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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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池海霖離開蘇燃家門口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非常的落寞。

夜晚空氣的溫度很冷,比夜晚的空氣更冷的是他的心。

他走進家門,躺在只有他一個人的床上,卻毫無睡意。

池海霖對著窗外發呆,只見窗外的星光黯淡,也看不到月亮,窗臺上的綠植灰蒙蒙的,一直到了天明。

自從那一日起,蘇燃就很少見到池海霖的身影。

有時候回家,遠遠地看見同一樓層的鄰居家燈火亮了,蘇燃才知道池海霖仍然在他身邊,沒有離開。

這天,蘇燃出門辦事,出了電梯門的時候,正好看見池海霖在電梯門外要進來。

這面對面的一瞬間,池海霖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蘇燃的臉。

他似乎想對蘇燃說些什麽,但一時間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蘇燃楞了楞,垂眸的一瞬間有些許猶豫,一秒後,他又擡起眼眸和池海霖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

池海霖直勾勾的低頭看著他,聲音略有些驚喜:“是很久,三星期沒見了。”

池海霖凝望著蘇燃淡漠的表情,心頭一窒,內心被反覆的撕扯。

蘇燃在池海霖身邊停駐片刻,有些恍然的想,有這麽久了嗎?

他的目光落在池海霖皺著的眉頭上,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這片刻間,蘇燃努力的回想這幾日都做了些什麽,然而那些瑣碎的看似非常重要的事情,在重逢的此刻像是流水一樣劃過心頭,怎麽都抓不起來了。

蘇燃看著他,直到電梯門前又來了幾個人想要上電梯,他下意識地讓開了位置。

“池海霖,我有事要忙,趕時間先走了。”他說完轉身要走,

擦肩而過的瞬間,池海霖的心隱隱作痛。

蘇燃只當這是一次尋常的偶遇罷了,再多的東西,他沒多想。

當他忙碌了一天回家後,才有片刻喘息的時間,

夜深人靜的時候,蘇燃躺在床上刷著手機,正在匯總算一下今日的花銷。

上次的投資有虧有賺,他正在想如果改動一番,費了些功夫,準備放下手機睡覺的時候,突然間心思一動點開了今天的相冊,想看看自己拍到的一只流浪狗。

蘇燃也不確定那只小白狗是不是流浪狗,只是回小區的路上偶然見了幾次,越來越感覺好奇。

其實蘇燃還挺想養只狗的,以前養過的那只哈士奇,說起來……說起來好久沒見了。

蘇燃嘆了口氣,正當他看照片的時候。

發現自己的微信突然彈出來一條新消息。

他的手指劃進去,一眼看去,發現閃爍消息的正是池海霖那個看起來非常工整的頭像。

蘇燃點開,仔細去看。

池海霖發消息之前,肯定猶豫了一番,先出現不是一句話,而是蘇燃的名字。

【蘇燃,

怎樣才能讓你重新信任我,在我身邊有安全感?】

蘇燃看到這條消息一怔,不知道池海霖在什麽樣的情況下問出這個問題。

怎樣才能重新信任池海霖,在他的身邊有安全感?

這個問題蘇燃沒有想過,如果不是池海霖提起來,他也不會再仔細想。

可是即便仔細的想了,也沒有對應的答案。

蘇燃在聊天對話框遲疑很久,打出來一行字又慢慢的把這行字刪除幹凈。

【不知道。】

最終蘇燃回覆到:“睡吧。”

說完這句話,蘇燃直接關上了手機界面,翻身枕在枕頭上。

另一邊的池海霖發出去消息,期待又忐忑的等待蘇燃的回覆,沒想到只看到“不知道,睡吧。”這短短的五個字。

池海霖盯著看了半晌,

越看,池海霖越不甘心。

然而在這之後,蘇燃沒有再發新的消息過來了。

蘇燃沒有回覆消息,

池海霖繼續發消息問:

【只要我有的我都願意分你一半,我簽一份自願贈與家產的協議給你,好不好。】

消息發過去如石沈大海。

又過了一會,仍然沒有任何回覆,池海霖等了許久,直到天邊的月亮隱隱約約在似魚肚微白的天空中隱沒之後,池海霖被席卷而來的困意糾纏的睜不開眼睛。

蘇燃沒有回覆任何消息。

池海霖漸漸地死了心,知道蘇燃可能是睡著了。

昏昏沈沈的他也閉上眼睛。

天亮的時候,池海霖急急匆匆的走到公司。

接著,王秘書一臉疑惑地看著池海霖讓他把公司裏的律師叫來,幫他起草一份自願贈與財產的協議。

“除了老宅和老宅附近的房子不動,剩下的我名下百分之九十的不動產,還有三億現金,都自願贈與蘇燃。”

被叫來的律師,目瞪口呆的看著池海霖。

“這,池先生,自願贈與一旦生效就再也沒有反悔的餘地了。”合作多年的律師友好的提醒池海霖,“您要不再仔細思考一下。”

池海霖擺了擺手,“不用想了,我已經想的很清楚了。”

現代社會,什麽東西最能給人安全感呢?

