告訴我一聲。”

他微微擰了擰眉,很想告訴她舒秋逸正在躲著自己,根本不可能來找自己的,可對上李雲舒那雙認真到有些固執的眼神後,話到嘴邊還是沒有把它說出口,輕輕點了點頭,淡聲道:“好。”

原本以為這些只是李雲舒多想了,可宋幸川剛把車子停在地下室的空檔,面前就突然撞進一個人。

一個打扮時興,帶著黑色鴨舌帽,身上套著灰色衛衣的年輕男孩突然攔著了他。

男孩身形消瘦高挑,半張臉被口罩和帽子遮住,額前的碎發三三兩兩的遮在眼前,可盡管這樣,從那雙漂亮的不沾染一絲雜質的桃花眼裏他還是看出了一絲熟悉感。

林行時這麽多年沒見過舒秋逸,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等他回過神後,人已經被緊緊的抱住了。

寒冬臘月的季節,男孩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衛衣,身上涼颼颼的,也不知道在這裏等了他多久。

林行時既心疼又錯愕,聲音低低的,“秋逸,是你嗎?”

年輕男孩還緊緊的抱著他,臉上被帽子遮擋,腦袋輕輕的靠在他的肩頭,背對著林行時的臉上寫滿了不屬於一個弟弟的癡迷和貪戀。

他並沒有急著回答林行時的問題,現在的他已經長的比林行時還要高,可以完全把人抱在自己懷裏緊緊抱住。

許久沒有見面,心底對林行時的思念猶如藤蔓似的瘋狂生長著,一點點的把他整顆心空餘都吞噬殆盡,最初因為林行時突然結婚的憤怒也早就變了質,變成了對自己無能為力的惱怒。

五年零七十四天,他沒有一天停止過對林行時的思念,可卻因為答應過林兆申的要求,強忍住五年野草般的思念,但好在,現在的他終於已經完全接管了家裏的事情,再也不用因為那些無關緊要的人把他最愛的哥哥送給別人。

那種眼睜睜只能看著喜歡的人和別人結婚,自己卻什麽也做不了的無能為力,他再也不要體驗了。

“哥,是我,我好想你。”

男孩的聲音和以前有些許不同,磁性溫柔,少了幾分以前的青澀感,但卻多了幾分穩重,給人一種安全感,感覺很踏實。

林行時很開心弟弟的變化,半點也沒察覺到對方的情緒變化,反而欣喜的拍了拍對方比以往高出不少的肩膀,欣慰道:“秋逸長這麽高了,也變穩重了很多,以前哥還擔心你找不到合適的女孩子,現在看到你這樣就放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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