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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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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別離

專業領域被挑釁,如果不是鹿嘉渺忙於工作,是一定要回去跟他爭個高低的。

但現在……鹿嘉渺擡指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親就親吧。

鹿嘉渺垂眼看著手心,就當換這個平安符吧。

*

出發時間定在下午三點,鹿嘉渺到得算早,現場只有安導和幾個剛收工的主演。

鹿嘉渺好幾天沒來這裏了,還是有一點點緊張的,但羌笛遠遠就看到了他,朝他熱情招了招手。

“羌笛姐!”鹿嘉渺抱著包小跑到羌笛面前,掛在包前的平安符很顯眼,流蘇一晃一晃的。

今天的導演和工作人員都異常熱情,仿佛鹿嘉渺給了他們一百萬。

鹿嘉渺一一回應了大家的問好,轉回頭才看到羌笛正拿著他平安符看。

“藏先生給的?”羌笛一臉八卦。

鹿嘉渺眼神裏寫滿了驚訝。

“這絲線材質只有藏家有,”羌笛把手放下,流蘇又搭回鹿嘉渺包上,笑著調侃道,“聽說還是專門求的,一人就一個,也就你個小傻子拿來掛包。”

鹿嘉渺一楞……他見先生給的平平淡淡,還以為先生只是學人求個心安。

沒想到……鹿嘉渺握緊平安符的手悄悄握緊了些,把它取下來裝進了口袋裏。

等到了目的地他就去找條線戴脖子上。

安導看了看時間,問了周導說雲禾也快到了,便宣布道,“這次我們坐私人飛機直接到首府,然後再轉大巴下縣。”

“啊?”周圍先是冒出幾個詫異聲,隨後很快轉化為驚呼,也許是幾十個小時的路程忽然變成了幾小時,有個人小演員驚訝地開起玩笑,“咱劇組現在已經那麽富有了嗎?”

安導在圈裏,戲是出了名的好,人也是出了名的扣。

有多少錢都只願意投制作裏,其他條件能省則省。

那麽多人包私人飛機,大家夥兒都快以為安導被人換了。

“咳咳。”安導煞有其事咳嗽兩聲,畢竟他是扣,這次多虧……他的目光意有所指朝鹿嘉渺看了看,隨後解釋道,“有老板讚助的,別嚷嚷,低調點。”

在大家的起哄聲中,本來艱苦的路程像變成了活躍的旅程。

鹿嘉渺也被大家帶得樂呵呵的,看著面前好幾架豪華飛機時由衷評價道,“這老板真好啊。”

畢竟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還沒去哪兒玩過,也挺期待這次旅行的。

飛機上沒有標識,但羌笛參加藏家一個項目宣傳的時候坐過一輛,所以一眼就認出來了。

現在笑著看著這傻孩子,人家給他偶像劇劇本呢,他還擱這兒想旅游。

藏矜白不在,羌笛終於沒忍住,薅了一把鹿嘉渺毛茸茸的腦袋,“走吧,去看看好好老板準備的驚喜。”

這種飛機坐起來就是享受,所以全程大家的氣氛都很活躍,仿佛在飛機上開起了party,鹿嘉渺跟他們玩了一會兒,就坐到一旁去認真看風景了。

雲朵擦著機身而過,不遠不近的,像是伸手就能碰到那種軟綿綿的觸感。

他還是第一次坐飛機呢……要是先生也在就好了。

*

白天藏矜白在忙工作,鹿嘉渺沒打擾他,等下飛機了剛黃昏。

這是座很漂亮的城市,四季有花,燦爛的晚霞換下湛藍的天空,漂亮又震撼。

鹿嘉渺數著藏矜白下班的時間,立馬就撥過視頻去。

藏矜白接得很快,但他好像還在工作,因為屏幕顯示的是他辦公室的天花板。

鹿嘉渺小小失落了下,小聲問道,“我打擾你工作了嗎?”

藏矜白看了眼面等著做匯報的人,“去找江秘書。”

上次小夫人來公司解救了眾人的傳說至今還在Z集團流傳著,大家滿懷期待,祈禱老板去談戀愛不加班,沒想到……

江律彥看著抱著文件忽然排到自己面前的眾人時,好家夥,又是我。

等辦公室人走空,藏矜白才拿起手機,“剛好忙完。”

“那就好。”鹿嘉渺松了口氣,馬上開心起來,“先生我給你看晚霞,好漂亮啊!”

