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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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舊事
溫故匆匆穿過人流，在車窗邊停下，輕輕喘息。
車內沒有開燈昏黑一片，溫故最先看到的是許勝京反光的耳釘，然後才看清了他疲憊不堪的臉，以及身邊坐著的兩個保鏢。
溫故率先打破沈默，“要離開雲城？”
他知道許勝京被家裏人帶走了，但沒料到會被直接連夜離開這裏，就像是掃地出門。
“今晚就出省。”許勝京點頭，“這地方我的醜聞太多，消息傳的快，到時候所有雲城的學校都會知道我的事，不會接納我。”
他的頭發亂糟糟的，衣服也沒換，整個人很瘦小，看起來很頹廢，如果不是親眼見過那些血淋淋的動物和他當時的暴虐，溫故覺得自己一定會被欺騙。
“你父親決定的對吧。”溫故遲疑片刻，開口道。
許勝京的臉抽了一下。
“到頭來，居然是外人，對我的了解最深。”他的語氣有些諷刺，眼裏閃過一抹晦澀難猜的光，“家裏出了這樣的事，他們只會巴不得我消失，免得敗壞名聲。”
溫故雖然對這心理變態沒啥好感，但此刻卻也有一絲動容。
許勝京笑了下，但因為面頰凹陷，看起來有點詭異，“但我不會甘心的。”
聽到這溫故心裏忽然萌生異樣的情緒，微微蹙眉。不甘心代表什麽？難道還要在別處繼續殘虐的行為嗎？
可話來沒說出口，前座的司機突然提醒，“時間不多了。”
許勝京應了聲，有點漫不經心，“對了，你叫什麽，認識下這世上為數不多願意了解我的人。”
“......溫故。”
“你、你說什麽？”許勝京一僵，渾身的頹廢瞬間退卻，如同死人覆活般突然神經質起來。
他整個人都在掙紮著往窗戶那頭貼，似乎想看清溫故藏在黑夜中的臉。他的眼珠瞪大的都快掉出，但卻被身邊坐著的兩個壯漢保鏢按著，乍看就像一只幹癟的困獸。
溫故有點驚訝，沒明白這反應的因果聯系。
“溫和的溫，故人的故是嗎？”他的眼裏閃爍著震驚、興奮的覆雜的光，因為喉嚨被衣服勒著，聲音尖銳刺耳。
“我想起來了!難怪你這麽眼熟，你一定是，我見過照片，不會認錯的。”
“但也不排除同名同姓的可能。”溫故仔細回憶了遍，確認在此之前沒有見過許勝京的可能。
許勝京見得到肯定的答案後，突然開始亢奮地大笑，嘴角咧到了極限的角度，口水跟花灑似的亂噴，“你當然不知道，要不是這件事，你根本不會知道我。”
溫故戰術性後退了步，嚴肅回避開他的口水。
他此刻懷疑許勝京其實沒有什麽虐待動物的心理，可能只是一個愚蠢的神經病，不過，好像心理變態也屬於精神科來著。
“我早就聽說過你的故事，我很崇拜你，但你為什麽、為什麽變的……”
許勝京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宛如拉風機，感覺有口氣卡住喘不上來，仿佛下一秒就得斷氣。
溫故哭笑不得：“你還是別崇拜吧，我慌的一批。”
“不，我聽說了很多，我知道你的過去，還有……你知道那扇門的事！”
溫故聽到這忽然頓住，笑容消失，眼色迅速沈下來。
“你是誰？”他問。
許勝京噎了一口，危機感驟然來臨，猶如扼住咽喉般窒息地喘不上氣來。
在擡眸的瞬間，溫故的眼底閃過一抹冷意，讓他的後背瞬間起來一層冷汗，狠狠打哆嗦。
那是一道匕首般的寒光。
許勝京瞪著眼睛不敢動彈，但他的內心卻不由得亢奮起來。
“這才對，這種感覺才對。”他恐懼卻興奮地重覆。
但他的話音剛落，那種他貪婪的窒息感卻突然消失了，許勝京有些措不及防，茫然地看向窗外。
哪還有什麽寒意。
“對不起，我真不認識你。”溫故雙手合實，乖乖舉到鼻尖，語氣是滿滿的愧疚和歉意。
許勝京沒敢再發聲，上下打量，如果不是溫故說這話時，臉上沒什麽表情，他有一瞬間差點要懷疑，剛才只是錯覺。
他眼神迷離，想努力分辨眼前之人是否是記憶中人。他確定是，因為記憶中人的照片他翻過無數遍，但是……
窗外的男生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眉目清秀，但因為有小虎牙的緣故，看起來陽光開朗。
