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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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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我同意!”

聽到賀之亦要改姓,雲團團舉雙手舉腳讚同他這個決定。不光如此,雲團團還決定後天去省城的時候買本《百家姓》回來給賀之亦做參考。至於說讓賀之亦跟她姓...有那麽一瞬間,雲團團是想過的,不過理智卻拒絕了。

她的小賀同學值得被善待,值得擁有自己的姓氏。就算有一天賀之亦想姓雲,也應該是他喜歡這個姓,而不是因為要跟她同一個姓氏。

“就挑你喜歡的,你想姓什麽咱們就姓什麽。”

雲團團笑容燦爛的對賀之亦揮手,那副樣子就像是土豪去商場,豪氣沖天。

賀之亦見狀,心下更是溫軟的不行,被賀蘭芳惡心到的心情也在這一刻徹底平覆。

將被雲團團攥皺的信拿過來,小心的弄平整。隨即拿過一本書將這封信夾在其中,“等到了省城,我再去覆印幾份。”

只要自己還能讓她有利可圖,賀蘭芳女士一定會扒上來吸血。這一點,賀之亦從不懷疑。

賀之亦不認為自己還欠賀蘭芳女士什麽,就算欠了她什麽,這些年也早就還清了。

那些年無論崔星輝怎麽折騰,賀蘭芳的後媽慈母人設都一直立得穩穩的,就能發現她是個很能放得下身段並且很能忍的人。賀之亦話少,卻是個極細心的人。他早就發現賀蘭芳是個什麽人了,所以他可不認為就這麽一封斷絕關系的信就真能斷了他與賀蘭芳的母子關系。

其實如果不是太過違背內心,賀之亦是希望賀蘭芳女士的日子越過越紅火的。

只有她過得好了,才不會將註意力放在被她放棄的長子身上。反之,不光自己要受氣,還會讓雲團團也跟著受累。

改名換姓不是為了與賀蘭芳徹底劃清界線,而是想要借此躲開她。只是崔星輝出獄後還要回到雲家堡,這方法就失去了作用。

不過能不跟賀蘭芳一個姓,還是讓賀之亦期待的。

收好信,賀之亦又看了一眼被他妥善收著的結婚證和房產證,又計劃著等改了名字後再將證件什麽的重新更名。

熄燈「睡覺」,一夜好眠。

因準備吃過午飯再去縣城,所以上午的時間也比較充足。這幾天一直往外跑,也沒去前院,所以雲團團與賀之亦吃過早飯便回前院看看。

雲彩上班去了,雲滿倉和佟有魚去鎮上看雲敏,順便幫她看看房子裏的炕為什麽總是燒不熱乎。

雲老太留在家裏,但她卻不是一個人。雲家堡裏相熟的老太太,大姑娘小媳婦都在老宅陪著雲老太聽收音機呢。

雲團團回去的時候,西屋坐了一屋子的人,看得雲團團都有些嘴角微抽。

年節裏,見了面都是用一句「過年好」做開場白。與一屋子的人打了招呼,雲團團便示意賀之亦先回後院,她留下來陪著她奶招呼一下客人。

賀之亦回了後院後,想了想又將家裏還剩下的點心和瓜子花生拿了一半送到前院,之後才回後院做自己的事。

後院也有個收音機,只是那收音機被賀之亦收在架子上。因翻新後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來是收音機,加之擺放的位置也有些巧妙,那幾天有人來拜年竟也無人發現。

這會兒一個人呆在家裏,賀之亦也將收音機打開了。

一邊聽收音機,一邊整理他幹活的工具。

過幾天靜下心來了,也就該開工了。

不過賀之亦不知道他和雲團團這次會出去多久,便決定將收音機和幹活的工具都帶在身上。

原本收機音的殼子又破又大,被賀之亦翻新一回後到是挺方便攜帶的,將收音機放在他的工具包裏,一點都不占地方。

別看老宅那邊客人多,但過了晌午就都回家了。因此,賀之亦這邊只需要做他們三個人的飯菜就可以了。

想到雲老太最近牙口不好,賀之亦便準備中午做條清蒸魚,再弄個牛肉蛋花粥以及配一道青菜。

賀之亦按著食量做飯,不想有剩飯時,雲團團正盤腿坐在炕上與人侃大山呢。

雖然老雲家一直強調這收音機是賀之亦送的,可村裏的人卻沒人相信賀之亦這麽「財大氣粗」的。再加上有人問到雲吉和雲利的時候,這倆兄弟又因為被問及此事時想到那兩本語錄而瞬間變了的臉色,也讓人更加懷疑真實性了。

確實,這收音機是雲團團折騰回來的,可雲團團折騰回來的收音機舊的一批,哪像賀之亦翻新的這麽好看上檔次?