鹿嘉渺調轉鏡頭後,藏矜白的手機屏幕裏出現了一片漫天的彩霞。

他曾去過很多次這個城市,連親眼見的時候都無多感覺,但在鹿嘉渺興致勃勃的講解下,竟突然覺得是挺不錯的。

“這裏好多花啊,有些我都沒見過。”鹿嘉渺看什麽都新奇,坐上大巴了還湊在耳機邊和藏矜白分享自己最喜歡的那種花,“漂亮吧?”

鹿嘉渺其實只是想找個人分享,也沒在好好控制鏡頭,一下照路一下照些,偶爾還照照搖晃的耳機線。

但藏矜白都一一回答,鹿嘉渺忽然覺得這種感覺好好,自己說什麽都會有人認認真真回音。

隔著距離,會讓人的美好的感覺勝過其他情緒,加上今天的平安符,鹿嘉渺頓然覺得心裏暖乎乎的。

鏡頭轉向自己,很認真叫了聲,“先生。”

下一秒,藏矜白目光看著電腦屏幕,像在查詢什麽,但嘴上有問必答,“漂亮。”

“!”你最好是在認真聽我說話!

*

車轉到縣城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但好在這裏自然環境非常好,星星也很亮,朦朦朧朧中可以看到連綿起伏的山巒。

山巒間,偶爾點綴著幾家燈火。

鹿嘉渺只覺得此刻站在風林間心神都空曠了許多。

他忽然發現,一片山海有一片山海的美。

他在這個世界也活得很好,見到了未曾奔赴過的山川,也遇到了……想要帶他來看看這片山川的人。

*

安導包的是棟山下小鎮上的民宿小樓,剛好住下所有人。

早上起來大家都在院子裏定妝,拍攝搭建的場地都在山裏,定好妝後有車帶著分批進山,晚上再一起帶回來。

鹿嘉渺這幾天的戲都在一個瀑布旁的山洞前,山林空曠,回蕩這鳥鳴和瀑布聲。

因為深山老林建造不便,他們這個點只在旁邊搭了個簡易棚子,用來臨時補妝什麽的。

這場戲演的是初逃到山林蕭胤禮,身邊就跟著些小兵和被擁戴上位的新丞相。

鹿嘉渺在這個點和雲禾的對戲內容非常多。

從昨天大家聚在一塊兒,他們就沒說過話,只是鹿嘉渺無意撞見好幾次他盯著自己看。

這讓鹿嘉渺覺得有點不舒服,所以也不願意主動搭理他。

這是新劇本,兩人都沒對過戲,但哪想拍起來效果竟然異常不錯。

一個對角色理解到位,一個角色貼合演技也好,尤其那場以劍想指的勸誡,正把那種針尖對麥芒的感覺演出來了。

這場戲對情緒的消耗很大,畢竟是蕭胤禮才從錦衣玉食的高閣跌入谷底,茫然、無措、憤恨……鹿嘉渺演完許久眼尾還是紅的。

導演喊卡後,給了兩人很高的評價,讓大家喝點水休息一下。

鹿嘉渺還繼續蹲在角落緩解心情,雲禾放下劍後就把自己脫離出來,但也席地坐在鹿嘉渺旁邊,“你天賦不錯。”

鹿嘉渺胸膛還因為剛才的情緒起伏著,說話聲音很輕,“真的嗎?”

兩人不是仇人,就像一個班級的同學吵架一樣,對方拿著糖果示好,鹿嘉渺不會不接過來。

畢竟兩人關系緩和了,拍出來的效果也會更好一點。

雲禾聽到他略帶驚喜的聲音和看向自己很真誠的眼睛,忽然冷冷冒出一句,“鹿嘉渺,你這個樣子,我都快真以為你什麽都不知道了。”

鹿嘉渺對雲禾突然轉變的態度楞了楞,才反應過來他剛才是在套自己的態度,等著發作呢。

“我有時候都分不清你是真傻還是裝傻了,”雲禾冷笑道,“報覆陸家的時候順道拉了我一把,雲家股市跌了那麽多,我被關禁閉了一個星期,現在出來還要坐著靠你面子贏來的飛機來拍戲。”

鹿嘉渺又楞了楞,但這次不是雲禾,他不值得。

飛機……也是先生準備的嗎?