這個問題池海霖昨天夜裏睡不著,問了很多網友,百分之九十的網友信誓旦旦的回覆說:“當然是錢啊,只有銀行卡餘額可以給人安全感。”

“房子,車子,票子,大大滴有,才能大大地有安全感。年輕人,最好早點懂啊。”

“你問這個問題,是要追戀愛對象吧?那要有男友力,要足夠的愛和足夠的錢。”

林林總總,不外如是。

池海霖覺得非常有道理。

所以,他思前想後才找律師準備簽一份財產贈與協議給蘇燃。

“就這麽定了,你去準備一下,擬定好之後拿過來我簽字。”

見到雇主這麽固執,張律師也只好作罷,他點了點頭說:“好,那我現在去起草合同。”

“去吧。”

池海霖微微頷首,看著他走出了辦公室。

他低下頭處理了一些今天公司的文件,過了一會,王秘書走了進來。

“池先生,您上次讓我訂購的游輪到港口了。您要不要去看一看?”

池海霖聞言笑了笑:“這麽快。”

這一艘游輪是他打算下次用來給蘇燃告白的場地,不論蘇燃下一次答應他的告白或者是不答應,這艘游輪池海霖都打算送給蘇燃。

他記得蘇燃挺喜歡看海,如果以後有機會,池海霖想和蘇燃一起在游輪上眺望天空和大海,一起看海鷗。

想起以後可能發生的事情,池海霖就有些期待,上次被蘇燃冷待後死寂的心又活泛過來。

池海霖看著王秘書:“安排一下時間,我半小時後去海港看一下這艘游輪。”

**

半小時後後,池海霖出發去了海港。

臨行前,他再次給蘇燃發了條消息。

【蘇燃,我會想辦法給你安全感和你想要的一切,相信我,我們還有可能。】

他的消息隨著網絡飛快的發到了蘇燃的手機聊天框裏,可惜的是,此刻的蘇燃沒顧得上看手機。

準確的說,從十分鐘之前,蘇燃就沒顧得上看手機。

蘇燃最近花銷很多,資金流動很大,很多慈善項目不是他一個人可以完全搞定的,所以,他想正式的租一間辦公室,請幾個專業的人來幫他。

今天出門,就是因為接到中介的電話,說有一位先生破產了,願意把之前買的辦公樓轉租給蘇燃,只是想要和他面談一下租金。

中介說出來的位置不錯,是本市有名的商業街附近的匡葉樓,那個地方蘇燃之前也註意過,不過裏面先前租滿了。

聽說有人轉租,蘇燃很高興。

對方要求面談,蘇燃也就同意了,去到地方的時候路上堵車晚了一點,蘇燃急匆匆的下了車就進了匡葉樓電梯。

談租金的地方,是在商業街的花園餐廳,好在沒遲到。

蘇燃跟著中介到的時候,發現約定位置的圓桌邊上已經坐了人。

那人坐的似乎不是和桌子相配套的椅子,而是一張輪椅,頭上戴了一頂很誇張的黑色禮帽。

大大地黑色的墨鏡幾乎蓋住了半張臉,蘇燃一眼看過去,覺得有些怪異。

中介走上前去,先做了個介紹:“蘇先生,這位就是要出租第六層的尤先生。”

蘇燃無暇細想,走過去先打招呼:“你好。”

那人隔著墨鏡看著他。

蘇燃感覺到他似乎在打量自己。

中介坐在一邊,順手給蘇燃也拉開了椅子:“蘇先生,來坐著說。”

蘇燃看了對面一眼,發現對面沒說話,就順著中介的邀請先坐了下去。

這時候,對面的黑帽黑墨鏡的怪人,突然擡手看了看手表,把自己的墨鏡摘了下來,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笑。

“蘇燃,別來無恙啊。”

蘇燃看清楚他的臉,有些嫌惡:“怎麽是你?”

真沒想到提出轉租的人竟然是尤君柏。

蘇燃對尤君柏是真的厭惡,一秒都不想和他多待。

蘇燃看了一眼中介,歉意的笑了笑告訴他:“不好意思,我和這個人有過節,這次合作還是免談了,我們走吧,換下一家看看。”

中介一聽,就覺得沒戲了。

不過也沒關系,對他們來說,最不缺的就是房源,錯過這一家,還有下一家。在交易沒談成抽成租金都沒到手之前,出錢租房子的金主最重要。

中介先站起來:“蘇先生,尤先生,今天這個合作是個誤會,都是我沒看好日子,今天不宜談合作,改天我幫你們各自找一個更好的時間。”

蘇燃隨意點點頭,就要走。

尤君柏叫住了蘇燃:“怎麽,這就急著走了。”

“這麽長時間沒見,不想坐下來和我談談嗎?”

蘇燃側目,冷冷的撇了他一眼:“我和你有什麽好談的?”

