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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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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貓貓

港口的晚風微涼,卷攜著海水的氣息。

長廊藏在夜色裏,周圍並不安靜,時間卻很寧靜。

燈光一簇一簇亮起。

也許只有幾秒,也許只是藏矜白那句話落進耳朵。

鹿嘉渺便輕輕踮腳,在晚風中吻了他。

吻是最好的愛意表達了。

謝有一個他,願意守在這裏,願意等他回家。

*

兩人回去的時候,大家已經陸陸續續到達酒吧,季琦連卡座都訂好了。

音樂動感,燈光迷亂,鹿嘉渺擠過人潮到達目的地時,由衷佩服季琦的搞事能力。

明目張膽的C位,露天卡座上還坐了許多打扮時髦的陌生人。

這裏是這個港口最大的娛樂場頂層,能到這兒玩的人身份都不會太差。

季琦見鹿嘉渺過來,指著身邊的幾位介紹道,“我朋友,不介意吧?”

剛才吻人的時候只是情緒上頭,等冷靜下來,鹿嘉渺才發現當時兩人站在喧囂的城市中央……此刻正把發紅的臉藏在豎起的大衣領裏,悶悶搖了搖頭。

當然不介意,反正你開錢。

季琦的朋友都跟他一個性格,很是開朗外向,見鹿嘉渺就有人小聲問了句,“這就是前段時間很火那個小皇帝?”

季琦挑眉回道,“這段時間更火。”

也是,雖然鹿嘉渺在網上風評五彩斑斕,但熱度是實打實的。

小皇帝帶來了曇花一現的露面,很多人熟知那個角色,卻不一定認識“鹿嘉渺”這個人。

這次季崎的戀綜,憑借大膽的作風和花樣,幾乎天天高掛熱搜上,尤其是最近風評逆轉很厲害的鹿嘉渺。

比起之前驚鴻一瞥的小皇帝,這次戀綜裏又純又甜還大膽的風格,倒是讓觀眾認識到了不依附於角色的真正的鹿嘉渺。

這樣的熱度一般比較持久,而且鮮明的個人形象也能帶來更大的商業價值。

這次有幾個人就是專門沖鹿嘉渺來的。

雖然他們對鹿嘉渺的身份存疑,但他帶來的熱度和價值是實打實的,無論是Z集團,還是季崎的珠寶,都靠這個名不經傳的小十八線打響過旗號。

裏面有幾個正在試水娛樂圈的人,對鹿嘉渺很有興趣。

鹿嘉渺安靜時總是乖乖軟軟,脾氣很好,見他身邊也沒什麽人,便準備把人拉到自己旁邊。

圈子裏大家默認都是這樣的,這種漂亮年輕的小明星只是調劑品,沒什麽專屬特權。

尤其是他的金主還是那位,大家可就更敢興趣了。

只是,探出手那位,還沒碰到人呢,手還沒碰到人呢,就被橫空擋出的一只手攔住了。

“不好意思啊,小朋友我預定了~”羌笛把鹿嘉渺拉進靠裏的小卡座,湊到鹿嘉渺耳邊小聲說,“給你倆留的座位,遠離烏煙瘴氣。”

“季琦絕對在周圍安了攝像頭。”羌笛透露,“待會兒不想玩兒就躲這。”

藏矜白沒和鹿嘉渺一起進來,在進酒吧門口時接了個電話,出去說了,所以兩人錯開了一點時差。

鹿嘉渺本就是不惹毛時就不會拒絕的人,見羌笛姐為自己解圍,很是感謝地說了句,“謝謝姐姐。”

羌笛聽得心軟軟,目光環顧一圈四周,然後迅速伸手揉了揉鹿嘉渺毛茸茸的腦袋。

柳修含在旁邊看著,笑得溫和,伸手遞了杯橙汁過去換鹿嘉渺面前的啤酒,“也謝謝哥哥?”

在不適應的環境裏被人照顧保護的感覺很好,尤其是在一個與曾經遭受惡意相似的地方時……有種遺憾被逆轉的錯覺。

鹿嘉渺捧著橙汁,很會來事兒地說了句,“謝謝姐夫!”