雲禾看著他一副演得挺像的不知情的樣子就覺得惡心,“你是在故意諷刺我嗎?”

鹿嘉渺回神看向他,幾乎毫沒思考,脫口而出,“你想多了。”

雲禾那瞬間眼裏火星都快冒出來了,拿起身側的劍甩袖走了。

*

像是為了報覆鹿嘉渺這種態度,中午的時候,雲禾特地重金和山下小鎮上的餐館訂了套餐,大家都驚喜地圍在他身邊。

鹿嘉渺看著被圍在人群中央,朝自己投來嘲弄眼神的雲禾,心裏暗暗評價道,他好幼稚啊。

鹿嘉渺還剩一小袋先生給買的小糕點,奶香味很濃,特別好吃,就自己坐在剛才拍戲的山洞角落裏,邊吃邊背臺詞。

也不管有多少人朝自己投來目光,自得其所。

拍戲中場那點間隙都被鹿嘉渺用來背臺詞了,全程沒打開過手機,還是回程途中打瞌睡的時候聽到有人絮絮叨叨說自己。

“他是靠臉上位的吧,剛來劇組的時候我還覺得他挺可愛的。”

“不然呢,一個剛出道的十八線就能拿下Z集團的代言?越是這種看上去單純的,小心思越活泛,沒看到他和小禾都處不來嗎?”

“聽說【山海】是這次【蘊】的主打珠寶,傳言之前的【朱砂痣】用的也是他,他這是成Z禦用了?”

“該說不說,雖然我沒人家那本事,但非科班出身18歲就拿到了這種代言,我真的羨慕死。”

“那你也像他一樣去攀高枝啊。話說,我很好奇,他攀上的到底是誰,今天藏氏那位戀情曝光,好多人都在猜對象就是他。”

……

鹿嘉渺開始只把她們的小話當做催眠曲,畢竟經過之前那幾次熱搜風暴,他的內心已經很強大了。

但在聽到先生時,他準備戴耳機的手驟然一頓。

下了了車鹿嘉渺都沒忙去卸妝,先拿起手機找了個角落看熱搜。

果然——【Z集團高層戀情實拍】高懸熱榜。

鹿嘉渺點進去一看,差點嚇死。

圖片是那次他在影城車庫為了安慰藏矜白抱抱他的偷拍。

也不知道那人怎麽拍到的,更不知道拍這些照片的人到底在圖啥。

說是娛樂新聞,但所有照片裏都看不到自己的臉,倒是先生被照得清清楚楚。

鹿嘉渺看著這條熱搜下全是關於Z集團的詞條,心一下提了起來,生怕這是什麽商圈的輿論計謀。

他匆匆退出消息,點開對話框準備先聯系先生。

先生上次能把陸家在熱搜上掛那麽久,撤這種小熱搜肯定不成問題。

就怕他因為忙工作沒看到,因為今天【山海】發先行預告。

鹿嘉渺點開對話框,正準備聯系先生,就先接到了一個久違的電話。

鹿嘉渺蹙眉,果斷掛掉。

但那人不死心一樣,又繼續打來,還順道發來消息——[小陸啊,我發的圖片都看到了嗎?]

鹿嘉渺一直在操心先生的事情,哪裏有空看什麽消息。

但被這條詭異的短信一點,鹿嘉渺忽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他點開消息框,發現邱銘遠發來了許多偷拍的自己和先生的圖片,甚至連那次出車禍先生抱著他去醫院的圖片都有。

他是在跟蹤他們嗎?

鹿嘉渺心臟猛然提緊,在對面的電話再次響起時,終於接通了電話,他也不想彎彎繞繞,直接問道,“你想幹什麽?”

“小陸啊,這話該我問你吧。”邱銘遠語調裏是毫不掩藏的得意,“你簽了Z的代言,都不跟我這個老板報備一聲啊?”

這段時間陸嘉渺也不知是走了什麽大運,熱度節節攀升,Z集團的珠寶首宣,已經讓他的熱度過了公司之前設定的天線。

再這麽火下去,按照合同公司不得賠空?

