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乾坤鏡 那是可以扭轉乾坤,顛倒時空的……

關燈
第82章 乾坤鏡 那是可以扭轉乾坤,顛倒時空的……

人總是貪心的。

最初的時候, 顧淩宇只想著要替任渠椋報仇,替他洗刷冤屈。

這樣就夠了,哪怕接下來, 他要忍受數十年一個人孤苦寂寞的日子, 至少此生再沒有什麽遺憾。

但是他沒有想到, 自己居然能引得天道降下天梯。

他先殺了被墨玉侵蝕了心神的魔尊,後又除掉了同化了赤玉之力的易千帆, 自是功德圓滿。

雖然, 踏上天梯就代表著接下來要忍受千百年的孤獨, 但是, 同時也代表著他能夠有更強的修為, 說不定……還能夠有能力,找到讓任渠椋重生的方法。

帶著這樣的念頭,顧淩宇踏著天梯, 來到了天界。

後來,竟讓他當真找到了法子。確切地說, 他找到的是讓所有的一切都重來一次的寶物——天界至寶,乾坤鏡。

那是可以扭轉乾坤, 顛倒時空的東西。

顧淩借自己再天界的職務之便,盜取了乾坤鏡, 堵上了自己的一切。

盜得乾坤鏡之後,還沒等他來得及去探尋這寶物究竟該如何使用, 乾坤鏡失竊的事情便被天界發現了。而弄丟乾坤鏡的顧淩宇,自然也免不了接受天罰。

顧淩宇不怕天罰, 但是他怕被天道發現,他才是哪個監守自盜的人。他怕永遠失去再次接近乾坤鏡的機會,怕再也不能有機會, 讓任渠椋重生。

於是,他假裝畏罪潛逃,帶著乾坤鏡來到了琨玉山,請求任雲瀟的幫助。

自從任渠椋死後,琨玉山雖然將任雲瀟放了出來,但是任雲瀟卻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一般,閉關於琨玉山之中。

從任渠椋身死至今,已閉關足足十年之久。

這十年,她知道顧淩宇一直在為了找出真兇而四處奔走。每一年到了任渠椋忌日的時候,顧淩宇也都會在任雲瀟的門外長跪不起,足足一天。

但是十年來,任雲瀟一次都沒有出來見過顧淩宇。

顧淩宇剛剛飛升,多的是各大門派前來巴結琨玉山,巴結任雲瀟,連曾經掀起腥風血雨的魔尊是任雲瀟之子的事情都沒有人再去在意。

可在這種時候,最不願意再見到顧淩宇的人,就是任雲瀟。

無論任渠椋是什麽身份,無論任渠椋做過什麽,那都是她親生的兒子。因為魔修和修真界之間的矛盾,任雲瀟不能陪伴在任渠椋的身邊,不能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長大,這原本就已經是她心頭的一大憾事。

也正因如此,她才收養了和任渠椋年齡一般的顧淩宇。看著顧淩宇一點一點長大,她便總想著,任渠椋身在魔界,是不是也有這般高了,修為是不是也和顧淩宇一樣了。

她總想著,自己好好照顧顧淩宇,是不是就能替任渠椋積一點福報。

但是誰都沒有想到,最後竟是顧淩宇,親手殺死了任渠椋。

顧淩宇能夠飛升,能夠名滿修真界,其中有一半都是用任渠椋的性命換來的。

如此,任雲瀟還怎能坦然地面對顧淩宇?

因此顧淩宇最初回來求見的時候,任雲瀟依舊不願意見他的,哪怕明知顧淩宇所做才是正確的事情。

哪怕,這個時候修真界人人都上趕著巴結顧淩宇。

可是顧淩宇時間緊迫,哪裏容得浪費?

