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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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夜幕下,男人的面孔藏在煙霧之下,香煙的星火滅了又亮,煙蒂在陽臺上堆了好幾根。

慕寰上來,看見的就是這麽一幕。

“不是說戒煙了?”他上前一步,站在賀景清身旁。

賀景清聞言,動作一頓,低頭輕笑一聲,轉頭,把剛點起的一根香煙摁滅,從兜裏拿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拆開包裝,酸甜的味道取代了煙草味。

“你說得對,要是讓他聞到我抽煙了,該會不願意讓我抱了。”

慕寰翻了白眼,這還被餵了一口狗糧。

狗男男!

“抽嗎?”賀景清把煙盒遞過去,被慕寰拒絕了。

“你這人真的好笑,你抽煙江尤會嫌棄,難道我就不會被宛宛嫌棄嗎?”

賀景清想了想,點頭:“也是,那就給葉衡吧。”

慕寰:“行了,別扯開話題,你應該知道我找你是要說什麽。”

賀景清沈默,就知道騙不過這人。

“小尤什麽情況?明明那天回來路上還在跟小蜻蜓打鬧,快到基地門口就昏倒了,這中間沒點別的事,我可不信。”

賀景清張了張口,按理來說,這件事越少人知道就越好,但是看慕寰這態度,沒個解釋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嘆了口氣,不好避而不談,只能模棱兩可地回答了慕寰的問題。

慕寰皺眉:“你不要騙我。”

賀景清移開目光,嗓音染上幾分認真:“當然沒騙你。”

只是把對象模糊了。

“基地裏各方勢力眾多,慕家和成家是最惹人厭煩的。”慕寰稍微放松,斜靠在墻壁上,想要分析出幕後黑手,“你說文筠後面有人指使,排除羅家和高家,就剩他們了。”

賀景清搖頭,他離開京都太久了,對於這邊的情況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雖然沒有全盤說出他們的計劃,但有一個環節,除了文筠以外,神塔或許還與其他人進行了交易。

他們要找到與它交易的人。

......

【你確定他現在昏睡不醒了?】

“你要是不信,有本事就自己去看唄。”

【我不是這個意思。】

昏暗的房間裏,白發女人很是愜意的半躺在床上。

沒想到啊,神塔也會有這麽一天。

沒錯,當得知文筠死後,神塔找上了白粟。

【殺了他,我滿足你一個願望。】

正太音似乎勝券在握,篤定白粟會答應與它合作。

白粟冷笑一聲:“你臉皮怎麽這麽厚?”

她因為神塔的副本而毀了容,甚至愛人也死在了神塔。

它憑什麽會認為她會心甘情願的幫它做事呢。

【你會!】

神塔的聲音染上幾分氣急敗壞。

【你想要他死,你怨恨他!】

“我怨恨他,難道就不怨恨你嗎?”白粟神色痛苦,刻骨的恨意將她淹沒,被燒毀的面孔因為癲狂顯得更加可怖,她嗓子嘶啞,“要是可以,我能希望你去死!”

神塔沒料想到白粟這麽瘋,它在思考到底還要不要與她合作。

“要我殺了他也行。”白粟語氣平靜,仿佛剛才陷入瘋狂的人不是她。

【你為什麽改變了想法?】

一時之間,神塔也看不透白粟了。

白粟紅唇微勾,自嘲道:“我能想辦法殺了江尤,但我能殺了你嗎?”

“顯而易見,無論用什麽方法,我都拿你沒辦法。”她笑容收斂,臉色陰沈,“既然如此,能殺一個是一個。”

“只要能給郜哥報仇。”

【我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

神塔沈默一瞬,茲拉茲拉兩聲,變回了冰冷無情的電子機器音。

白粟深深的望了眼窗外的星空。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這麽認真的欣賞這麽璀璨的星空。

“我想再看一眼郜哥。”

嘶啞難聽的嗓音裏染上幾分懷念和憂傷。

【好。】

“郜哥......粟粟好想你.......”

淚水瞬間奪眶而出,白粟淚如雨下。

即使是錄像,那也夠了。

清晨,一縷陽光沖破厚重的雲層,暖黃色的光灑在大地上,驅逐了這幾日的陰霾。

賀景清好些天沒有刮胡子了,看起來胡子拉碴的,他走進浴室換了套衣服。

章義庭他們要來探望江尤。

神塔很有可能會伺機動手,因為它被江其逼得一退再退。

“大佬咋樣了?還好嗎?”炎嬌是跟著容鋒過來的,她的神情看起來很是擔心。

葉晴婷斟滿茶水,雙眼下的黑眼圈重了很多,人也憔悴了不少,聞言,嘆了口氣,搖搖頭:“沒有,小醬油昏迷快一周了,還是沒有動靜。”

“治愈系異能者也沒用嗎?”

