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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stron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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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stronger

天氣越來越涼,校服逐漸從秋季換成冬季,教室窗戶因為通風要求被迫敞開,窗邊的同學被凍的滿臉通紅。

溫故撐著腦袋,琢磨自己的期末成績單。

時間自那次生日後過得飛快,因為期中到期末的間隙期總會抓的格外緊,永遠寫不完的試卷,夢裏追著你跑的染色體和魯迅,睜眼閉眼就逝去了一天。

很忙,尤其是競賽生。

像林止醒這種生物英語被拉滿,還過初賽的,有時候連人影都見不著,期末考前腳剛結束,後腳他們就乘飛機去決賽,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假期是彎道超車的最好時機,大家一定要把握住機會。”老徐在講臺上,看大家把寒假作業張張收入書包,語重心長。

溫故默默觀察四周,發現寒假前最後半天,還是只拿作業的半天,大家都內心躁動的很,於是也心安理得地發起微信。

「果盤殺手:“你魔鬼緊閉期結束沒?”」

老徐宣布寒假正式開始,班級霎時跟高考結束似的鬧騰,同學抓包沖出教室,邊流著無數張作業卷苦澀的眼淚,邊飛奔打算先搓幾盤游戲。

“老溫!記得今晚峽谷見!”陳哲徹飛出教室時還不忘喊道。

溫故連忙朝他比OK的手勢。

“再見面就是新年咯,班長再見!”

“溫哥我們先走啦——”

轉眼間教室都空了大半,溫故估計林止醒還在那邊基地,於是溜去4班班主任那兒,把給林止醒留的寒假作業捎走,到時候順路帶給他。

許動能剛接完電話,瞧見溫故來領作業時,嚴肅的臉上難得露出微笑,“這是林止醒期末優勝學校分的獎品,麻煩也帶給他吧。”

“沒事的老師,不麻煩。”溫故抱過大碟作業,再捧過束土裏土氣的花和兩個大禮袋。

大紅色,還拓印著龍鳳,他一時竟也拿捏不準,學校是想幫林止醒提前過年,還是提前結婚如果是結婚的話,溫故倒是挺想見證的,畢竟完全想象不出來呢。

瞎想之餘口袋震動,他把手機藏在校服外套裏按亮。

「大忙人:“已經到校門口了,準備回班級拿資料。”」

溫故一楞,湊到走廊的窗邊張望,果然有輛大巴車在緩緩停靠,他“臥槽”了聲,連語音都沒來得及發,就跟裝加速器似的跑下樓。

教學樓內由於人多,二氧化碳都快形成溫室效應,又悶又暖,和外面天差地別。

溫故溜出樓底,冷風頓時如刀削般刮過臉頰,鼻尖瞬間被凍的沒知覺,風從敞開的領口灌進,讓他忍不住打寒顫,跑步出的薄汗很快風幹,他撐著膝蓋站在校門口,呼出一團團白氣,將視線都變得模糊。

司機和老師在幫忙把行李箱推出來,五顏六色的貼著姓名貼,學生們也忙於找自己的行李,他剛抵達大巴車門邊,消失了一周的林止醒恰好單肩挎包往下走。

黑色風衣襯得腿修長,醫用口罩遮擋半張臉,更是加濃了眼睛的深邃好看。

林止醒有些許意外,快步跳到他面前,“怎麽在這裏?”

溫故沒好氣地反問,“還不樂意見我?寒假作業都在我這裏,正打算捎給你呢,現在可以直接回家了。”

他推林止醒去拿行李。

“沒有不樂意。”林止醒似是還要說什麽,但想想又沒繼續。

溫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把花跟禮袋都懟到那家夥身上,“林大學霸,學校給你的禮物。”

他都能猜到,林止醒看見那大紅色的袋子後,此刻口罩下的表情是什麽樣。

一臉麻木。

如果這是檔節目,那後期肯定配滿拒絕、我不想要、幫我丟掉的字幕,於是溫故忍不住樂,然後被林止醒無語地掃眼後,彈了腦門兒。

“臥槽——好痛!”溫故見那家夥頭也不回地往林間路走,追上去把冰手貼他後脖,然後欺負林止醒東西多,逃命般的迅速溜走。

兩人瞎鬧騰半天,因為冬天實在不適合瞎跑,才勉強安分下來走路。

林間路的樹枝都已光禿,寒風凜凜,露在外面的皮膚都會被凍紅,由於覺得在大路上走太冷,為此他倆換了條小道,從巷子裏穿過。

老巷很狹窄,兩側墻面被風雨摧殘的破敗,自行車和電瓶車傾斜地靠著,迷信風水的老人家會在門口掛鏡子,貼紅紙,擡頭是紛繁但不纏繞的電線,和灰白的天,偶爾傳來犬吠聲,有裹著羽絨服的小孩坐在家門口玩,臉頰紅撲撲的。

溫故問:“北京挺冷的吧。”

林止醒示意他去手機,“下雪。”