收音機收不到幾個臺,不過是給貧瘠的文娛生活添個聲響罷了。過了這幾天的新鮮勁,加上天天那麽多人呆在自己家裏,雲老太多少有些煩了。

可這事一但開了頭,就不是她想結束就能結束的了。

過了十二點,將近一點的時候,一屋子的人才都陸續離開了,雲團團鎖上門與雲老太一塊回後院吃飯。

吃飯的時候,雲團團還提起了這次去省城租房子的事,這一回雲老太到沒拒絕。

去省城陪陪她大乖孫,之後趕在春耕的時候回來,那會兒大家都開始幹活了,也就沒誰有閑心跑老宅聽廣播,還一聽就是一大天的了。

“原本我還想著等春耕的時候幫著看看孩子,也能讓你兩個嫂子騰出身子掙工分去。昨兒我就跟你媽說了這事不能這麽幹,讓他們自己想辦法去。”

最開始的時候,雲老太和佟有魚兩個就想著以後出工了,讓兩個兒媳婦將孩子送到老宅來,她們婆媳幫忙帶看著。可除夕過後,雲老太便覺得有些事真不能太慣著。

這個時候有多少女人都沒能在坐月子的時候吃上雞,甚至是月子都坐不滿一個月的?又有多少女人哪怕是生了孩子,也要背著孩子下地出工?

光是從這一點上看,老雲家就很對得起這兩個兒媳婦了。

原本還想著他們小夫妻過日子,沒有老人幫襯會辛苦些。可除夕的事卻像一巴掌拍在了雲老太心上一樣。

她在勸雲團團註意「升米恩,鬥米仇」的時候,也在調整自已這邊的計劃。

如果雲吉雲利不舍得媳婦辛苦,馬麗和梁友娣也不想下地掙工分,那她們這麽安排純粹是吃力不討好,裏外不是人。

如果他們是想要下地掙工分的,那總能想到辦法。再不濟馬麗和梁友娣的孩子一般大,兩人又是妯娌,不妨今天這個出工,那個照看兩個孩子。明天那個出工,這個留在家裏帶孩子,也是個辦法。

雲老太想著她現在還能幹些輕手力腳的活,留在家裏給兒子兒媳婦做個飯,收拾收拾屋子不比帶孩子輕松?

雲團團支持雲老太的想法,為此更是對去省城租房的事多上了幾分心。

“這次我們過去,一定會租個差不多的房子。”地位偏點也無所謂,“咱們提前過去熟悉環境,奶也能早點清靜。”

說起租房子,雲團團不由又想到了已經落戶省城的席征,也不知道他住在什麽地方。

房子其實不難租,只要找張亮這個地頭蛇,然後去尋居委會主任,哪有空房,房租怎樣,房東如何就都知道了。

如果只是她和賀之亦,那屋子大小都無所謂,只要廚房夠大就好了。但這房子還要住她奶以及她二姐,所以這個房子就不能小了。

在心裏盤算了一回,雲團團一擡頭就發現時間不早了,於是趕緊加快吃飯速度。賀之亦見了不由蹙眉,“你慢點。”

