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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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捉蟲

你要做第三者嗎?

這般直白且不留情面的質問,使得池海霖的眉間心裏霎時間結了霜。

他動了動唇,嘴裏似乎有千言萬語,但又不知道如何說出口。

“不,我不想做第三者。”如果是以前的他,肯定會毫不遲疑的這樣回答。

但是現在,看著站在蘇燃身邊的顧曜,池海霖居然可恥的遲疑了。

這算什麽。

顧曜和失憶後的蘇燃也沒有認識幾天,只是這麽短的時間而已,他們之間並沒有確切的關系,他的介入算起來也只能是公平競爭,算什麽第三者。

可是池海霖不傻,他看著蘇燃的表情就知道,對方是故意這麽說的,就是為了讓他知難而退。

池海霖看著蘇燃,語氣艱澀:“你就這麽想讓我離開嗎?”

蘇燃點頭,“我以為你應該看得出來,我不歡迎你。”

池海霖自嘲的笑了笑。

他當然想讓蘇燃回來,蘇燃暫時想不起他也沒關系,只要他們彼此身邊還有對方的位置,池海霖都不會感覺很緊張。

他一直想,蘇燃遲早會回來的。所以從一開始的急切震怒,到後面的不疾不徐。

他不明白為什麽鬧到這一步,池海霖試圖找出阻擋在他和蘇燃之間的問題,並且一一解決。失憶了沒關系,找全世界最好的醫生去想辦法,總會再想起來的,總有再次開始的可能,可是顧曜的出現打斷了池海霖向往的那種可能。

所以,他才無法穩住姿態,破例做一些可笑的事情,不惜放下身段,坐在電影院裏意圖破壞蘇燃和顧曜的約會。

他當然知道,顧曜可能有點不高興,但是他沒有想到蘇燃會這麽偏袒顧曜。

按理說,蘇燃失憶了,他池海霖和顧曜是在同一水平線上的,但事實不是如此。現在就能看出來,蘇燃對顧曜很有好感反而對自己有些厭惡。

不公平。

這麽想著,他也這麽說出來了:“蘇燃,你對待我和顧曜,當真不公平。”

蘇燃感覺好笑,他奇怪的看著池海霖,“想要別人的尊重,首先要尊重別人。想要得到公平,首先也要公平的對待別人。”

“哦,不對。”蘇燃後退一步,靠近顧曜的方向,看著池海霖:“其實最簡單的一句話,你應該明白,感情上總有先來後到,沒有絕對公平的事。”

池海霖呆在原地,默然看著蘇燃和顧曜一前一後走出去的背影。

他想,“是我來晚了嗎?”

池海霖放棄了跟在蘇燃身邊的打算,聰明如他,不會不懂再跟下去,只會適得其反。

站在電影院門外的助理和秘書等了一會,才看到池海霖面色蒼白的走出來。

王秘書迎上去,半低著頭溫和地詢問:“池先生,您看,咱們接下來要做什麽?”

池海霖說:“開會,明天回總部。”

“好的,我給您安排一下晚上的飛機。”

池海霖的身上發生了一些變化,跟在他身邊一起出差的下屬若有所覺,但其中的原因誰也不敢亂說。

因為池海霖處理公司事物手段越來越嚴厲,很多人都怕說錯做錯,撞到槍口上。

在大家都戰戰兢兢的時候,一個人的到來打破了平靜的表象。

這個人,是尤君盛。

尤家二少,尤君柏的死對頭。

他帶了一份非常厚度資料,放到了池海霖的桌面上,和他談了一個條件。

“池先生,這裏是我查出來的一些我的好大哥和蘇少的相處日常,”尤君盛推了一下細邊黑框眼鏡,笑的非常溫和。

然而他講出來的話,卻顯出這是一個不好相處的人,“我前後搜羅了許久,找了很多人證物證,我敢打包票無一作假。”

池海霖的手觸摸到那份資料,但沒有立刻翻開,而是看著尤君盛:“只有這些?”

都是聰明人,尤君盛懂他的言下之意,他笑了笑:“看來您是不敢相信,傷害蘇燃的就是我大哥尤君柏。”

池海霖最後警告他一遍,“你應該知道,在我面前撒謊會有什麽下場。”

尤君盛摸了摸鼻梁,“不會有人比我更懂您對我那個便宜大哥的偏袒,如果不是事實如此,我怎麽敢來找您坦白呢。”

聽到他如此篤定的語氣,池海霖眼睛裏寫滿失落,還有三分自嘲。

該說什麽呢,開始調差尤家的時候,他就不是沒有這種猜測,只是以前真的沒想到這種假設會有變成真的一天。

尤君盛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您先看看,我相信看完之後,您會發現欺騙您的另有其人。”

池海霖不再說話,認認真真的翻開了那份厚厚的資料。

因為尤君盛調查的主角是尤君柏,他和他的幾個得力下屬的出行和一些匯款資金流向,和蘇燃的相處只是其次。

但就算是這樣,有幾頁也寫滿了蘇燃和尤君柏相處時候的委屈。

照片,一些尤家內部攝像資料截圖,甚至還貼心的在附錄裏放了一些影音資料二維碼,以便池海霖看完整。

池海霖最終還是難以消化這一切,尤君盛看他的表情,非常懂事的準備告辭。

告辭之前,他留下一些話,“我回尤家比較晚,很多事不太清楚,聽說我那個便宜哥哥因為對您有點恩情,所以被您看重。不過這麽多年,池氏大大小小和尤家的合作和扶持資金,沒有幾億也有幾十億了吧,這份恩情可真重。如果我是你,可能做不到這樣。”

