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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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蘇燃死死地盯著他們,心裏的光比佛珠的顏色還要晦暗。

他朝著前方走去,幾乎難以控制自己的表情。

“哥,你在做什麽?”

池海霖回頭看著蘇燃,“你不是上去了?”

蘇燃勉強的在臉上掛著微笑,說:“我擔心你,跟過來看看。”

“我沒事。”

“哥,我有話跟你說。”

站在一邊的尤君柏看著他們倆說話,禮貌的笑了笑,對著池海霖甜甜的喊著:“霖哥,我先去樓下幫你把控一下秩序,等你談完別忘了親自來看看,你可是今天的主角,不能太低調。”

池海霖點點頭,說:“謝了。”

再沒有這樣貼心的好兄弟了,如果蘇燃不是身在其中,那看到池海霖有這樣的朋友一定要誇一句。

可他本就是局中人,是池海霖的男友,一時間心塞難以形容這種感覺。

尤君柏上前一步,親密的拍了拍池海霖的肩膀:“我們之間,不用說謝。”

他說完,順著下樓了。

這時候的池海霖眸中還帶著笑意。

蘇燃嘴角的笑卻是掛也掛不住。

池海霖看著他:“你想說什麽?”

蘇燃沈默片刻,看著池海霖:“哥,你為什麽要摘下我的手表?”

池海霖目露不解,“戴手串沒地方,就把手表拿下來了。”

蘇燃一看他表情,就明白池海霖只當這是小事。

可是蘇燃不覺得這是小事,他仰望著池海霖:“哥,你可以把手串戴別的地方,手表還是戴著。”

“你在說什麽,蘇燃?”池海霖似笑非笑,“你應該知道,我不習慣右手戴東西。”

“是,我知道。”蘇燃一字一頓。

他當然知道男友的習慣,池海霖從不把手表戴右手。

所以,當池海霖的左手唯一的位置被占據,就沒有別的地方能夠容得下蘇燃送的手表了。

蘇燃盯著他的手腕上的佛珠,就像看著一顆囂張霸占男友的釘子。

半晌,他對著池海霖要求道:“哥,你可以不帶這手串嗎?”

池海霖皺著眉:“不行。這手串是君柏特意去廟裏三跪九叩,燒香拜佛求來的。”

雖然提到燒香拜佛這種話,語氣及其不讚成,但是他眸中夾雜些許感動:“雖然君柏過於迷信,但這份禮物代表的情義實在深重。不好辜負。”

蘇燃迷惘的看著池海霖,

尤君柏的禮物代表友情深重,不能辜負。

那他的情誼,就可以隨意辜負了?

******

“哥,我的手表呢?”蘇燃渾身發冷看著池海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答案。

池海霖神色淡淡的說:“在口袋裏。”

面對蘇燃搖搖欲墜的註視,池海霖輕描淡寫,要求道:“我最近應該用不上這塊手表,等回家的時候這手表還有今天收到的禮物,你幫我歸類收起來。”

蘇燃看著他理所當然的目光,一種帶著煩悶的窒息感覺壓上心頭,心裏的那顆釘子,又被砸深了一些,把舊時的傷疤重新戳爛。

在血淋淋的現實面前,蘇燃無法自欺欺人了。

他不由得問道:“哥,你不覺得你和尤君柏的距離太近了,我有時候真的懷疑你對他——”

“懷疑什麽?”池海霖的表情難以置信。

情侶多年,默契還是有些的。看池海霖的表情,顯然已經領會了他的想法。蘇燃毫無閃躲,直接說:“就是你想的那樣。”

池海霖的目光慍怒:“我們是兄弟,朋友,你怎麽會有這麽惡意的揣測!”

蘇燃眼眶微紅:“哥,我覺得他要把你從我身邊奪走。”

“他現在一點一點的,往我們中間入侵,不管是他隔三差五的電話,你們的合作,我的手表和他的手串,我剛給你定做沒穿幾次的衣服他隔幾天就有同款……你難道沒感覺嗎,我們中間就像多了一個人。我沒辦法容忍這種事!”

蘇燃抓住池海霖的衣袖,情緒有些紊亂,不知道如何精準表達自己的感受。

“哥,求你……別和他……”

“你到底在胡說什麽?”

