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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紙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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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紙飛機

短短的假期眨眼就過去。

萬物覆蘇。

“高二段各班班長及全體學生幹部請註意,聽到通知後請立刻前往會議室開會,會議重要請勿缺席,下面將通知再播送一遍……”

4班很安靜,值日生擦完黑板後無聊地坐在講臺桌旁發呆,把粉筆按長短排隊,有個女生把返校聯考的答題卷份份往下傳,結果發現少了一份。

她眼尖,立馬知道是林止醒的不見了。

“班長,我早上領答題卡時看到你的了?”女生一頭霧水,“要不我再去看看是不是混到了其他班。”

林止醒正在想題。

筆在他修長的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細碎的陽光在他的臉上投落陰影,卻沒有讓他的側臉多幾分柔和,而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俊朗。

“不用,我自己去。”林止醒看那人一眼,起身出了教室。

那女生的臉突然像個熟透了的蘋果似的紅,待林止醒走後抓住小閨蜜就問:“哎你有沒有覺得,班長是不想讓我多跑一趟,所以才主動去的?”

她的小閨蜜倒是不以為然,一副看透紅塵的表情,“我覺得吧,他可能只是不想被外面那5個女生盯到午休開始,畢竟她們根本沒有要離開的打算。”

兩人相當默契地同時向靠門的窗戶轉頭,果然那5個女生還趴著,興奮地爭論著,餓虎一樣等著林止醒回來。

不過,還真被那小閨蜜說中了,林止醒的確不關心自己答題卡去哪了,他只是想透個風然後去開會,但經過3班門口時他忽然停住腳步,下意識往班內看。

不知道走了沒有。

坐在門口的熱心同學及時擡頭,“醒哥你是不是在找溫哥?直接進去就好。”

留在班裏的同學紛紛向前門轉頭。

林止醒不太喜歡這樣的直勾勾的目光,原本想直接走掉,但聽到這家夥還沒去會議室後,卻是點了下頭走進去。

一幫人好奇張望,眼神都鎖定在林止醒身上就和磁石似的,幾個女生的眼睛炯炯有神,和吳倩倩偶爾流露的詭異目光簡直沒兩樣。

“臥槽,林止醒長的是真帥。”

“你怎麽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

“我磕的溫故知新CP必須是真的!”

“省省吧,他倆只是好兄弟而已,不過關系是真的很鐵!聽說寒假集訓的時候班長生病,是醒哥帶著他去的醫院呢。”

3班教室裏吵吵鬧鬧的,就跟座談會似的你一句我一句,喧鬧的耳膜有點刺痛。

林止醒在窗前停下,有些意外地發現那人在睡覺。

男生倒在淺淺陽光處,臉就算朝著窗戶也用手臂擋的嚴實了,露出白皙的脖頸,只有蓬松柔軟的後腦勺朝著外面,一撮頭發不安分地上翹。

樹葉參差,光影斑駁,悠悠人間。

耳畔的喧囂忽而消失,只留下了輕且均勻的呼吸聲。

睡的還挺沈。

課桌有點亂,看得出使用人比較潦草隨性,一瓶農夫山泉壓著英語試卷擱在桌邊緣,眼看就要墜崖。

他拎起礦泉水放到安全地帶,突然看見試卷上方有紅筆寫的“118”,還有一小行對答題失分情況的分析,卷底是他送的那本《維克多新高考英語詞典》,好幾頁被折起來用黑水筆勾了記號。

說明某人嘴面說討厭英語,但看的還是挺認真的。

“溫哥他……”拎掃把的同學見狀剛想將人晃醒,就被一記冷冷的眼刀阻止,不敢再亂動。

林止醒拉過窗簾擋住刺眼的陽光,讓男生安安穩穩地睡在窗簾的陰影裏,才轉身離開。

深藍色的簾子微晃後就安靜下來,仿佛只是風吹拂,從未有人來過。

但林止醒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出3班的那瞬間,趴在試卷上的溫故忽然睜開眼睛,姿勢沒動,盯著被擱到右桌角的農夫山泉發呆。