但邱銘遠遠不止不賠錢,他就是個批皮影視放高利貸的,“買”來的都是些長相過得去的小資源,靠做做主播什麽的拿拿油水,但這種有大火之勢的還是幾十年第一個,他有之前的賣身契優勢,只要找到軟肋就能拿下。

從上次曲芳漣把她拍到的照片賣給自己,說她沒錢,讓他去找她兒子要的時候,邱銘遠就知道陸嘉渺這是攀上藏家那位了。

前段時間他一直在觀望,因為照片裏看上去兩人之間的關系並沒那麽簡單,加上曲芳漣突然沒了音訊,把他威懾住了一段時間。

但上次熱搜疑似戀情熱搜鬧得那麽大,也沒見那位大人物站出來幫他說句話辟個謠,他幾乎已經判斷出陸嘉渺就是那位養的一個小寵了。

他就說,以陸嘉渺那種唯唯諾諾,不是情趣的樣子,怎麽可能真被藏先生放在心上。

這次是Z集團這段時間最重要的項目首發,好巧不巧,又撞上有人爆料藏家那位的戀情。

他正好可以趁著這次機會兩邊都撈一筆。

“你給的合同裏說所有商業活動可自行簽訂。”鹿嘉渺沒被他唬,“我沒記錯吧?”

“是沒。”一想到這個,邱銘遠就在心裏暗罵了一聲。他媽的誰知道他是個潛力股。

但現在有籌碼的是他,邱銘遠繼續說道,“但下一次簽合同的時候會加上去。”

鹿嘉渺現在已經摸清了這個世界利益至上的法則,他知道邱銘遠這是看到自己的商業價值,使壞招呢。

鹿嘉渺淡淡道,“你是想用照片威脅我嗎?”

邱銘遠有點驚訝這孩子竟然變聰明了,不愧是藏先生身邊的人,他笑道,“生意人的話怎麽能用威脅呢?這叫合作,一場對你我有利和那位都有利的合作。”

“你還想威脅藏先生?”

邱銘遠對鹿嘉渺語調裏淡淡的驚訝很滿意,“對有錢人這哪叫威脅,不過是花錢買個清靜罷了。你也看到了最近【山海】珠寶上市,如果傳聞裏潔身自好的掌權人在這時候爆出包養小寵,損失會更大吧。”

“哦。”鹿嘉渺看著手機屏幕上兩分五十秒的錄音進度條,疑問道,“那你打算跟藏先生要多少?”

“幾千萬吧,他那種地位一個緋聞遠不止這些錢。”一說到這個數字,邱銘遠眼裏就迸發出興奮的光,仿佛這是一筆只等他拿的巨款,“怎麽樣?心動嗎?如果我們好好合作,這筆錢下來好處絕對少不了你。”

“不心動,”鹿嘉渺誠實道,然後手指懸在錄音結束鍵上說出最後一句話,“你涉嫌勒索,我報警了。”

“你——”鹿嘉渺在邱銘遠的憤恨聲爆發之前掛斷了電話。

反派死於話多這招在事業文裏永遠很好用。

鹿嘉渺在這個世界呆了這麽久,也不是什麽都沒學到的。

雖然邱銘遠解決了,但鹿嘉渺還是擔心。

藏家樹大招風,這次熱度又鬧得那麽大,肯定少不了邱銘遠這樣的人。

鹿嘉渺保存好錄音,還是準備先打個電話給先生。

他畢竟不了解這些事情,還是交給先生解決更穩妥。

只是鹿嘉渺準備再次播出電話,邱銘遠像打不死的小強一樣又開始卷土重來。

鹿嘉渺掛斷,他又打來,掛斷又打來。

鹿嘉渺在拉黑這個號碼的時候還在由衷感嘆,果然他在全文連姓名都沒有,他的話實在太多了!

但還別說,靠自己的實力打死一只小強還是蠻爽的,鹿嘉渺撥出藏矜白電話時心情都放松了很多。

*

偌大明亮的餐廳被包了場,只有窗邊對坐的兩人。

裝點精致的桌面上沒有餐點,像只是換一個雅致的地方談判。

陸慎知道把藏矜白約出來不容易,也知道他沒給自己多少時間,便主動把手上的資料遞過去,“藏先生,江秘書收集到的資料未必全面,自家游輪上的事,你直接跟我要就行。”

句句藏著潛臺詞。

陸慎不是個胸有大志謀算在心的人,但心氣卻高,想巴結藏家巴結不上,又被狠壓了那麽兩次,連兒子都送去坐牢了。

他心裏不可能沒狠。

但胳膊終歸擰不過大腿,他的確暫時沒實力對藏家做什麽,可透露一些能讓對方感到棘手的消息還是能做到的。

誰讓對方現在捧在掌心裏的是他陸慎的種呢。

“游輪上從他上船後的資料全在這裏,包括房間裏的。”