羌笛笑得不可開交,柳修含也眉眼彎深。

【有點一家三口的味道是怎麽回事?】

【不是我說,這傳說中不食人間煙火的兩口子對小十八線也太好了點吧】

【雖然我不想那麽快承認,但剛才那被風吹亂的小炸毛我也想摸摸呢】

【[驕傲拍胸]我們十塊就是走到哪裏都是團寵![驕傲拍胸]】

……

藏矜白來時,正巧碰上季琦那幾個朋友帶來的朋友在討論“Z集團”。

這些都是圈子套圈子之外的人了,能擠進這種上流社交圈,加上幾杯酒下肚,多少有點口誤遮攔。

“這不金主沒來嘛,鏡頭前可以做的事可就太多了。”有位把目光悄悄往鹿嘉渺那邊落落,“誰知道是真是假?不過這人的確有點伎倆,連羌笛都能搞定。”

距離不遠不近,酒吧又太吵,沒人聽到,所以談論得愈發肆意。

甚至有人見鹿嘉渺拉下大衣衣領,露出全臉時評價道,“這臉蛋長得倒的確可以,是我我也玩兒。”

也不怪季琦,出來組團玩本就是這樣的,一個帶一個,有時候人帶來了你也不好拒絕。

他挨得近,用手拐提醒了一下幾個人,“人來了啊,別嘴沒把門兒,待會兒吃虧可別怪我沒提醒。”

眾人目光看過去,就見到迷亂燈光走進一個高挑矜貴的身影。

“靠,真的是他。”幾句驚呼聲在藏矜白步至卡座前戛然而止,變成了笑臉逢迎的問好。

藏矜白目光往他們身上落了下,得體得回了個很淺淡的笑。

幾人不用季琦就自發做起了自我介紹,好好的狂玩酒吧硬是弄成了商務晚會。

好在藏矜白涵養不錯,又是鹿嘉渺的節目,所以禮貌回應著,只是對方的問好的手伸至眼前,藏矜白依舊是那副不答眼底的笑意,擡了擡右手,“抱歉,拿著小朋友的外套,不是很方便。”

“……”有點尷尬又被秀了一臉,但他敢說啥?只把話題又岔到自己的領域上。

藏矜白已有些心不在焉,尤其是看到遠處正玩得不亦樂乎,全然沒註意到他到來的鹿嘉渺。

這小孩兒就是心大,悲傷總是很短暫,或者說,總是很快就會藏回去。

身邊的人還在暢談,有點兒吵了。

“醫療嗎?”他隨口應著,終於打斷對方,儒雅回道,“我只是對口語有些研究。”

“!”

藏矜白言語依舊得體,但這句不知是隨意還是提醒的話還是讓那人立馬閉了嘴。

【懂口語的潛臺詞是大佬剛剛聽到他們嘴碎了??】

【嘶——有殺氣】

……

藏矜白得了清凈,卻沒直接過去座位,而是從外繞到了鹿嘉渺椅背後。

他手搭鹿嘉渺的小卡座上時,這小家夥正在鬥志昂揚地打開骰盅——一對一點驟然顯現。

“……”鹿嘉渺沈默了,羌笛卻爆笑起來。

柳修含倒是好脾氣,把手邊的骰盅拿了個過去,“說不定那個是壞的。”

蘇女士本來還在旁邊和羌導拌嘴,見這邊玩得熱火朝天,也要加入。

其實就是和對面玩不到一塊兒去,也沒什麽懲罰,陪小孩鬧罷了。

雖然大家都沒說什麽,但誰都察覺出了鹿嘉渺剛剛進來時有些心事重重。

沒人問理由,卻都不著痕跡地把氛圍帶動得活躍些。

蘇女士先自己擲了次,四點五點,中規中矩,她笑著告訴鹿嘉渺,“幫你試過了,這個沒問題。”

蘇期微女士是教育學教授,這樣的人總是柔軟又溫暖的……就像,記憶裏也會和他一起玩石子的奶奶一樣。

石子沒有點數,卻是他童年記憶裏,最安靜快樂的時光。

奶奶每次出門,都會給他帶幾顆圓圓漂亮的小石頭,她像是發現了鹿嘉渺總愛坐在門檻上孤零零的等人,她便用那雙蒼老如枯枝的手,教鹿嘉渺她小時候的玩法。

仿佛……把鹿嘉渺的小時候填補成了一個永不褪色的童話。

熟悉的場景和情緒,讓鹿嘉渺覺得心裏酸酸軟軟的,握著骰盅撫了撫,才彎著眼搖了下,並立下壯志,“我這次一定能有六點!”