問話的人是一個白衣女人,一頭白發,臉上戴著面紗,讓人看不清她的五官,聲音有點嘶啞難聽,嗓子應該是出了問題。

“看過了,連宛宛姐都沒辦法。”葉晴婷沒見過這個女人,於是疑惑道:“你是哪位?”

白衣女人語氣淡然:“我就是一個普通的幸存者,沒有異能,托炎小姐帶我進來的。”

“畢竟江尤是基地的救命恩人,我們理應過來探望一下。”

“治愈系異能者也毫無辦法嗎?”白衣女人又把先前的問題問了一遍。

“沒用,連宛宛姐都沒辦法。”在葉晴婷看來,最優秀最厲害的顧心宛都沒法子,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白衣女人:“可惜了,江尤還很年輕。”

葉晴婷抿唇,心裏難受極了。

對啊,他們家小醬油二十歲都還沒有呢。

怎麽就......攤上這些事呢?

想到這,她對文筠的怨恨有多了幾分。

“我能上去看一下他嗎?”

葉晴婷楞了楞,沒料到白衣女人會提出這樣的請求。

她一時有些拿不準,最近這段時間,別說江尤的房門了,連三樓都不讓踏足,這是賀景清說的。

“我問一下賀哥。”葉晴婷見慕寰從樓上書房走下來,連忙開口說,“慕哥,這位女士是幸存者代表,想上樓看一下小醬油。”

慕寰停下腳步,一雙桃花眼掃向白衣女人,唇角微勾,眸底掠過一抹似笑非笑:“是嘛,那上去吧,剛好章基地長也在。”

說罷,轉身走向廚房。

白衣女人起身,擡眸望了眼通往三樓的樓梯,內心百感交集。

在眾人的註視下,她突然脫下鞋子,光腳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邁上木制樓梯。

“她怎麽脫鞋上去啊?”

“總不能是擔心踩臟別墅的地板吧。”

“她這樣子,怎麽更像是在虔誠的拜佛?”

“???什麽鬼?”

白粟的背後響起竊竊私語,但她毫不在乎,她等這一天已經很久很久了。

她知道此行一定兇多吉少,所以她穿上了最潔白的裙子,要幹幹凈凈的去見她的郜哥。

房門被敲響。

章義庭停下與賀景清的交談,兩人的目光齊齊看向門口。

敞開的房門外,白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說:“你們好,我是來探望一下江尤的。”

章義庭想了想,拄著拐杖慢慢站起,回頭對賀景清說:“既然你有客人,我們下次再聊。”

賀景清垂眸,沒說什麽。

“害,這孩子怎麽這麽犟呢?”章義庭輕輕嘆了口氣,低喃一句,隨後在黎頌年的攙扶下走出房間。

“我希望你好好考慮一下。”

走到門口時,章義庭還朝白粟點了點頭,當是打了個招呼,留下一句話後就緩步離開了。

“進來吧。”賀景清擰幹毛凈,彎腰,細心緩慢地擦拭著江尤的臉頰和手指。

他家歡歡最愛幹凈了。

“他很好看。”

身後傳來白粟沙啞的聲音。

“那是當然。”賀景清頭也沒回。

“我第一次見他時,他還是個萌新。”

“所有人都以為我第一次見他是在琉璃大戰,其實不是的。”

賀景清動作微頓,沒打斷白粟的話,但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他全身緊繃,一雙鳳眸裏盛滿了戒備和警惕。

白粟不在乎賀景清的反應,她很平靜的看著躺在床上的江尤,似乎是在回憶以前。

“可能他也不記得吧,不記得曾經救過一個一無是處的女孩。”

“不過,不記得也挺好的。”

說到這,白粟的視線落在賀景清身上,語氣染上羨慕和向往。

“你待他真好,要是郜哥還在,我應該也跟你一樣幸福。”

她話音一轉,眸光微冷。

賀景清冷笑一聲:“你知道的,歡歡從來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們的事。”

“而且,你們又是他的誰?憑什麽要求他毫無芥蒂的保護你們?那些刻意的辱罵和暴力虐打都忘了?”