“我沒有胡說,都是有憑有據的。”

“先閉嘴!”池海霖聽到腳步聲,看著身後要經過的人,目光冰冷略帶煩悶。

他抓住蘇燃的手臂,攬著他上樓一直走,走到走廊盡頭空無一人的休息室裏停下。

池海霖反手一關。

蘇燃還沒回過神,就感覺肩膀一痛,被池海霖擡手按到門板上。

池海霖回想方才蘇燃的懷疑,目光含著暴躁,眼睛銳利的註視著蘇燃,“你在懷疑我?”

“你居然敢懷疑我?”

蘇燃惶恐的看著他,習慣性的想要道歉,又咬牙忍住了。

他別過頭,不去看池海霖高高在上的審視,心裏兵荒馬亂,面上故作鎮定又說一遍。“哥,講講道理,你們現在這樣,不管是誰都會懷疑。”

池海霖盯著他慌亂的表情,就這麽站一會,松開了按住蘇燃肩膀的手。

他後退一步,深吸一口氣:“蘇燃,只有你在懷疑。”

“別人都當尤君柏是我兄弟,只有你,每天疑神疑鬼,捕風捉影,拈酸吃醋!我看你是在家裏呆的時間太長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腦補多了有被害妄想癥吧?”

“我……胡思亂想?”

蘇燃眼眶微濕,眼尾赤紅,理智上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也根本繃不住了。

他聲音顫抖,“哥,講講道理。我會這麽想,難道不是因為你們太沒有分寸了?”

是池海霖的行為讓他患得患失,沒有安全感。

“哥,你和他距離遠一點行不行?”蘇燃的眼睫落下去,看到池海霖手腕上的佛珠,心裏一酸。

“他是你朋友,可我是你的男朋友。難道我還不如你這個朋友重要嗎?”

“他的佛珠你戴著,我的手表就只能被搶占位置,這是什麽道理?”

池海霖的臉色很不好看,他把手腕上的佛珠摘下來,在蘇燃眼前晃了晃。

“只是一串佛珠而已,你就這麽耿耿於懷。”他目光沈沈的看著昔日聽過乖巧的戀人,眼中很是失望和不解。

他嗓音低沈:“蘇燃,你鬧脾氣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天是我生日?”

蘇燃嘴唇顫了顫:“哥,我——”

池海霖冷冷的看著他:“蘇燃,你最近變了很多,我真的很失望。”

蘇燃撐不住情緒,大顆大顆的淚滴從眼角砸落下去。

他怔怔的看著池海霖,“你說失望?”

“是,我對你很失望。”池海霖把蘇燃推開,徑直往前走,他擰開門把手準備出去。

蘇燃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臂,“哥,我們還沒說清楚。”

池海霖的話毫不留情:“讓開路,我現在跟你沒什麽好說的!從今天開始,我們分開住。你自己好好清醒清醒,實在不行就去看心理醫生。什麽時候你腦子徹底清醒了,我們再聯系。”

“哥,別這樣,你別走。”

池海霖動作粗暴的扯開蘇燃的手,把他再次推到一邊。

“我沒空陪你鬧脾氣,自己早點回去。”

蘇燃聽他說的話,簡直比被刀子割心還疼。

真的沒有力氣繼續擋在池海霖面前了,也無法再說出挽留的話。

蘇燃讓開路。

鹹到發苦的淚珠滴滴噠噠順著嘴角滑下去,聽著池海霖腳步聲遠去,他的內心更加痛苦。

蘇燃啊蘇燃,你又把事情搞砸了。

你看看你,混成了什麽樣子。

為了池海霖患得患失,要死要活,把池海霖的喜怒哀樂,當做賴以呼吸的空氣和生存必須的水源,虔誠的把自己的全部身心都豪賭進去。最後怎樣呢?

池海霖說走就走,只有他困在原地半死不活,滿盤皆輸。

是他蘇燃,太自以為是。

他在意的東西,在池海霖眼中不值一提。

什麽愛情,折磨人的玩意,讓人犯賤的東西。

還看心理醫生,哪個心理醫生能把他的痛苦醫治痊愈?到底有沒有藥能治!

有嗎?

他快無藥可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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