明明一模一樣，又實在是太不一樣。許勝京分不清眼前的他和傳聞中的他，到底哪個是偽裝，哪個是真實。
“怎麽會。”許勝京喃喃自語，“不可能認錯的，我知道你的腳踝……”
溫故打斷許勝京的長篇大論，“知道的確實還挺多。”
許勝京不吭聲了。
“那你也應該知道，那一切都與我無關了，何必跟我舊事重提。”溫故抓了把被風吹亂的頭發，無奈一笑，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分明是在往光亮的地方走，但他卻如同步入大霧彌漫的黑夜，迷茫而仿徨。
烤肉店依舊燈火通明，喧囂熱鬧，但溫故不想進去，他腦海裏壓不掉的過往記憶，不斷叫囂著問他：那些喧囂歡鬧你真的擁有？
疲憊感席卷而來，他整個人就跟快散架一樣，直接在外面靠著紅磚墻坐下。
晚風從衣領灌進去，帶著點涼意。
“腦殘年年有，今天特別多。”溫故就算脾氣再好，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好，忍不住罵了一句。
剛剛連灌了6瓶酒，這下酒勁上來，腦袋痛的幾乎快裂開，看東西都有點頭暈目眩，昏昏沈沈。
他把手擱膝蓋上，撐著額頭緩了一會兒。
旁邊的大門突然被推開，空調的冷氣一下鉆了出來，讓溫故稍微清醒了點。他艱難地睜開眼睛，只能看見一雙鞋和校褲。
溫故費力思考了半響，沒搞明白這人站在這兒幹嘛不走，意識卻突然清醒了幾秒。
校褲？他的尊嚴告訴自己作為一個帥哥，不能在同學面前做出這種坐在水泥地上睡著的行為！
帥哥最後的倔強支持著溫故迅速起身，只可惜回光返照地不太徹底，整個人踉蹌了一步，隨後一只溫熱的手拽住了他的手腕，才讓他穩穩地站好。
這個位置剛好可以看見那人白皙的皮膚和漂亮鎖骨，溫故緩緩擡頭，這下看清了來者是誰，有點發楞。
林止醒皺了下眉頭，“這叫去洗手間？”
溫故反應過來，字字清晰地解釋，“沒去，臨時改主意了。”
林止醒打量著溫故，一時竟產生了這人很清醒的錯覺。
“我在測試站著會被蚊子叮，還是坐著會被蚊子叮。”
......？
行吧。
“待在外面都會被叮，你先進去。”林止醒並不打算和溫故探討站著和坐著的區別，以他現在的智商基本沒法聽明白。
反倒是溫故瞇起了眼睛，“林止醒，我倆可是對家，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說你是想盜我還是想……”
林止醒臉一黑，立馬打斷他的話，“你被蚊子擡走，別人還要找你，是不是很麻煩。”
林止醒覺得，自己真是是破天荒地沒有直接走掉。
結果那人沈默了，低頭盯著腳尖，濃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睛。
“可我不想進去。”溫故忽然開口。
一滴溫熱的眼淚措不及防地滾落在了林止醒的指尖上。
他楞住了，臉上多了些許錯愕。
溫故突然掙脫開他的手，退步胡亂去揉發紅的眼底，聲音沙啞的可怕，“抱歉。”
林止醒心照不宣地將視線別開，卻覺得他心尖被忽而撓過。
雖然不明白原因，但如果是隱私你不說我就不會問，也絕不會宣揚。
“太丟人了……”溫故很快緩過來，罵了自己一遍，悶聲悶氣地說，“記得失憶一下。”
林止醒嗯了聲。
他看眼手表，見溫故還是晃晃悠悠的，估計還醉著，突然推門進店裏去了。
較為強烈的情緒波動後，腦袋容易疲憊而昏沈，但溫故偏不願意困。他靠墻耷拉著眼皮，雙手插在口袋裏，遠看就像個社會酷哥。
林止醒再度出來時，第一眼就看到了這個傻逼:“擺照”
傻逼又困又囂張:“不，劫色。”
林止醒:……
傻逼嚴肅地想了好久:“不劫也行，你得告訴我，進去幹什麽了？”
林止醒冷漠臉，舉起手裏的東西對著溫故無情地來了兩下:“防狼噴霧。”
空氣中立馬彌漫出一股六神花露水的清香，草木的味道很淺，沁涼解暑，一聞整個人就放松了下來。
溫故莫名萌發出了某種錯覺，仿佛在轉瞬間回到了小時候的夏天。
他懶懶地躺在涼席上，悠閑地看著本小說，老式風扇吱呀吱呀地轉，身邊也是倒著一瓶花露水。