礦泉水的紅黑色包裝被撕掉,水在光底粼粼純凈被曬得微燙,但卻只能穿透它看清一半的窗外枝葉,天藍雲白,另一半被替換為靜默的窗簾。

其實他在林止醒拎礦泉水的時候就醒了,但他還沒來及爬起來,就感受到窗簾被人拉上,刺痛眼睛的光影瞬間消失,變得很舒服。

所以才沒敢睜眼,因為心跳突然的太快,也因為擔心這只是白日夢。

溫故把臉埋進臂彎裏,很輕地嘆息,才擡頭朝窗外望。

“班長!老徐說今天天氣這麽好他想到自己的高中時代了,就疊了架紙飛機送給我們!”

課代表風風火火跑進教室,把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丟在課桌,“班長你玩的比較厲害,你來飛吧。”

“行啊。”溫故笑笑接過白紙飛機,在心裏吐槽老徐還挺文藝的。

不過今天天氣確實很愜意,凜冬已然過去。

他朝窗外找對角度,擡左手一拋。

周圍同學好奇地圍過來,目送紙飛機遠行,歡呼著起哄。

水泥路旁種著好幾棵郁郁蔥蔥的香樟樹,枝繁葉茂,但陽光依舊能透過縫隙,在路面留下斑斑駁駁細碎的日影。

那架紙飛機乘風平穩緩慢地飛行,輕飄飄地落在高挑的男生身邊。

林止醒停步低頭,片刻後彎腰拾起。

手腕施力,手指松開,紙飛機被推向更廣闊的藍天。



最終溫故還是去了班長會議,只是遲到了幾分鐘,林止醒見他過來坐到自己身旁,沒多問什麽時候醒的,只是把藍色便利撕下來。

——藝術節

——期中考(七彩陽光聯考)

溫故前後翻了兩番,“留給我的?”

“順手。”那人把註意力投到題目,“以為你不會來。”

溫故把便利貼小心翼翼塞進筆記本,佯裝不知道那人來過的事,“有點睡過頭,對了藝術節今年也是每班出一個節目吧?”

“至少一個,什麽形式都可以。”身旁那家夥解釋,“我們段裏挺多班級會跳舞。”

作為能把舞跳成廣播體操的人,溫故聽到這個詞,痛苦面具差點都被嚇掉,覺得這簡直是社死現場,“要是我我肯定選唱歌,跳舞簡直太可怕了。”

黑筆在林止醒指尖一轉,“你唱歌確實挺好聽的。”

“你聽我唱過別吧等會兒被我嚇到了。”溫故十分奇怪,懷疑自己失憶了居然完全沒印象。他忘記了在林止醒生日那天,自己輕輕哼過的周傑倫的《稻香》。

那人喉結微動,但半天後只說了句,“沒事。”

除夕夜仿佛還是昨天的事情,但的確自那之後兩人關系更好了,課間一起溜去打籃球,不說都知道對方要自動售賣機裏的什麽,雖然集訓結束但培優班的學生依舊住在宿舍樓,所以晚自習下課都是結伴回寢室的。

可溫故此刻一楞,發現林止醒說完那句話後就低頭寫題,沒再理會他。

似乎隱隱約約不太高興。

但這種情緒似乎並非是沖著自己,而是更覆雜。

他思前想後也沒能理明白原因,自暴自棄地決定給這人傳張小紙條,但卻有些無從下筆,字寫了又劃劃了再寫。

於是平日碰面就會懟來懟去的兩人,忽然難得的沈默起來。

直到會議開到最後,老師清清嗓子,神情嚴肅,“還有件事需要強調,回去都和班級裏的同學相互提醒,回家一定要註意安全,別走夜路。”

此話出口,原本喧嘩的階梯教室突然變得異常安靜,空氣中彌漫著少見的迷茫氣氛,只剩少許交頭接耳的聲音。

溫故微微皺眉,內心騰升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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