藏矜白擡眼看向他。

江律彥收集到的資料裏的確沒有房間裏的錄像,畢竟那屬於私人空間。

陸慎這份資料是明擺著說,陸嘉渺只是陸家一顆低下的棋子。

陸慎現在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明言道,“這些資料我也仔細研究過,小陸的確像變了一個人。”

“至於是誰變的……”陸慎道,“是我們陸家的人我還能給您個交代,如果不是,能藏那麽久不露面,相信藏先生也覺得不好解決吧。”

藏矜白對他的言語不置評價,指尖輕敲著桌面在思考他的話——變了一個人。

沒想到陸慎也有這種感覺。

陸慎處心積慮放上的棋子,連臥室都裝了監控,這種情況下都能動手腳,的確很奇怪。

“但我有一條線索。”陸慎見藏矜白思考起來,終於亮出籌碼,“曲芳漣那個瘋子肯定知道些什麽,陸嘉渺就是她養大的傀儡,他有什麽計劃肯定瞞不過她!”

藏矜白停下指尖。

“但是現在她失蹤了,”陸慎察覺有戲,繼續拋出條件,“我是知道她在哪裏,就是我那個不孝子——”

“陸先生,”藏矜白沒耐心了,提示道,“你的談判技巧很拙劣。”

陸慎心中一驚。

*

從餐廳出來藏矜白就驅車去了第三精神病院,但曲芳漣就是個瘋子,沒什麽利用價值。

藏矜白松了松領帶,後仰靠著椅背。

書房沒有開燈,像是刻意留出一個壓抑死寂的環境。

陸嘉渺……

鹿嘉渺……

落水之後發生了些什麽呢?

藏矜白闔目想著,但思緒難寧。

也不知是因為今天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廢了,還是……鹿嘉渺不在。

他回了辰寰,但整個房間空蕩蕩的,莫名讓人煩躁。

忽然,手機響起了熟悉的提示音,藏矜白的思緒才被拉回來。

只有鹿嘉渺會打他的視頻電話。

他點亮了桌燈,才接起電話——入目就是一張放大的臟兮兮的臉。

“能看到我嗎?”鹿嘉渺湊近問,因為山上總信號不好,“能聽到我說話嗎?”

藏矜白看著屏幕前亂晃的五官,方才那些惡劣煩悶的情緒瞬間就散了,他輕輕笑了下,“怎麽臟兮兮的?”

“啊?”鹿嘉渺把鏡頭前置了下……的確挺臟,臉花花的。

他擡起袖子隨意一抹,“我拍逃亡戲呢。”

鹿嘉渺的臉被他擦那一下擦得更花了,但他不在意這個,很快步入正題,“先生,你上熱搜了!”

“嗯。”藏矜白看著鏡頭裏的鹿嘉渺,猜他肯定蹲在哪個小角落,身後的燈昏昏的。

鹿嘉渺見藏矜白一點都不緊張,嚴肅道,“今天已經有人來威脅我了。”

他見藏矜白擡眼,眼神變得有點冷,立馬補充道,“但我都幫你解決了,待會兒我就把證據發給你,他獅子大開口想要幾千萬呢,讓你的法務部告死他!”

藏矜白看鹿嘉渺嘴巴一張一合義憤填膺的,笑著誇道,“這麽厲害啊?”

突然被誇,鹿嘉渺有點不好意思小聲道,“我很聰明的。”

“但你需要趕緊辟謠,我怕有更多這樣的人抓著把柄威脅你,”鹿嘉渺繼續展示自己的聰明才智高瞻遠矚,“辟謠你會嗎?就是上次我發那種。”

“先把熱搜撤下來,然後澄清謠言,再警告拍照的人不要再傳謠。”

藏矜白耐心聽完鹿嘉渺的指導,輕飄飄道,“再等兩天。”

“這種時候怎麽能等呢?”鹿嘉渺又驚又急,“輿論熱度發散很快的,說不定會影響Z集團的股市還有珠寶發行!不能等的,還等什麽啊——”

藏矜白看著燈光下的小飛蟲在鹿嘉渺頭頂繞圈,緩然開口,“等你的名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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