尤君柏用墨鏡敲了敲桌子,不緊不慢的說:“我們能談的事很多,讓我想想……就先說說,你再也不能跳舞這件事。”

“蘇燃,我真的很為你惋惜啊。”

“哈哈哈哈哈哈。”嘴裏說著替人惋惜的話,尤君柏卻眼也不眨的笑了出來,他笑著笑著低下頭去彎著腰,眼淚似乎都笑出來了。

蘇燃聽的心煩,冷聲打斷了他:“閉嘴。”

尤君柏驚訝的看向蘇燃,因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他只能擡著頭。

尤君柏奇怪:“你這脾氣,見長不少啊。”

蘇燃一秒都不想多呆了:“尤先生,建議你下次出門的時候吃點腦殘片,不要隨地犯神經病。”

公共場合大笑不止,周圍已經有人看過來了。

遇到這個人是真晦氣,蘇燃擡腳就走。

“等等,你不能走。”尤君柏喊了一句,見蘇燃沒有停下腳步,又喊了一句。

眼看著蘇燃頭也不回的就要走出去,尤君柏急了:“我還有話沒有說完。”

他說著,著急的調整自己輪椅的輪子,在後面追著蘇燃的腳步。

直到在前面拐彎,突然有個服務員端著菜走過來,看到極速行駛過來的輪椅,閃避不及,雖然努力的想讓開,但還是被尤君柏撞了一下。

歪倒的一瞬間,服務員端著的菜穩住了,就是托盤上的檸檬汁灑了。

不偏不倚的,整杯檸檬汁都扣在了尤君柏的頭頂上。

而後,盛著檸檬汁的杯子從他頭上滾下去,發出一聲脆響,碎了一地。

食客和服務員驚聲尖叫,這麽大的動靜終於引的蘇燃回頭了。

看到這麽亂的一幕,蘇燃皺著眉頭,他不明白尤君柏為什麽執意要和他談談。

為了追上自己,還和服務員搶路撞上了。蘇燃感覺尤君柏這麽壞的脾氣,接下來恐怕這無辜的服務生要倒黴了。

在蘇燃猶豫接下來尤君柏罵服務員,他要不要幫忙的時候。

尤君柏卻看到了蘇燃沒繼續往前走,於是,顧不得身上狼狽的檸檬汁,火急火燎的沖著蘇燃的方向轉動輪椅,對著有點擋路的服務員怒吼:“蠢貨,讓開讓開。”

尤君柏已經紅了眼:“蘇燃,不許再走了,我有話和你說。”

蘇燃看到服務員驚慌的目光,自然而然的往前又走了兩步,引著尤君柏走到了餐廳的門外。

蘇燃要繼續往前走的時候,突然被人攔住了去路。

“我是尤先生請的保鏢,蘇先生,我的雇主希望能和你談一談,如果你要離開,請等四十分鐘。”

中介有點生氣:“你這什麽意思?對我雇主什麽態度啊你,一個小保鏢,想非法控制別人人身自由不成?這邊都有監控的,我跟你講。”

蘇燃插著兜,回頭看著尤君柏:“好,談吧。”

他聲音冷淡:“我給你五分鐘,你最好趕緊說完。”

尤君柏氣喘籲籲,得意的看著蘇燃:“你還喜歡池海霖嗎?”

“管你什麽事。”蘇燃不爽的低頭看著尤君柏,想起之前他做的那些事,心裏就不舒服。

尤君柏看了一眼蘇燃這種冷淡的表情,有點愕然:“不可能,你不喜歡池海霖了嗎?”

“那他為什麽還在你身邊,圍著你窮追不舍的?”

蘇燃還是那句話:“關你什麽事。”

尤君柏搖了搖頭,似乎是沒想到自己做錯了一個決定,他的唇瓣瞬間就白了下去。

“不可能,難道現在是他單方面的喜歡你,不可能,池海霖怎麽可能是那樣的人!”

在尤君柏的印象中,一向是別人在池海霖身後追逐著他,怎麽可能是他放低身段去追逐別人。

“如果是這樣,那我算什麽,我做的一切又算什麽?”尤君柏仿佛受到了重大的打擊,喃喃低語。

蘇燃感覺他的精神狀態有點不正常。

不過聽到他的話,蘇燃有一點疑惑:“你做了什麽?”

“我啊,我沒做什麽,只是在池海霖的游輪上放了炸彈。”尤君柏死死的盯著蘇燃,激動的猩紅的眼睛滿是瘋狂:“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

“哦,不,不對,你不喜歡他了。”

尤君柏嘲諷的咧開嘴角:“沒關系,換一換也一樣,重來一次,我還是得不到幸福,既然如此,池海霖也別想得到幸福,我要把他一起帶下地獄。”

站在一邊的中介一身冷汗,“什麽炸彈,尤先生,你不是開玩笑吧?再這樣,我,我報警了啊。”

蘇燃低頭,一把拎拽住尤君柏的衣領:“你到底想幹什麽?什麽炸彈,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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