這聲響亮得連羌導都側目過來看著他能搖出朵什麽花來。

【不是我說,他們好像一家人啊,雖然是在酒吧,但我心軟軟是怎麽回事?】

【更像一家子緬因養一只呆笨布偶[微笑]】

【只有我註意到大佬已經在背後搭了很久了嗎哈哈哈哈哈】

……

鹿嘉渺一鼓作氣骰子搖得叮當響,正準備放下,就聽身後有人輕聲道,“再搖一下。”

“先生!”鹿嘉渺一下轉過頭,“你來啦!”

藏矜白探手托住他的骰盅,笑道,“怎麽顧頭不顧尾的。”

酒吧的光影迷幻,掃過藏矜白棱角分明的臉,配上他懶散搭在椅阿背的手,平添了些說不明的魅力。

鹿嘉渺嘿嘿一笑,“我玩游戲呢。”

藏矜白能看出他心情好了不少,正準備笑著應他,就被人突兀打斷了。

“藏總。”是剛才那幾人,像是做了半天心裏建設,終於鉚足勇氣上來搭話,“剛才的事……怪我們嘴沒把門兒,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別介意。”

其實酒吧那麽吵,大概率沒人聽到他們說什麽,但剛才藏矜白那句狀似無意的搭話總讓人覺得事情不簡單。

而且看剛剛這位竟站到那小玩意兒身後去陪他玩游戲了,實在讓人估摸不準這位金絲雀的地位。

以防萬一還不如先負荊請罪,畢竟這位真是他們惹不起的。

馮寧拐了身邊的人一下,繼續道,“我們點了兩瓶好酒,給大家邊喝邊玩兒,就當是賠罪了。”

說是兩瓶,幾乎掏光了兩月家底,把酒吧裏有點好酒都點出來了,寬敞的大理石桌面鋪了滿桌。

馮寧引著送酒的服務生過來,順勢就坐在了藏矜白旁邊,還狗腿地開了瓶酒添上。

藏矜白是很少直接冷臉的人,他總一副儒雅隨和的樣子,也沒明確拒絕。

鹿嘉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在馮寧也添了杯酒遞到自己面前時禮貌拒絕,“謝謝,但我不能喝酒的。”

說著他還悄悄暼了藏矜白一眼。

“來玩兒哪能不喝點酒助興?”馮寧熱場子道,“聽阿季說你們在拍節目?拍節目那就更得有點花樣了,老擲骰子有什麽意思。”

“沒意思嗎?”藏矜白手搭在膝蓋上,用指尖撥弄一下鹿嘉渺剛才轉出的六點,“我覺得挺有趣的。”

“……”他媽的護短呢,馮寧還敢說什麽。

酒是沒敢讓人喝,但游戲還是玩起來了。

畢竟是在錄節目,大家幫鹿嘉渺緩了緩心情,也是知道自己工作的。

游戲很簡單,依舊是擲骰子,只是加入了點戀愛元素——真心話大冒險。

老土又總能出熱點的游戲。

第一輪就是羌導輸了,兩位在節目裏一直是細水長流的風格,第一次被挑出來,彈幕刷挺快。

羌導輕咳了一聲,裝作不經意湊到蘇女士旁邊問了句,“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小孩選玩具呢?”蘇女士笑道,“這都問我。”

羌導又輕咳了兩聲,“這不怕選到你不喜歡的,又不高興嘛。一生氣就氣幾天,我和閨女都怕哄。”

鬢發微白的人說起這些,大家就像聽故事一樣,沒多少想刺激荷爾蒙的欲望,更多是好奇那個年代的愛情故事。

羌導在最火的那場電影開幕會上宣布的戀情,當年可是熱及一時。

“要不我幫你們選的,”季琦站出來,“真心話,羌導方便談談你和蘇教授的……愛情故事?”