溫故表面上不屑地切了一聲，實則直接把花露水順過來，盯著它看。
“好煩。”鼻尖忽然再次酸澀，他就眼角發紅地站著，也沒伸手去擦。
“餵，今天是怎麽了”林止醒心裏一軟，眼裏多了些無奈。
面前這人完全沒了之前的劍拔弩張，頭發淩亂，眼下一片白皮膚已經被揉紅了，眼睛沾上水汽，更是如潑了墨般發黑。
好像真的很難過。
林止醒有些後悔地嘆了口氣，“早知道不給你了。”他從包裏抽出幾張紙巾遞過去。
但溫故沒接，他的目光落到了林止醒肩上的包帶，反而問道，“你要回家？”
不得不承認，某些人就算喝醉了，觀察力依然還行。
林止醒長話短說，“家裏有事。”
那人勉強接受了這個回答，他想了片刻，突然拿走紙巾，推開了店門，“路上小心。”
見某人終於有了不做蚊子實驗的覺悟，林止醒心情有點覆雜。
他也懶得挑一個酒鬼邏輯上的前後矛盾。
林止醒用難得僅剩耐心確認了那人乖乖地靠在櫃臺上倒水喝，才勾了下書包轉身離開。
烤肉店裏有個小型K歌機，一幫學生大概平時被學習壓榨的太痛苦了，此刻抱著話筒瞎唱。
邵哥劃了幾下手機，擡頭喊道：“溫故啊，我把你微信名片推給林止醒了，你通過一下申請!”
那一瞬間店內突然安靜了，邵哥只覺得有無數興奮與渴望的眼睛齊刷刷地投向了他，搞得他打了個寒顫。
女生們內心：不管是林止醒還是溫故的微信，都想要！
“咋回事兒啊你們繼續。”邵哥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了，趕緊擺手。
他環視了一圈也沒發現目標人物，嘴裏叼了根煙也沒點，看了眼手機起身，繞到了櫃臺那兒，發現這家夥還真在。
“林止醒這小子在我這兒安監控了吧。”邵哥嘖了一聲，見溫故和平時沒什麽區別，就是安靜了不少，盯著水杯發呆，“小夥子，就你現在這樣，我還真看不出你喝酒了。”
邵哥試了試拇指和食指，最終把手機解鎖，幫他點了好友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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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故匆匆穿過人流，在車窗邊停下，輕輕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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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故率先打破沈默，“要離開雲城？”
他知道許勝京被家裏人帶走了，但沒料到會被直接連夜離開這裏，就像是掃地出門。
“今晚就出省。”許勝京點頭，“這地方我的醜聞太多，消息傳的快，到時候所有雲城的學校都會知道我的事，不會接納我。”
他的頭發亂糟糟的，衣服也沒換，整個人很瘦小，看起來很頹廢，如果不是親眼見過那些血淋淋的動物和他當時的暴虐，溫故覺得自己一定會被欺騙。
“你父親決定的對吧。”溫故遲疑片刻，開口道。
許勝京的臉抽了一下。
“到頭來，居然是外人，對我的了解最深。”他的語氣有些諷刺，眼裏閃過一抹晦澀難猜的光，“家裏出了這樣的事，他們只會巴不得我消失，免得敗壞名聲。”
溫故雖然對這心理變態沒啥好感，但此刻卻也有一絲動容。
許勝京笑了下，但因為面頰凹陷，看起來有點詭異，“但我不會甘心的。”
聽到這溫故心裏忽然萌生異樣的情緒，微微蹙眉。不甘心代表什麽？難道還要在別處繼續殘虐的行為嗎？
可話來沒說出口，前座的司機突然提醒，“時間不多了。”
許勝京應了聲，有點漫不經心，“對了，你叫什麽，認識下這世上為數不多願意了解我的人。”
“......溫故。”
“你、你說什麽？”許勝京一僵，渾身的頹廢瞬間退卻，如同死人覆活般突然神經質起來。
他整個人都在掙紮著往窗戶那頭貼，似乎想看清溫故藏在黑夜中的臉。他的眼珠瞪大的都快掉出，但卻被身邊坐著的兩個壯漢保鏢按著，乍看就像一只幹癟的困獸。
溫故有點驚訝，沒明白這反應的因果聯系。