他跪在任雲瀟的門外,磕破了頭,才終於見到了她的面。

他知道現在再凡界之中,任雲瀟是最厭惡他的人,但是想要完成這樣的事情,只有任雲瀟會願意幫他,他也只能找任雲瀟。

任雲瀟明白了顧淩宇的意圖,收下了乾坤鏡,沒有多問什麽。

顧淩宇沒有告訴她這乾坤鏡是怎麽來的,也沒有告訴她,自己正在被天兵追殺。他只告訴任雲瀟,現在還不是啟用乾坤鏡最合適的時候。他要去做一些事情,待他回來,還任雲瀟一個活蹦亂跳的兒子。

任雲瀟沒有多問。即便不問,也大概猜得到。

可她有她的私心,即便明知道顧淩宇會為此付出慘重的代價,也希望顧淩宇能夠成功。她為此鄙夷自己,卻做不到讓這樣的私心消失。

於是將乾坤鏡藏好之後,顧淩宇便離開了琨玉山,引開了追到凡界來的天兵,被抓回了天界。

無論是不是他監守自盜,乾坤鏡在他的看守之下失竊,顧淩宇都不能逃脫被追責。於是,迎接顧淩宇的,是在泉下冰原上百年的懲罰。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地上一天,黃泉十年。

泉下冰原處在一個比黃泉還要陰冷的地方。那裏的寒冷,即便是對於已經得道的上仙而言,也是無法忽視的。顧淩宇既是來接受懲罰,自是什麽禦寒的法器都不能帶在身上。

冰原上的寒冷,深入骨髓。每一縷涼氣都仿佛帶著生命,狠狠地鉆入人的每一寸皮肉,每一寸骨縫。

顧淩宇的修為不能在這種情況下幫他禦寒,卻能讓他時時刻刻都保持清醒,連被凍到麻木都做不到。

對任雲瀟而言,不過短短三個多月的等待,但對顧淩宇而言,卻是足足百年的痛苦折磨。

如果僅僅是忍受嚴寒,那這樣的懲罰對顧淩宇而言,算不得重。只要能讓任渠椋回來,便是讓他忍受百年的痛苦嚴寒,那又能如何?

可是,既然是懲罰,又怎能如此簡單?

懲罰的內容還包括,讓他承受自己最恐懼的,最不願意面對的事情,一次又一次。

顧淩宇最不願意面對的事,自然就是任渠椋的死。

每到了黃泉之下的朔月之夜時,顧淩宇便會被拉入幻境之中,忍受一次失去摯愛的痛苦。

每一個朔月之夜,任渠椋都會在幻境中回到顧淩宇的身邊,陪他說笑,擁抱他,就像從來不曾離開。然後,每一次,在他最放松的時候,周圍伺機而動的那些怪物都會出現,一次又一次地當著顧淩宇的面,將任渠椋撕扯成碎片。

每一次陷入幻境中的他,都無法分辨真實與虛幻,這也是懲罰內容的一項。因此每一次的生離死別,都是一樣的撕心裂肺。

同樣的痛苦,顧淩宇甚至不記得自己經歷過了多少次。

足足百年。

任渠椋真正身死的那處山洞,顧淩宇只去過一次,自是不能分毫畢現地還原,但冰原上的幻境,顧淩宇卻是不能再熟悉了。

那無數個夜晚,他都是一個人,深陷幻境之中,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回到自己身邊,再眼睜睜看著他的血肉一次又一次染紅山洞的地面。

以至於後來,只要身處黑暗,顧淩宇便忍不住戰栗,忍不住回憶起,那種永無止境的失去的痛苦。

他不能反抗,他沒法反抗。

只有一次機會,他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從踏上天梯的那一刻起,他便已是仙軀,不老不死,再不能讓痛苦終結。