他們騎自己行車去縣城,並不需要趕末班車,而且年前他去縣城的時候,屋子都已經打掃過了,這次再次也不過是燒燒炕,擦擦灰就能歇息。所以早一會兒,晚一會兒都不打緊。

雲團團聽話的放慢吃飯速度,見她奶夾魚肉時還夾了一根大刺,又順手將那根大刺給拽了出來。

清蒸的魚非常嫩,正適合最近牙口不好的雲老太吃,想到雲老太的牙松動嚴重,雲團團又準備到了省城再帶著她奶去看看牙。

現在還沒有種牙這種技術,但旁的鑲牙技術還是成熟的。如果那些活動的牙確實沒辦法拯救了,那就早點拔了鑲假牙吧。

這麽想的雲團團又用舌頭舔了一回自己的牙,立時對自己這一口牙更滿意了。

雲老太看過地主家的小姐都是怎麽保護牙齒的,雲團團又是後世來的對牙齒也有保護之心,祖孫倆一拍即合到是讓雲團團有了一口好牙。

可惜雲老太這個年紀,再用心也因早年失於保養而不得不在晚年承受失牙之苦。

唉,要是牙齒是可再生的就好了。

吃過飯,賀之亦去洗碗,雲團團送雲老太回前院。雲老太不讓她大乖孫送,可這會兒村道上不光有殘雪也有薄冰,雲團團哪放心讓雲老太自己往回走。將人送回去,雲團團又交待她奶最近有時間就收拾一下行李這才轉身回去尋賀之亦。

帶到省城的年禮有一大部分都提前送到縣城那邊了,剩下的一些則被賀之亦裝在筐裏和著他們倆的一些隨身行李一塊用自行車運到了縣城。

在縣城住了一夜,兩人轉天就坐大客車去了省城。

因拿的東西著實有些多,又因為下了車沒有自行車載物,所以賀之亦還提前做了個折疊車。

那車著實將雲團團驚艷到了,又結實又輕巧,最重要的是能折疊。

不過想到賀之亦是動手達人,雲團團又覺得和那些古籍文物相比這個又不算什麽了。

下了大包車,倆人推著一折疊車的行李去了招待所。之後便開啟了新一輪的拜年模式。

有些需要賀之亦陪她一塊過去,有的則不需要。等忙完了正事,雲團團又給張亮打了電話,問明席征的現住址後雲團團又和賀之亦拿著東西坐著公交車去看病號和孕婦了。

席征住的是警員學校分配的宿舍,一室一廳一廚一衛的格局,面積不大,但絕對安全。

雲團團過去的時候,席征還在家裏拄著拐杖練習走路呢。

陳英的肚子已經起來了,看到雲團團和賀之亦過來還笑著留他們吃飯。

多大的心讓孕婦挺著個肚子給她做飯呀?

只多坐了一會兒,雲團團和賀之亦便走了,臨走前雲團團還笑著跟陳英說要找張亮租處院子的話。

一聽雲團團這麽說,陳英直接攔住她,“我知道一處,原本我們想租來著,後來給分了宿舍便也沒租。年前還沒租出去,這會兒才過了年,應該還留著。”

一聽陳英這麽說,雲團團當即就樂了。忙問了房東信息和房子位置這才腳步輕快的離開了。

陳英說的那處房子確實不錯,原本是大戶人家的小跨院,後來子孫不濟就將小跨院與主院連接的月洞門封死,又另外在墻上開了個門以收租子為生。

小跨院不大,總共就三間正房,一間廂房外加一個三十多平的小院子。

三間正房,東屋一張雙人床,西屋半屋子火炕,炕上有炕櫃,中間的堂屋除了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外,還有一個燒煤的鐵皮爐子。

院子裏沒有水井,但當廚房用的那間廂房裏卻有自來水的水龍頭。

可以說,除了上廁所仍舊得去胡同口的公共旱廁,這房子哪哪都好。

問了一回房租,雲團團便找這片的委主任做見證與房東簽了租房合同。

居委會這邊要做登記,要咨詢雲團團租房理由。雲團團便說她在省城上大學,她奶要來省城看病什麽的。

做好了登記,賀之亦也將新鎖頭買回來了。從裏到外換了新鎖,雲團團又與賀之亦回了招待所。

先將放在招待所的東西都拿過來,然後兩人退了房坐當天最後一班車回了縣城。

兩人在縣城的家裏收拾了一回被褥和鍋瓦瓢盆等等舉家過日子的東西,又在第二天坐著客車去了省城。

到了省城,賀之亦負責收拾新租來的屋子,雲團團負責拿著購煤票和錢去淘換煤和柴火。

這事難不到雲團團。

早在年前去找黑老六領賞金的時候,雲團團就請他幫忙推薦個省城的同行。

這次買煤,雲團團找的就是黑老六推薦的這位同行……

買來的煤都用玻璃絲袋子裝成一袋一袋的送到小院時,賀之亦已經將正房打掃出來了。

不光如此,他還非常奇葩的將堂屋的鐵皮爐子做了改良。

將廂房裏堆著的舊煙筒擦幹凈了,可著堂屋圍了一圈,用以提高室內溫度。

原本喜歡睡床的賀之亦在發現炕比床結實耐用還不會在「睡覺」的時候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後,他就徹底對火炕沒了抵抗力。