酒吧其實不是適合說故事的地方,但羌導不愧是拍故事的人,把那段幾十年前的歲月娓娓道來,像是一篇記載最尋常愛情的浪漫散文。

鹿嘉渺聽入了迷,從他們年少想到自己,又看著蘇教授眼眶微紅,然後用指腹擦了擦後握住了羌導的手。

故事結束,鹿嘉渺還在設想,想以後……他和先生也會這樣嗎?

骰子又輪到了鹿嘉渺面前,他還在發呆,還是羌笛拐了他一下,鹿嘉渺才匆匆回神。

他隨意晃了晃,在骰子還在轉動的間隙,忽然湊到藏矜白耳邊說了小聲說了句,“我會永遠喜歡你的。”

他藏在喧囂和眾人的目光裏,悄悄告訴他,“無論年少還是老去,我都最最喜歡你。”

【啊啊啊啊啊啊謝我季導在卡座下偷裝收音器讓我磕糖嗚嗚嗚甜死我了】

【啊啊啊啊他好甜他好甜他好甜怎麽有看到別人恩愛就悄悄表白的寶寶嗚嗚嗚】

【有戀愛那味兒了,說包養的要不要來聽聽?聽聽什麽是優質戀人?聽聽什麽是我看到所有關於愛情的詞句,想到的都是你?kswl!!!】

【哈哈哈先別急著秀恩愛寶寶你一點哈哈哈哈哈兩個一點】

【大冒險大冒險大冒險!!!】

……

對於這種年輕情侶,網友們的想法就不在婉約,滿屏除了大冒險就是親一個。

季琦輕咳一聲,“要不……大冒險?”

鹿嘉渺看著藏矜白時笑得眉眼彎彎的,聽到季琦說話,才側回頭就看到了面前兩顆赤裸裸嘲笑他的一點,“……”

這就是傳說中的秀恩愛死得快?

季琦見藏總也沒什麽意見,又試探性從彈幕裏收回目光,“要不……親一個?”

“!”鹿嘉渺驚呆了,大庭廣眾之下,怎麽敢有這種尺度。

他猛轉回頭,準備告訴先生,他會拒絕的,勢必維護藏總的精英形象。

只是他腦袋才側過來,話還沒開口,就感覺額頭處貼上了溫熱的溫度。

藏矜白吻了他的眉心。

這樣炫彩沾著俗欲的燈光,總讓他看起來有些不同。

那一刻周圍好像沒那麽吵。

藏矜白垂眸道,“嗯,永遠最最喜歡你。”

【啊啊啊啊啊】

【我以為是包養,結果是純愛。】

【我以為是金絲雀上位,沒想到還能反向操作,大佬他超愛!!!】

【只有我啊啊啊啊啊啊嗑死了嗎】

……

彈幕裏的【啊啊啊啊】一直刷到游戲結束。

在這三天三夜的戀愛直播下,大家已經從到處找黑點變成了再讓我磕磕呢?

鹿嘉渺回到酒店,還有點點害羞。

抱著季琦剛才給的代言試用先進了臥室。

那個請他代言的人就是今天第一個和自己搭話那位,聽說是位……風格大膽的設計師。

那句“風格大膽”,的確有點嚇人。

但代言=巨資=還家裏那位戀愛腦欠下的巨債。

非必要不放棄。

所以鹿嘉渺十分忐忑地掀開盒子——竟是黑絲貓貓!!!

……

藏矜白才從廚房溫了杯牛奶出來,就聽臥房門打開,而後,裏面先是探出了一個毛茸茸拖鞋尖,再然後,門縫推大了一點,他就看到了那雙細白腿上穿了什麽。

“……”藏矜白才覺頭疼,鹿嘉渺就探出腦袋來。

柔軟的頭發上帶著個大大的貓耳,上半身穿著一條吊帶小裙,修長白皙的脖頸上還有個小鈴鐺。

“……”握著牛奶杯的力道驟然一重,藏矜白隨手丟了件衣服,擋住客廳閃著微亮紅光的攝像頭。

鹿嘉渺卻全然不覺,眼睛亮亮的,一點不害羞,興奮邀約道,“黑絲誒,貼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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