“溫和的溫，故人的故是嗎？”他的眼裏閃爍著震驚、興奮的覆雜的光，因為喉嚨被衣服勒著，聲音尖銳刺耳。
“我想起來了!難怪你這麽眼熟，你一定是，我見過照片，不會認錯的。”
“但也不排除同名同姓的可能。”溫故仔細回憶了遍，確認在此之前沒有見過許勝京的可能。
許勝京見得到肯定的答案後，突然開始亢奮地大笑，嘴角咧到了極限的角度，口水跟花灑似的亂噴，“你當然不知道，要不是這件事，你根本不會知道我。”
溫故戰術性後退了步，嚴肅回避開他的口水。
他此刻懷疑許勝京其實沒有什麽虐待動物的心理，可能只是一個愚蠢的神經病，不過，好像心理變態也屬於精神科來著。
“我早就聽說過你的故事，我很崇拜你，但你為什麽、為什麽變的……”
許勝京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宛如拉風機，感覺有口氣卡住喘不上來，仿佛下一秒就得斷氣。
溫故哭笑不得：“你還是別崇拜吧，我慌的一批。”
“不，我聽說了很多，我知道你的過去，還有……你知道那扇門的事！”
溫故聽到這忽然頓住，笑容消失，眼色迅速沈下來。
“你是誰？”他問。
許勝京噎了一口，危機感驟然來臨，猶如扼住咽喉般窒息地喘不上氣來。
在擡眸的瞬間，溫故的眼底閃過一抹冷意，讓他的後背瞬間起來一層冷汗，狠狠打哆嗦。
那是一道匕首般的寒光。
許勝京瞪著眼睛不敢動彈，但他的內心卻不由得亢奮起來。
“這才對，這種感覺才對。”他恐懼卻興奮地重覆。
但他的話音剛落，那種他貪婪的窒息感卻突然消失了，許勝京有些措不及防，茫然地看向窗外。
哪還有什麽寒意。
“對不起，我真不認識你。”溫故雙手合實，乖乖舉到鼻尖，語氣是滿滿的愧疚和歉意。
許勝京沒敢再發聲，上下打量，如果不是溫故說這話時，臉上沒什麽表情，他有一瞬間差點要懷疑，剛才只是錯覺。
他眼神迷離，想努力分辨眼前之人是否是記憶中人。他確定是，因為記憶中人的照片他翻過無數遍，但是……
窗外的男生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眉目清秀，但因為有小虎牙的緣故，看起來陽光開朗。
明明一模一樣，又實在是太不一樣。許勝京分不清眼前的他和傳聞中的他，到底哪個是偽裝，哪個是真實。
“怎麽會。”許勝京喃喃自語，“不可能認錯的，我知道你的腳踝……”
溫故打斷許勝京的長篇大論，“知道的確實還挺多。”
許勝京不吭聲了。
“那你也應該知道，那一切都與我無關了，何必跟我舊事重提。”溫故抓了把被風吹亂的頭發，無奈一笑，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分明是在往光亮的地方走，但他卻如同步入大霧彌漫的黑夜，迷茫而仿徨。
烤肉店依舊燈火通明，喧囂熱鬧，但溫故不想進去，他腦海裏壓不掉的過往記憶，不斷叫囂著問他：那些喧囂歡鬧你真的擁有？
疲憊感席卷而來，他整個人就跟快散架一樣，直接在外面靠著紅磚墻坐下。
晚風從衣領灌進去，帶著點涼意。
“腦殘年年有，今天特別多。”溫故就算脾氣再好，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好，忍不住罵了一句。
剛剛連灌了6瓶酒，這下酒勁上來，腦袋痛的幾乎快裂開，看東西都有點頭暈目眩，昏昏沈沈。
他把手擱膝蓋上，撐著額頭緩了一會兒。
旁邊的大門突然被推開，空調的冷氣一下鉆了出來，讓溫故稍微清醒了點。他艱難地睜開眼睛，只能看見一雙鞋和校褲。
溫故費力思考了半響，沒搞明白這人站在這兒幹嘛不走，意識卻突然清醒了幾秒。
校褲？他的尊嚴告訴自己作為一個帥哥，不能在同學面前做出這種坐在水泥地上睡著的行為！
帥哥最後的倔強支持著溫故迅速起身，只可惜回光返照地不太徹底，整個人踉蹌了一步，隨後一只溫熱的手拽住了他的手腕，才讓他穩穩地站好。
這個位置剛好可以看見那人白皙的皮膚和漂亮鎖骨，溫故緩緩擡頭，這下看清了來者是誰，有點發楞。
林止醒皺了下眉頭，“這叫去洗手間？”
溫故反應過來，字字清晰地解釋，“沒去，臨時改主意了。”