小院只有一間屋子有炕,那一間肯定是要給雲老太的。所以賀之亦便琢磨著壘個火炕是否可行。

畢竟最多住上四五個月……

半晌,賀之亦便決定壘炕了。

將只有一米五的雙人床搬到堂屋靠墻放置後,又將原本西屋炕上的炕桌擺在床上,弄了個不倫不類的羅漢榻。

將四把椅子兩兩對稱的擺在雙人床前面,又將那好張圓桌靠墻放置。

有煤後,屋裏就能燒起來了。但雲團團買回來的煤卻並不多。於是趁著天黑雲團團又推著賀之亦的小折疊車將空間裏的木頭絆子弄了一車回來。

都是劈好的木頭,這一車至少能燒上個把月。

兩人各種折騰了三四天,才將小院收拾出來,將小院收拾出來後,雲團團便給席征,張亮和李偉打了電話。

過來認認門,順便也嘗嘗我們家小賀同學的手藝。

席征雖然仍是不良於行的樣子,卻還是樂顛顛的拄著拐杖與陳英過來了。張亮最近也沒啥事,來得比雲團團想像中的快,到是李偉雖然接到了雲團團的打電話卻是沒能過來。

想到年前小白樓的事,雲團團還特別理解的點了點頭。

明白!

都不是空手過來的,不過帶來的東西也沒幾樣實用的就是了。

吃了飯,認了門,又聊了一會兒天,張亮就與席征和陳英他們一道離開了。

東屋的炕是新壘的,要大火燒幾天才能睡人。所以等客人都走了,雲團團燒炕,賀之亦收拾廚房。之後倆人就像前幾天那樣先在西屋歇下了。

賀之亦想在省城買房子了。

因為他發現租房子時,無論他想怎麽收拾房子都覺得不劃算。可不收拾又總覺得哪哪都住著不舒服。

花自己的錢給別人收拾房子這種事...他幹不出來。

一場恩愛過後,賀之亦摟著雲團團將買房的想法說與雲團團聽。

雲團團首先想到的就是她七月份畢業之後再來省城也不過三兩天的事,住招待所更省事。其次是想到了買房升值的事,最後則是想到與其買房子還不如直接買地皮升值賺大錢……

打了個哈欠,雲團團一邊嗅著賀之亦身上的味道,一邊同意賀之亦的想法。

買買買,難得有他想要的東西。

“就買這種帶院子的平房,怎麽樣?”

現在的樓房大多都是筒子樓,家家戶戶都在走廊做飯,幹點什麽都沒有隱私。說不定他們倆在這邊為愛鼓掌,左鄰右舍都能邊聽邊給他們記時呢。

平房不用上下樓不說,若是有個院子,還能放不少雜物。而且將來拆遷的時候,院子也不是白送的。

賀之亦點頭,將雲團團臉上的碎發朝後撥了撥。剛剛...出了好多汗。

翌日,賀之亦與雲團團又在這邊消磨了一日,見炕幹得差不多,屋子也收拾得像樣子了,兩人才打道回府。

不過在那之前,雲團團還單獨去省醫院見了一回候醫生。

候醫生是婦產科的大夫,在聽了雲團團的請托後,略微琢磨了一回便決定親自帶雲彩一段時間。

如果雲彩在這段時間裏對醫生和護士的工作產生濃厚興趣,那她走這條路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如何系統學習醫護知識...候醫生也沒辦法。

特殊時期想上醫科大學,不容易吶。

對了,雲彩來學習的這段時間是沒有任何工資補助的。

省醫院不會給她開,鎮醫院那裏也只能算事假……

雲團團和賀之亦仍舊是先回縣城,再回橋頭鎮。

到了橋頭鎮賀之亦先回家,雲團團去找雲彩。因醫院不方便說話,雲團團便將雲彩叫到雲敏家裏說這事。

雲敏見兩個妹妹來了,趕忙將家裏的存貨拿出來,準備給做頓好吃的。雲彩和雲團團心疼她,也不吃什麽,雲彩和了盆面,雲團團剁了一回酸菜和豬肉,雲敏拌了餃子餡,姐妹仨人一邊包餃子一邊說話。