白粟被賀景清的話噎了一下,無法反駁,也沒想到江尤會把這些事情都跟他講了。

她還想再說什麽,腦海裏的神塔卻跟瘋了一樣尖叫,使她頭疼無比。

【快!快殺了他!】

【怎麽回事?不可能!不可能!】

【我是神!你們這群雜種休想妄圖取代我!】

白粟蹲在地上捂著頭,她手裏一直攥著的匕首掉落在地,整個人跟水裏打撈出來的一樣,渾身冒著冷汗。

江尤手指動了動,他睜開眼睛,在床上坐起來,靠在床頭上,目光覆雜地看著在地上打滾的白粟。

“小醬油,江其那邊得手了。”系統的聲音在江尤腦海裏響起。

白粟動手的機會其實很多,但在最後一刻卻猶豫了。

江尤不知道為什麽。

或許是出於同病相憐,或許是不敢動手,又或者是忽然心軟......

“你以為我不想殺你嗎?”

就在江尤下床想要看看白粟的情況時,她一巴掌揮開江尤的手。

由於剛才的劇烈翻滾,戴在臉上的面紗已經不知所蹤,猙獰的面孔上滿是眼淚,白粟瞪大了眼睛,眼裏滿是憤恨:“如果不是你,郜哥就不會死!”

“為什麽死的不是你?為什麽!”

她上手拽著江尤的衣領,嗓音哽咽,淚眼婆娑,手臂因為用力而青筋凸起。

“明明......明明你可以救他的。”

江尤低著頭一聲不吭。

賀景清蹙眉,上前一步,扯開白粟的手,把江尤攬在懷裏。

“你想錯了,我沒有能力救他。”江尤喃喃道,“我連自己都救不了,怎麽救別人啊?”

漂亮的琥珀色眸子閃爍著一絲水光,江尤自嘲般冷笑一聲。

白粟楞了楞,繼而仰天大笑,笑聲裏,有心酸,有絕望,也有諷刺。

她側眸看了眼地上的匕首,俯身將它撿起。

“江尤,我是不是還沒對你說一聲‘謝謝’?”

話語剛落,鋒利的匕首猛然插進心臟,白粟倒在地板上,鮮血染紅了她特意換上的白裙。

“去你媽的神塔,老娘的命只能我自己拿!”白粟朝著虛空破口大罵。

“哦,對了,記得小心慕鄴。”

臨死,她居然還給了一句警告。

江尤力氣被抽空了一般,四肢無力,他望著徹底咽了氣的白粟,喉嚨發緊,心緒萬分覆雜。

“哥。”

“嗯?”

“我們幫她自由吧。”

“好。”

......

等所有的事情處理完後,賀景清將錦鯉小隊給了慕寰,他要跟江尤去環游世界!

對此,慕寰只想罵一句“腦子有病!”

環游世界是江尤要提出來的。

雖然神塔最終被江其絞殺了,但散落在地球各處的副本boss還沒處理,一大堆爛攤子還等著江尤去收拾。

原先江其是打算直接收回那些副本入口的,但被江尤攔了下來。

他說:“留一些簡單的副本也行,給他們練練手唄。”

於是,難度小的副本就被留了下來。

至於那些收不回去的boss,還是麻煩江尤費點心思搞定吧。

壓榨起哥哥來,江其是沒有心軟的。

江尤沒帶上雲楊,起先他是不樂意的,但被賀景清的一句“度蜜月”給噎得說不出話來,只好勉強留在基地。

“那你要常回來看看我哦。”雲楊可憐巴巴的。

江尤點頭:“好。”

雲楊樂了,得寸進尺:“那我還要禮物!”

“滾!”

江尤走時還帶著一個白色的陶瓷罐子,每到一個地方他便取出裏面的東西,讓她隨風飄散。

“哥,她自由了。”

賀景清親了親江尤:“你也自由了。”

江尤沒好氣道:“der,我哪裏自由了?是誰把我拴在身邊不放我走的。”

“那不一樣。”

“哼,那當然,敢欺負我我就跑,讓你找不到我。”

賀景清抱緊了江尤,咬牙:“你敢?”

江尤的耳朵被呼出的熱氣染紅了:“不敢不敢。”

“你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永遠都是我的。”

“你的你的。”

“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抓回來。”

“抓回來幹嘛?”

賀景清鳳眸閃過一絲暗芒:“抓回來狠狠地幹!”

江尤翻了個白眼,掙開賀景清的懷抱。

“走啦,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來了。”

“今晚可不可以多來幾次?”

“滾!”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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