所以,他只能承受。只有這樣,才能瞞天過海,才能不被天道發現,他自己就是那個盜走乾坤鏡的人。

凡界四個月之後,顧淩宇再次踏入了琨玉山的後山,再次找到了任雲瀟。

他終於找到了使用乾坤鏡的方法,也終於想到了瞞天過海,重來一次偏過天道,讓任渠椋不用再去過和前世一樣的生活的方法。

但是,顧淩宇的神識,卻因為冰原上的懲罰,而受損嚴重。

無奈之下,顧淩宇只能將自己一身的修為盡數渡給了任雲瀟,而後由任雲瀟送他的神識前往不會有任何打擾,也不會被天道發現的異界修養。

除了自己那一本日志之外,顧淩宇什麽都沒有帶,連記憶也被清除得一幹二凈。

前往異界,必須清除記憶。

他倒是不怕別的事情,就擔心失去了記憶的自己不會老老實實按照天道的安排,走完魔尊該走的命線。所以,他才帶走了那本日志。

這樣,就能隨時提醒自己,接下來應該做什麽。

來到異界的神識孤苦無依,什麽都不記得,什麽都不知道。

只有三個字,一直盤桓在他的腦海中——顧淩宇。

既如此,那麽,他的名字就叫作顧淩宇吧。

顧淩宇的神識離開之後,任雲瀟借著他的修為,啟用了乾坤鏡。

乾坤顛倒,物換星移。

等任雲瀟清醒,便見一切,都已經回到了她剛剛生下任渠椋不久的時候。

任雲瀟大喜,忙暗中派人去尋找那時也只是一個嬰孩的顧淩宇,終於在幾個月之後成功找到。

前世,任雲瀟收養顧淩宇的時候,顧淩宇已經懂事,也已經是一個孤兒。但這一世,這個時候,他的父母尚且建在。於是任雲瀟便花了些銀兩,將顧淩宇買了下來。

只能是顧淩宇。

不僅是因為兩人年紀相當,更重要的是,前世,任渠椋的修為登峰造極,只有顧淩宇能夠與他抗衡。

既然要換命,便是要越隱秘越好。兩個人越是相像,才越是不容易被天道發現。

而這一世的顧淩宇,因為神識被送往異界,總顯得有些呆傻蠢笨,任雲瀟便抽了自己一縷精魄放入顧淩宇的身體,代替他完成魔尊應當完成的一切。

任雲瀟縱使得了顧淩宇的修為,到底也是偷來的,並不能當真看到天命簿,知曉每個人的天命,便只能按著前世的記憶,盡可能地不要引起天道的註意。

為此,她沒有阻止修真界和魔界之間的大戰,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師兄死在戰亂中,眼睜睜看著許多不願意發生的事情發生,只為能夠,讓自己的兒子好好地活下去。

她不求任渠椋能夠像前世的顧淩宇一般得道飛升,即便只是能夠安安穩穩地度過一生,那也是好的。

如果可以,任雲瀟寧願最後代替任渠椋去死的,是自己的那一縷精魄,哪怕就是她本人那也無所謂。

可是,如果這樣的話,時間久了,天道必然會發現端倪。

所以她只能盡早將顧淩宇的神識召回。她原本壓抑著顧淩宇的記憶,不遠幫他回憶起前世之事,是因為在多年和自己親子的朝夕相處之後,對顧淩宇的怨念漸漸淡去,對顧淩宇漸漸產生了些許的愧疚之情,不想讓自己這唯一的徒兒怨恨自己。

她自知所作所為實在是登不得臺面,她沒臉去面對恢覆了記憶的顧淩宇。

可誰料,顧淩宇真正的神識回體之後,居然讓事情偏離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先是讓輕隱和雁楨活了下來,又發現了自己的身份,將那自己一縷精魄趕出。再然後,竟連任渠椋也想起了前世的那些事情。

而且,前世鬼皿之事背後的幕後黑手最後被顧淩宇揪出,分明就是易千帆和沈辰溪,這一世這兩人分明早就死了,可是事情卻還是沒有結束。

這一世,盡管任雲瀟和顧淩宇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卻還是沒能讓事情完全按照前世的軌跡行進。

事到如今,再想要瞞天過海,只怕是難上加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