哦,包餃子的只有雲彩和雲敏,雲團團是那個負責剝蒜的。

“省城的房子租好了,面米和煤啥的也都買好了。回頭接了奶過去住,你最不用擔心的就是吃住問題了。”雲團團想了想,繼續說道:“住的地方離省醫院很近,你走著過去就行。”離林大到是有些距離,不過她可以坐公交車。

雲彩點頭,她不可能一直吃妹妹用妹妹的,到了省城她也得花些錢買些吃的用的才行。在心裏核算了一回自己手裏的錢,覺得兩個月不工作也夠花銷,不由松了一口氣。

雲彩這邊做了決定,雲團團便讓雲彩跟她領導說請假的事,而她則再去跟李院長打個招呼。

一旁的雲敏插話說道:“就用給咱奶看病的理由吧。用這個理由出門,也不怕有人發現你在醫院裏了。”

“對,省城雖然離鎮上遠,可也保不齊就遇到熟人。用這個理由也好應付。”

雲團團想了想就笑了,“那咱奶得在省城多住一陣子了。”

春耕的時候是肯定不能回村了。

姐妹三個想到這裏就都笑了一回。

吃過飯,雲彩和雲團團便騎著史勝利的自行車回村了。先到了老宅,將雲彩的事跟雲老太說了一回,雲老太也覺得這樣穩妥,又說事不宜遲,定了後天出門的計劃。

雲彩留在老宅這邊,雲團團自己回後院。

賀之亦也是跟雲團團她們去省城住的。所以這次出門要收拾不少行李帶到省城那邊。

省城那邊小院裏的東西都是雲團團和賀之亦在縣城的家當,現在則需要將一些吃食都帶過去。

村裏這間小土坯房裏有不少吃食,有的是曬成幹的,有的煙熏的。有的則都是凍貨和半成品。

這些吃食大多都不能放太久,天一暖和說不定就會變質。帶到省城去,一來不浪費,二來也能省些花銷。

這次仍就是去縣城轉車,不過雲團團並沒準備讓人知道她與賀之亦在東瓦胡同的屋子。所以即便是去縣城中轉,他們也不會過那邊去。

帶的東西實在有些多,再加上還有雲老太這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家一塊出門,雲團團便去找大隊長,請隊裏出趟驢車送他們到縣城。

一通忙碌,等雲團團四個在省城安頓下來的時候都已經是二月中旬了。

月初過年,過完年去各處拜完年,雲團團還特意去了趟鎮委大院說了一回臨時屠宰場的生意。

附近幾個村的豬在年前都殺得差不多了,年後其實已經沒什麽豬可殺,所以年後不開刀也不耽誤什麽。

若非不用再守在屠宰場了,雲團團也不可能走的這麽瀟灑。

到了省城,雲團團收拾了份東西便帶著雲彩去了候醫生家裏,當天見了候醫生的閨女後,雲團團還笑著承諾過兩天先帶著候醫生的閨女回趟橋頭鎮,見一回老校長。

像是資源互換一般完成了雲彩的事,雲彩轉天就去了省醫院跟在候醫生身後忙裏忙外。雲團團約了張小北和張曉楠兄妹,又帶上候醫生的閨女一道坐車回了橋頭鎮。

為了避人耳目,三人都戴了帽子,圍了又厚又掩臉的圍巾,雲團團趁著小學未開學的時候領著他們在學校裏轉了一圈。隨即就趁著天黑將三人領到了老校長家。

老校長也擔心學校裏新來的教師性子不好,一上來就喊打喊殺鬧革命的,這會兒見就是兩個年紀不大,脾氣也不錯的年輕小姑娘到是一下子就放下了大半的心。

沒敢在這裏逗留太久,雲團團便將三人領回招待所。

“團姐,不去你家嗎?”來之前高婷她爸媽還叮囑她去雲團團家拜個年的。

“我住在村裏,人多眼雜不方便現在就帶你們過去。”雲團團搖頭,“編制的事還瞞著呢,就怕宣揚開來給別人做了嫁衣裳。等你們正式下來了,再去我家也不晚。”

