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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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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變故

原本寂靜無人的冷宮裏,來了很多“不速之客”。不知名的夜鳥發出淒厲的叫聲。沖破黑雲的月光透過破舊的窗紗投在地面上,慘慘淡淡,冷冷清清。

黑衣人身陷囹圄,恐有性命之憂,卻還是無動於衷,眼睛死死地盯著梧桐。

梧桐呼出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決心,對陌塵道:“陌塵。我要搜魂。”

“梧桐!”陌塵拉住他的手腕,“這樣你會被反噬的!”

梧桐搖頭:“我必須要這樣做。”

陌塵見他滿眼堅定,知道勸他不動,可心裏還是擔心不已。

梧桐安慰道:“沒事的,事情結束後我閉關休養一段時間就行。”

陌塵只得放開了他的手腕。

梧桐道:“謝謝你。”

搜魂就是一種搜索別人記憶的法術,梧桐記憶裏有青雲留下的很多東西,包括這種類似的法術,他用起來得心應手。

外面起了風,穿過破舊的窗扉闖進來,給悶熱的夜裏帶來絲絲涼意,卻不能讓此刻的梧桐得到半點輕松。看著他閉上的雙眼,額頭冒出的冷汗,陌塵突然產生了一種想法——寧願梧桐沒有覺醒,寧願梧桐沒有法術,還是以前那個平凡的梧桐。然而這是不可能的。

時間慢慢過去,對陌塵來說每一刻都是煎熬,對“親眼目睹”了一切的梧桐來說,也是折磨。

某一刻,黑衣人萎靡在地,施展群體法術的梧桐睜開雙眼,陌塵拂去心裏的覆雜,連忙過去扶住他,替他擦拭額頭的細汗。

梧桐靠在他的身上,仰頭看著他道:“陌塵,是那個奇怪的人,及第城那個。”

陌塵猛地睜大了眼睛,臉上全是不可思議。

“就是當初在及第城要煉化我的那個人。”當時梧桐痛得仿佛粉身碎骨,如今回憶起來,四肢百骸仿佛還殘留著痛感,對那人的面容也是記憶猶新。

陌塵皺眉道:“那我們這就去找青雲天君!”

目前看來,江天白和蕭欽的人聯手,這宮裏的形勢他們大半能掌控,他二人留下來也不能參與打鬥,不如去解決另外的,更大的隱患。

當下二人就不再猶豫,托王靜懸給江天白帶口信後,梧桐二人又去了青松閣,告知紅菟要去別處處理更危急的情況,然後就連夜離開了皇宮。

而在他們離開後,皇宮的爭權之戰徹底爆發,江天玨、華昌平和江天白三方人馬直接爆發了戰鬥,而蕭欽則在青松閣喝茶看戲,準備坐收漁翁之利。

青雲閉關的地方終年積雪,因為種種緣由,梧桐萬般不願意再次踏足,可如今不得不再次來到這裏。

他和青雲之間有一種很神奇的感應,他和陌塵剛到祁隕山蕉腳下,青雲就結束了冥想狀態,直接出現在他們面前。

原本回到自己在天界的宮殿休養生息會事半功倍,但青雲不想回到那個地方,便選擇了這裏。

梧桐知道他在閉關,不到萬不得已肯定不會來打擾,青雲看一眼給人感覺已全然不同的陌塵一眼,理了理袖擺問道:“你們來找我,有何要事?”

梧桐便把自己被擄到及第城,差點被“煉化”的事說了,說起來他如今能覺醒,青雲能重生,也是因為那次的折磨。

陌塵還補充道:“當時似乎恒宇星君也在及第城附近。”

聽完梧桐和陌塵的話,青雲良久不語,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你們且在此等候片刻,我去問問恒宇。”

話落,青雲已經消失在原地,梧桐二人便就在祁隕山打坐,陌塵正好可以幫梧桐調息一二。

風卷起滿地雪花,雪白的地面映著黑夜,反射著月光,顯得不再冷清非常。

地上的腳印被積雪覆蓋時,青雲回到了祁隕山。

也正巧,恒宇就在天界,青雲去問了一些事情,心裏基本上有了定論。但青雲並沒有把恒宇牽扯進來,只是拐彎抹角了解當時恒宇出現在及第城的緣由。

陌塵收回放在梧桐背上的雙手,內息留回體內,他扶起梧桐,剛才二人周身布了結界,是以片雪不沾。

梧桐道:“天君,如何?”

“天帝也許插手了人界的事。”青雲沈吟道,“而且……”他覺得人界即將到來的大亂也許就和天帝脫不了幹系。

陌塵問道:“那個狄天是天帝的爪牙嗎?”