“你拍照了啊,好難得。”溫故誇張地感嘆,利索地從風衣口袋裏摸出手機。

那人別開視線,“你不是說想看雪”

輸密碼解鎖,溫故在相冊裏找到了不少照片,有張是競賽當天,外面是鵝毛大雪滿天飛舞,學生們都戴著厚厚的圍巾在等待,手裏抱著資料在最後抱佛腳。

溫故露出笑容,“能出去真好。”

雲城這地方冬天只冷,但就是不下雪,溫故記得最後一次見還是小學,當時全校興奮的直接停課半天,老師帶隊去公園玩。

“那為什麽不參加競賽?”林止醒忽然問。

的確,雖然忙碌壓力很大,但能去不同的地方,見形形色色的人,他喜歡這種短暫卻深刻的相遇。

溫故一咯噔,心虛眨了下眼睛,將手機懟回林止醒的口袋,“你們搞英語,我去豈不是找虐麽。”

林止醒不是沒有問過,只是被自己搪塞過去了,但這次他似乎沒打算放過,“馬上就是數學了。”

培優班的寒假集訓之後,學校就會先組織奧賽選拔,這是大家都想爭取的機會。

數學也是他打小就喜歡的,甚至有那麽一點天賦。

大家都還在死記硬背九九表的時候,溫故就已經將十九乘十九爛熟於心,因此心算特別快。奧數班挑人時也是老師點名要他參加。

小學奧數風極盛,孩子們很多都是被家長逼迫,痛苦地“開拓思維”,下課後爸媽邊擁孩子上車,邊詢問今天有沒有收獲呀……

但溫故自己願意參加的,雖然他爸媽都在國外工作很忙,沒法接送他上課,但都向溫故表示了支持。

早上背著書包趕公交,深夜一個小男孩獨自戰戰兢兢地走夜路,溫故也會羨慕那些能和父母牽手的小孩。

但他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去打擾他們忙碌的生活,只是乖乖在奧賽拿獎,用好消息告訴遠在他鄉的爸媽:

我想你們。

“沒興趣。”溫故盯著腳尖,見家門到了,揮手剛想逃跑,就被人拽著背包拖回來。

“幹嘛?”溫故沒明白這是哪出,就感覺書包一沈,那家夥壓了上來。

林止醒垂眼看他,“就和你說句下周我也會來上課。”

等人都消失沒影,溫故才反應過來,這家夥居然要回培優班上課了,之前由於他爸媽的反對,林程那件事後,林止醒就沒有再在培優班出現過,哪怕座位一直為他留著。

溫故剛想發語音,結果突然察覺到書包沈了幾分,於是他匆匆按指紋開門,寬敞的房子空蕩蕩的,只有一個人。

他快步跑上樓,按開臥室的臺燈,昏黃的臺燈映在他的臉頰,讓眼眸也亮起一抹淺光。

打開書包後,裏面多了兩本書。

一本是簡約的活頁本,詳細列出了聽力、閱讀、完形填空的常考詞匯,還有很多整理好的應用文、概要續寫的語句和範文。

字跡是標準的衡水體,工整漂亮的無可挑剔,一看就知道是林止醒的。

溫故的指尖輕輕摩挲過下陷的筆跡,感受紙張的起伏不平。

另本是藍灰黃相間的《維克多新高考英語詞匯》,他翻了翻,忽然發現有頁被折起一角。

翻到那裏,發現林止醒用水筆劃出了一個例句。

“Nothing is so big that it is impossible to get over,and hurt only serves to make us stronger.”

(沒有什麽克服不了的苦難,痛苦只會讓我們更加強大)

那瞬間字句仿佛在紙頁流淌起來,染著淡金色的光,淌入血液後就這麽灼燒起來,直抵人心。

看來林止醒早就知道了他的抵觸心理。

溫故靜靜地看著,沈默片刻後按下撥號,那邊很快接通,就跟一直守著似的。

“醒哥。”他輕輕喊道,“我其實初中的時候,是有參加競賽的。”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大概是林止醒靠在了墻邊,在安靜地聽他說話。

“科學奧賽和信息省級聯賽後,我估計進全國聯賽十拿九穩了,但……我沒有。”

溫故順著回憶拉開一個抽屜,裏面整齊放置著他所有的獎狀和獎杯,只是到了初三那年戛然而止。

“原本想拿獎項保送的,結果初賽成績糟糕到入圍門檻都夠不著,所有投入的時間精力全部付之東流,後來提前招受了影響,也沒有考好。”

當時所有人都說,他肯定能提前批去一中,誰料非但沒有保送,最後還是競賽班解散後,回到了普通班參加中考。

所有的非議和壓力都洶湧而來。

——平時拿這麽多年級第一有什麽用啊,關鍵時刻還不是掉鏈子、灰頭土臉的。

——好慘,在高壓的競賽班待了這麽久,還不是老老實實地中考。

溫故也一度陷入迷茫,以及對自己能力的深切懷疑。

也許真的不擅長吧。

他停頓了下,似是在輕輕嘆息,“可後來我才知道,當初的競賽成績是被賣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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