高婷哦了一聲,又跑到張曉楠跟前一邊打量橋頭鎮的一草一木,一邊小聲說著話。

能不用到農村種地真是太好了。

兩個小姑娘在那裏嘰嘰咋咋的說著準備什麽行李,回頭怎麽收拾宿舍以及學校的工作,張小北則與雲團團並肩走在她們倆身後,問雲團團流竄犯的事。

“省委那邊很重視這個事,你這回是徹底出名了。”

雲團團挑眉,心中得意極了,不過面上卻還裝淡定,“不值一提。”

張小北扭閑看了一眼帶著掛繩手套的雲團團,又不由上上下下的打量一回這個微胖的姑娘。不得不說的是在聽到雲團團獨自一人將九個流竄犯都留下來時,他還以為是同名同姓的人呢。

省長開年工作的第一天就收到一封下面的來信,那信寫的不清不楚,卻還是將雲團團突顯了出來。

因信上用的是雲團團的這三個字,下面匯報這件案子的時候用的卻是雲朵兩個字。雖然雲姓不多見,但雲家堡卻有七成的人都姓雲。所以省長第一個想法就是有人冒領功勞。

因著這個心思,省長還派人下去查了一回。這一查才發現並不是什麽冒領功勞的事而是這個姑娘有兩個名字。

也正是這樣,省長那邊也正式記住了雲團團的名字,之後警局那邊的領導過來匯報工作,又提了幾回雲團團協助破案的事……這樣的人才就應該去警局發光發熱嘛。

就差一點點,雲團團就要因為這次的出名險些與她的殺豬事業擦肩而過。

名是出了,可到現在也沒將好處落實,雲團團就還挺著急的。聽張小北這麽說,還問了一回有沒有獎金啥的。

張小北說,按慣例這樣的事只能保證有獎狀,其他的,他也不清楚。

雲團團:“……”

獎狀?嘖,街溜子不需要那個!

雲老太是帶著收音機出門的,也因此哪怕省城認識的人少,雲老太也不會悶得慌。

賀之亦不用上班,也不用出工,平時就留在家裏做他的活計和一日三餐。雲團團帶著張小北三個回了省城後,開學前的時間便都用來陪雲老太。

雲老太的牙確實是保不住了,雲團團便在醫生的建議下給她奶鑲了假牙。鑲牙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完事的,趁著這個功夫雲團團還給她奶整了個全套的體檢。

這個時候還沒有專業的體檢機構,想要在醫院做體檢就得先掛號,然後排隊去門診,等醫生詢問完開了檢驗單子再拿著單子去窗口交費,之後再排隊去做檢查。等拿到了結果再去掛門診的號請醫生出診斷。

沒有個好體力都應付不來全套的體檢。

好在雲團團最不缺的就是力氣了,背著雲老太樓上樓下門診化檢室的上竄下跳。可即便這樣,祖孫倆也花了四五天才將體檢弄完。

體檢結果是陸陸續續出來的,雲老太除了牙有問題,就是一些基礎老年病。

又因為雲老太從年輕那會兒就泡腳,加上自己也註意保養。所以她的那點老年病也根本不算什麽。

怎麽說呢,雲老太是她這個年紀裏極少數如此健康的人了。

得了這麽個體檢結果後,雲團團打心底高興,不過因為雲彩是以陪她奶看病為由請的假。所以這個好消息雲團團也沒往家裏送。

至於說這個理由晦不晦氣?

這嘴裏的牙要是鬧情緒了,折騰起人來也跟大病一場沒兩樣。現在提前將牙拔了,難道不算是在治病?