林止醒打量著溫故，一時竟產生了這人很清醒的錯覺。
“我在測試站著會被蚊子叮，還是坐著會被蚊子叮。”
......？
行吧。
“待在外面都會被叮，你先進去。”林止醒並不打算和溫故探討站著和坐著的區別，以他現在的智商基本沒法聽明白。
反倒是溫故瞇起了眼睛，“林止醒，我倆可是對家，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說你是想盜我還是想……”
林止醒臉一黑，立馬打斷他的話，“你被蚊子擡走，別人還要找你，是不是很麻煩。”
林止醒覺得，自己真是是破天荒地沒有直接走掉。
結果那人沈默了，低頭盯著腳尖，濃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睛。
“可我不想進去。”溫故忽然開口。
一滴溫熱的眼淚措不及防地滾落在了林止醒的指尖上。
他楞住了，臉上多了些許錯愕。
溫故突然掙脫開他的手，退步胡亂去揉發紅的眼底，聲音沙啞的可怕，“抱歉。”
林止醒心照不宣地將視線別開，卻覺得他心尖被忽而撓過。
雖然不明白原因，但如果是隱私你不說我就不會問，也絕不會宣揚。
“太丟人了……”溫故很快緩過來，罵了自己一遍，悶聲悶氣地說，“記得失憶一下。”
林止醒嗯了聲。
他看眼手表，見溫故還是晃晃悠悠的，估計還醉著，突然推門進店裏去了。
較為強烈的情緒波動後，腦袋容易疲憊而昏沈，但溫故偏不願意困。他靠墻耷拉著眼皮，雙手插在口袋裏，遠看就像個社會酷哥。
林止醒再度出來時，第一眼就看到了這個傻逼:“擺照”
傻逼又困又囂張:“不，劫色。”
林止醒:……
傻逼嚴肅地想了好久:“不劫也行，你得告訴我，進去幹什麽了？”
林止醒冷漠臉，舉起手裏的東西對著溫故無情地來了兩下:“防狼噴霧。”
空氣中立馬彌漫出一股六神花露水的清香，草木的味道很淺，沁涼解暑，一聞整個人就放松了下來。
溫故莫名萌發出了某種錯覺，仿佛在轉瞬間回到了小時候的夏天。
他懶懶地躺在涼席上，悠閑地看著本小說，老式風扇吱呀吱呀地轉，身邊也是倒著一瓶花露水。
溫故表面上不屑地切了一聲，實則直接把花露水順過來，盯著它看。
“好煩。”鼻尖忽然再次酸澀，他就眼角發紅地站著，也沒伸手去擦。
“餵，今天是怎麽了”林止醒心裏一軟，眼裏多了些無奈。
面前這人完全沒了之前的劍拔弩張，頭發淩亂，眼下一片白皮膚已經被揉紅了，眼睛沾上水汽，更是如潑了墨般發黑。
好像真的很難過。
林止醒有些後悔地嘆了口氣，“早知道不給你了。”他從包裏抽出幾張紙巾遞過去。
但溫故沒接，他的目光落到了林止醒肩上的包帶，反而問道，“你要回家？”
不得不承認，某些人就算喝醉了，觀察力依然還行。
林止醒長話短說，“家裏有事。”
那人勉強接受了這個回答，他想了片刻，突然拿走紙巾，推開了店門，“路上小心。”
見某人終於有了不做蚊子實驗的覺悟，林止醒心情有點覆雜。
他也懶得挑一個酒鬼邏輯上的前後矛盾。
林止醒用難得僅剩耐心確認了那人乖乖地靠在櫃臺上倒水喝，才勾了下書包轉身離開。
烤肉店裏有個小型K歌機，一幫學生大概平時被學習壓榨的太痛苦了，此刻抱著話筒瞎唱。
邵哥劃了幾下手機，擡頭喊道：“溫故啊，我把你微信名片推給林止醒了，你通過一下申請!”
那一瞬間店內突然安靜了，邵哥只覺得有無數興奮與渴望的眼睛齊刷刷地投向了他，搞得他打了個寒顫。
女生們內心：不管是林止醒還是溫故的微信，都想要！
“咋回事兒啊你們繼續。”邵哥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了，趕緊擺手。
他環視了一圈也沒發現目標人物，嘴裏叼了根煙也沒點，看了眼手機起身，繞到了櫃臺那兒，發現這家夥還真在。
“林止醒這小子在我這兒安監控了吧。”邵哥嘖了一聲，見溫故和平時沒什麽區別，就是安靜了不少，盯著水杯發呆，“小夥子，就你現在這樣，我還真看不出你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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