“不。”青雲搖頭,“狄天就是天帝。”

梧桐不解道:“他堂堂天界帝君,怎麽會……”

青雲仰面嘆息:“他也許活太久了。”活太久了太無聊,才會搞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語氣裏不乏諷刺。

說完,他又凝視著梧桐道:“梧桐,如果他真的在背後推波助瀾,那我們如今恐怕都不是他的對手。”

梧桐急道:“那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青雲搖頭:“如今我元氣大傷……”背後還有個魔界在虎視眈眈,這局面更是難上加難。

梧桐握拳道:“一定還有其他辦法的。”

陌塵道:“天道無常,卻有因果輪回,天帝做下的這些事,天道不可能坐視不管。”

青雲看他一眼,看著天道:“天道啊……自從天帝坐上那個位置,這個詞似乎就不再有人提及了。”

梧桐也去看頭頂似乎觸手可及的天空,灰色的雲層翻滾著,似乎在醞釀一場大雨。

青雲收回目光道:“天道輪回……其實天帝有個致命的弱點。”

梧桐二人都立馬聚精會神地看著他,聽他說下去。

“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有一次虛弱期,那是我們如今唯一的機會。”

“什麽時候?”梧桐連忙追問。

青雲搖頭:“不知。”天帝那人從混沌之初生來就好強,從不會在別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弱點。

陌塵道:“就像我們鳳凰一族的涅槃嗎?”

“像又不像。”青雲道,“每度過一次虛弱期,他的實力就會更上一層樓。”

“也許,”陌塵猜測道,“天後知曉一二。”

青雲眼神一凝,道:“我剛才本來想直接去找天後,但還需要讓你們先去及第城等候我。我立即就去找天後。”

梧桐道:“就算天後知道,可她會告訴我們嗎?”

青雲道:“她會。”

當下三人約定好到時在及第城碰面,青雲就再次直奔天界,梧桐和陌塵轉而去了及第城。

青雲到的時候,天後正在澆花,她的花園裏種了很多人界沒有的仙品,開花都是一千年一輪回,這會兒正百花爭艷。

青雲走到花田邊上就停下了腳步。

天後放下水瓢,把挽起的袖擺放下來,一邊整理一邊道:“我以為那次我們算不歡而散。”她說的是青雲剛從光繭出來就來找她的那次。

青雲搖頭:“不算,只是你不開心。”

他又道:“我不想你不開心。”

天後回身看著他,久久不語。

好一會兒,她用纖細白嫩的手指輕輕撫過粉色的花瓣,嘴裏悠悠道:“你恐怕是這五界唯一在乎我的人。”

青雲接道:“我們是姐弟。”雖然不是一母同胞,卻也共同成長了千百年,感情不似旁人淺薄。

“他也是和我們一起長大的。”天後嘆息道。

“可是他變了。”青雲順著花叢縫隙走過去道,“他變得不像以前那麽無私。”

天後一揮袖,這千年才開的花便全都謝了。這些花是他們剛成親是天帝親手替她種下的,可惜——

“花開花落,物是人非。”

隨著她的話音,周圍漸漸籠罩下一片透明的結界,將整個花田嚴絲合縫地罩住。

“大姐。”青雲道,“我來是為了五界。”

天後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天界無風,花瓣隨著天後帶來的力道落在地上,鋪開了五顏六色的地毯,旁觀了青雲和天後的密談。

梧桐和陌塵這邊卻已經到了及第城。

及第城很熱鬧,卻不是因為百姓來往,相反街上並無攤販百姓,連酒樓店鋪都到了不少,倒是來往的兵卒絡繹不絕。

儼然一副準備出發作戰、內裏戒備的場面。

梧桐二人該換容貌,扮作及第城的百姓不知不覺地出現在巷子裏,然後走進唯一開門的一家客棧。

奇妙的是,這家客棧竟然就是當初敷娘帶梧桐住的那家。

經過店小二透露,原來這家客棧的老板和負責守城的侍郎將是姻親,所以才敢在這時候開門做生意。

小二倒著茶驕傲道:“其實也不是不給做生意,但這到處征兵,搞得人心惶惶,都沒人來吃酒談天。也就我們家,因著侍郎將老爺,那客人啊,是多如流水。”

這不,話音剛落,外面就進來一隊軍士,小二給梧桐二人倒了茶就立馬迎過去招呼了。

還好梧桐二人該換的是一對白發老人,不然怕是要被拉去充軍。

那隊軍士大聲吆喝著要喝酒,喝最烈的酒,還高談闊論著將來去了雲安要如何如何,其中一個絡腮胡小矮子還滿臉猥瑣道:“聽說初雲女子都是水做的,我可真想見識一二。”

旁邊人笑話他:“塔木兄弟,你恐怕是想被家裏的母老虎生吞活剝吧?”

“去去去!”小矮子推開那些人,扶著腰間的長刀道,“等老子出人頭地了,直接把那母老虎剁了下酒!”

“好好好!”旁邊人都瞎起哄,“那我們就看兄弟你出人頭地啦!到時候你可別忘了我們這些弟兄啊!”

“那肯定不會!”小矮子被奉承高興了,“今天這頓酒兄弟請了,就當是提前的慶功酒了!來!不喝吐你們我絕不回家!”

原來是個冤大頭。梧桐收回目光,心裏想著,這些人似乎對初雲勢在必得,是什麽給了他們這樣的勇氣?是盲目無知,還是真的有所倚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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