“我對這些不感興趣。”池海霖擡頭看著他,冷聲說道:“你要說什麽,直說。”

尤君盛點頭,“其實我不想說什麽,尤君柏的命比我好多了,一出生就抱錯了養在尤家,和我那個環境相比好太多了,等我回來,他又攀上了您做靠山,大大小小的合作沒停過,您一有機會就扶持他,他的命可真好啊。”

關於尤君盛和尤君柏抱錯的事情,池海霖當初聽尤君柏親自說過,當時的尤君柏滿臉愧疚和害怕,“池哥,我知道我不對,但是我和爸爸媽媽相處這麽多年,根本不想和他們分開。我好害怕,我會不會被趕走啊。”

……當時的池海霖看到尤君柏的眼淚,是真的有猶豫過的。

對尤君柏的幫助和資金扶持,對回到尤家想做些什麽的尤君盛來說就是一個翻不過去的大山。

池海霖懂,但他還是違心的做了。

但此刻聽到苦主尤君盛的抱怨,池海霖有些心虛。他偏過頭不看對方:“沒辦法,人心本就是偏的,他對我有恩,我要報恩。”

“報恩,”尤君盛笑了笑,“的確,報恩沒什麽不對。”

“您對他,那也算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了。您是個好人啊,按理說我應該尊重您。不過我也很想問問您,”尤君盛這次終於不說敬語了,他走過去看著池海霖,大膽了一次:“池先生,你認為尤君柏對你的扶持和幫助,有沒有一點感恩之心。如果有一分感激,他會傷害蘇燃嗎?有句話叫做不看僧面看佛面。看看那些資料,他對蘇燃有幾分尊重啊?”

池海霖這下,徹徹底底的說不出話了。

最誅心的猜測在最後一句,尤君盛說告辭走到辦公室門口,回頭最後看了池海霖一眼:“還有一個猜測,不過我能力有限,得您自己調查了。”

池海霖下意識看著他,“什麽猜測?”

“先別生氣,因為要查蘇燃失憶的車禍,我查了一下他的病例和過往病例,意外發現他很久以前的手術記錄。

引起我註意的是那天的時間,我搞研究的,調查方向和你們不一樣。

我做了個時間數據統計。發現時間很巧,你當年意外遇到劫匪那天,也就是尤君柏幫你,你們認識那天。非常巧合的,在你遇到劫匪的那個時間點的前一個小時,蘇燃在同一個商場不同的樓層被人從樓梯上推了下去……然後他摔傷了腿,緊急送往醫院,從此再也不能跳舞。你不覺得這太巧了嗎?我這人,一點也不相信巧合,每種巧合之後,一定有不為人知的客觀規律存在。”

池海霖卻感覺聽不進去任何聲音了,他腦海裏最先抓到的重點是,“蘇燃摔摔傷了腿,緊急送往醫院,從此再也不能跳舞。”

怪不得,怪不得很久沒有看到蘇燃跳舞了。

怪不得他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說身體不舒服,怪不得那麽熱愛舞蹈的人突然轉了專業,說是要和他一起學金融。

原來是這樣。

怎麽會這樣?

尤君盛走後,池海霖走到昂貴的酒櫃邊上,拿出高腳杯試圖給自己倒杯酒冷靜一下。

他的手滑了一下,沒拿穩,價值千萬的紅酒從桌子上滾了下去,在地面摔了個稀碎。

池海霖不敢回想自己那段時間都做了什麽。

遇到劫匪受傷後,他被人幫助救下來,那時候他忙著認識新朋友,蘇燃說身體有點不舒服,可能休學一段時間。

那時候的他有新朋友解悶,有新接手家族的事業要忙,對於蘇燃的遮遮掩掩其實沒有很在意,問了一句,一聽蘇燃說是家裏的事不方便講,就再也沒問。

之後蘇燃回來,聽他要轉專業,池海霖還很愉悅,“蘇燃,你要跟我一樣學金融,是不是在你心裏我的分量比你熱愛的舞蹈還重?”

想到自己說了什麽鬼話,池海霖無地自容。

為什麽,為什麽那麽多痛苦的事情,蘇燃沒告訴自己。

他那時不是蘇燃的男朋友嗎,為什麽蘇燃的事,他知道的那麽少。

越是回想,越是難受。

池海霖沒喝酒,但是他感覺臉上火辣辣的被灼傷了。

無可辯駁,作為男友,他很失職。

池海霖派人把尤君盛說的事情和懷疑的問題都事情都調查清楚,即使還沒有出完調查結果,他也決心先做些什麽。

於是,正在偽造調查結果的尤君柏接到了池氏總部王秘書的電話通知,“是這樣的,池先生讓我轉告訴您,請您從今往後,不要再來找他了。池氏和尤家沒對接沒簽字的協議即刻無限期暫緩,已經進行的合作有序進行不受影響,但負責人不能是您。這一點,我建議您和尤董商議一下。”

“等等,你在說什麽鬼話?”尤君柏難以置信,“今天不是愚人節,不要捉弄我。池哥呢,把電話給他,我要聽他說話。”

王秘書非常客套,“不好意思,池先生正忙,不方便講話。事情就是這麽個事情,我轉達完了,再見。”

聽到電話掛斷的“嘟嘟嘟——”聲音,尤君柏的心不停的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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