沒差了。

雲彩早上去省醫院跟著候醫生學習,因她不在編制內也談不上值班,所以每天中午都能回來吃午飯。

一日三餐都是賀之亦做,因是妹夫大姨姐的關系。所以雲彩從不去給賀之亦幫忙打下手,而是直接將家裏洗衣服的活都接了過來。

雲老太偶爾去給賀之亦打下手,不過通常情況都是坐在一旁或是扒顆蔥,剝頭蒜然後與賀之亦閑話家常,話往昔。

雲團團在開學前經常往外跑,開學後就更忙了。一邊忙著去學校打卡上課,一邊忙著買地皮和看院子。

雖然她手裏的錢有些給了賀之亦,但賀之亦卻也告訴了雲團團他將錢藏哪了。

黑老六那裏得了一千塊錢,在小白樓喝酒那天也得了一筆錢,再加上他們之前得的那些,買處院子綽綽有餘。但想要買一塊地皮卻還差了不少錢。

地皮到了後世那是寸土寸金,市區的太貴那就往市郊去看,要知道現在的市郊,放到以後可也都是在市裏呢。

這個學期,尤其是今年七月份畢業的這批工農兵大學有的比雲團團還忙。

為了留在省城工作或是為了一個縣城的編制,所有人都使出了看家本事。相比之下,雲團團就很有些不務正業了。

因在省長那邊掛了名,加之警局這邊對雲團團起了惜才之心,到將雲團團的檔案要了過去。教導員將檔案給出去後並沒跟雲團團說這事,還是李偉聽說了給雲團團去了消息。

警察,在雲團團看來那是比軍人還要危險的職業。

不光自己天天跟犯罪份子打交道,自己的家人也都是犯罪分子及其同夥家人的報覆對象。

她心中極為敬重這一行的英雄,卻沒勇氣讓自己活在危險下,讓自己的家人一邊擔心受怕,一邊還要飽受各種危險報覆。

能一畢業就留在省城,還是正式編制,這是多少人求之而不得的事。但雲團團卻嚇得一蹦三尺高,連忙去替自己活動關系。

她就想在鎮上拿著編制殺殺豬,然後再爭取將自己送到花國幣上。

吃晚飯的時候聽說了這事後,哪怕一直想留在城裏的賀之亦都雙手讚同雲團團回鎮上殺豬去。

他寧願一輩子呆在鄉下,也不想見天的過那種提心吊膽,擔心後怕的日子。

誰說不是呢。

旁的不提,只說雲團團這一身力氣,警局那邊將她要過去會將她放在安全位置上嗎?

肯定會是哪裏需要塞哪裏呀。

雲團團用後腳跟想,都知道警局領導將她要過去後,一定會給她安排那種非常危險的工作。

就像那些個反恐特警啥的。

沖鋒陷陣的時候,絕對少不了她。

既然都知道是這樣了,雲團團傻了才會由著他們派遣而不想辦法提前規避風險。

為了能順利留在鎮上殺豬,雲團團不光動了自己的人脈還特意回了趟橋頭鎮。

先找大隊長,然後與大隊長商量了一回如何申請增加村中養豬的指標。之後又去了橋頭鎮下屬的其他村子準備讓他們也提一回養豬指標。

村裏的豬養的多了,供銷社和村民能分到的肉也就多了。至於會不會耽誤生產...嘖,不是有拖拉機了嗎?

去年就用了拖拉機,造成不少剩餘勞動力,今年多養些豬不就解決了勞動力過剩的問題了?

而豬養多了,自然就需要一個長期固定的屠宰場。如此一來,供銷鏈就完成了。

但這些豬的數量到底是有限的,所以這個屠宰場最好能夠精簡工作人員的人數。

而雲團團呢,她讀過書上過大學,一個人也能將豬殺了。用那種三方都簽字的收據,這個屠宰場其實也不需要兩個人。

不過雲團團還是留了個心眼的將自己的屠宰工編制放在鎮委後勤處,而不是供銷社。

要知道現在後勤處的編制和供銷社的編制相差還不算太大。但用不了幾年,差距就徹底拉開了不說,供銷社還要面臨失業的風險。

有了編制,就有了工資和福利。不過相對的,豬下水什麽的就不能自己留著了。

別說,這個交換雲團團竟是一點都不心疼。

以讓人驚掉下巴的速度給自己辦好了屠宰工編制的雲團團,拿著相關手續文件,一邊去見鎮委後勤處的主任,一邊悄悄的松了一口氣。

兵貴神速,她現在也是鎮委大院在編的正式工了,省裏警局再想要她過去,那就不是畢業分配的事,而是跨工種了。

最重要的是,這種跨越工種的調派工作是需要征詢本人意見,而雲團團本人是有權利拒絕的。

我就喜歡殺豬怎麽了嘛?

知道這是什麽嗎?

這就是——初心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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