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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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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秘密

溫故坐在雲中附近的手機維修鋪門口,一只薩摩耶小跑過來,把白茸的腦袋枕在他的腿上,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

他原本在想事情,被這家夥全攪和了,還受到了小白狗不知廉恥地親吻。

“別親我,小爺初吻可不能給狗了。”溫故一把抓住它不安分的嘴巴,嘀咕道。

店裏老式風扇吱呀吱呀地轉著,老大爺正在埋頭修理手機,聞聲擡頭笑道,“椰子,你可是個男孩,別亂來。”

被訓斥了的薩摩耶可憐兮兮地嗚咽著,覺得很委屈。

“現在這狗也真是的,看大爺我一把年紀,都不和我玩,就喜歡你們這些小孩,前天也有個和你差不多大的男孩來,椰子纏著他就沒放過。”

大爺笑呵呵的,和溫故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溫故的動作忽然頓住,這鋪子附近最近的學校也就雲城中學了,一個有些荒謬的猜想莫名湧上心頭。

他裝作隨口道,“那也是附近的學生咯?”

大爺拍腿,“對對對,和你一樣也是雲中的,老頭子雖然年紀大,但是記性好,更何況那男孩長的可俊朗了,眼睛下面那顆小痣生的多好看,就是話少,跟個悶葫蘆似的。”

這特征太明顯了,還真是找不出比林止醒更合適的人選。

溫故揉揉椰子的頭,小聲說:“你膽子也夠肥,敢往冰塊上貼,把他惹毛了可得把你拎起來丟出去。”

老頭聽了一笑,“可別嚇唬椰子,我看人可有一套,那小孩很喜歡狗,眼睛是騙不了人的哦。”

溫故驚訝地瞪大眼睛,“大爺,您說那個悶葫蘆喜歡……”

他實在是想象不出,林止醒那種的厭世冰塊,居然會有喜歡的東西,還是小狗,他難道不應該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地修仙麽。

老頭聽到不明所以,下意識的應了。

荒謬的想法得到了證實,溫故反到覺得更荒謬了,為突然有了人情味的悶葫蘆感到不習慣,就像是見到一座冰山有了縫隙。

溫故:“離譜、太離譜了。”

老頭茫然:“孩子這是咋了?神經兮兮的。”

溫故搖搖頭,輕眨了下眼睛,“對了大爺,那男孩來這做什麽,手機壞了?”

老頭拍腦袋就樂,“你說巧不巧,那小孩估計把手機屏摔碎了,來問我維修要多少錢,根據他的描述啊,碎的程度和你的差不多。”

哈哈哈是呢好巧,他摔的就是我的手機。

溫故無語地抓抓頭發。

林止醒手機又沒被摔,他來這裏幹嘛,難道良心發現想賠錢

不過他立馬否定了這個想法,林止醒必定不會賠錢,因為他沒有良心,估計就是心血來潮來問一句,然後知道自己要花多少錢修手機後再暗爽一波。

溫故對這個解釋表示相當滿意,這才對嘛,符合反派人設。

“手機修好了娃娃。”老頭滿頭大汗地出來,手機屏亮晶晶的,在陽光下反光,“幸虧這手機是新款性能好,不然裏頭傷了,東西都得沒了。”

溫故道謝,付完款和小白狗揮手,匆匆向學校跑去。

是啊,幸虧手機性能好,裏頭可有重要的東西。

今早溫故趁有空,先去老屋把手機撿了,送到維修鋪的大爺那,這樣午休的時候溜出學校就可以拿到了。

房子還是和之前一樣破敗老舊,溫故本以為手機會摔在地上,結果是在抽屜裏找到的。

手機自然不可能是自己掉進抽屜裏的,應該是有人來過。

就在溫故檢查破碎的手機屏還有沒有維修的可能時,他忽然發現手機上粘了根棕色的毛,就像是動物身上的。

溫故突然想到了那天晚上見到的發橙色的眼睛,意識到那極有可能是狗或貓的眼睛在手電筒的照射下形成的。

他的心臟懸起半拍。

他不相信“巧合”能解釋一切,林止醒那天晚上來學校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這反正和溫故無關,他管不著也不想管。

但現在看來,林止醒來學校的目的並不簡單,似乎和那件事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勾結

林止醒極有可能知道,但不至於。溫故立馬掐滅這個想法,雖然看這家夥很不爽,但他不能以小人之心度人。

前幾次進老房子都是通過屋頂缺口裏,這回溫故沒進學校,在老房子的外面看了圈。

房子外面灰綠色的雜草亂生,門把手被風吹日曬已經銹到碰都不想碰的程度,全是密密麻麻的棕色。溫故感覺有點惡心,找出幾張紙巾才敢上手去試那個門把,確認了門是鎖緊的。

溫故踩進草叢,感覺強勁草葉鋸齒狀的側葉劃過他的腳踝。野草和溫室裏的植被有著天壤之別,它們結實、蠻橫、叫囂著堅韌的生命力。

他順著雜草相對稀疏的地方走著,來到了窗戶邊。防盜桿早已不翼而飛,木頭盡數剝蝕脫落,朱紅已褪敗成暗灰色。

溫故扶上窗框發力,結果窗戶哐的一聲,相當順暢地被推到了左邊。

“你在這裏做什麽?”

“我了個......”驟然響起的聲音讓溫故的手下意識縮回,轉頭發現林止醒正站在幾步遠的距離盯著他。

單肩背著書包,好看的眉毛輕皺,額前的碎發微微淩亂,胸口是壓抑著的微微起伏,像是匆匆趕來。

溫故起先有點驚訝,沒想到自己逃個課,還能遇見同樣逃課出來的人,真是好巧不巧,但他又聽出了語氣中的質問意味兒,不爽了起來。小爺愛在哪在哪,管的著嗎。

他把手插進口袋裏,連蹦帶跳地上前了兩步,擡頭忽然湊近了林止醒的臉,一雙狡黠的眼睛半瞇,不客氣地反問:“現在是上課時間,那你在這裏做什麽?”

距離一下被拉近,兩人的呼吸毫無防備地地相撞,溫故甚至可以感受到有氣流在他鼻尖擦過,撓的他有點癢。

他湊近了才發現林止醒的皮膚確實和那些女生念叨的一樣,是通透的白,就像個冷冰冰的瓷娃。

林止醒垂眼看他。

溫故仰頭看他。

溫故在這瞬間走了個神,突然意識到自己貌似沒對面那人高,這一刻有億點被冒犯到。

“你和許勝京有沒有關系?”林止醒突然沈聲開口。

溫故的心咯噔了聲,就像有石頭突然投向原本靜如止水的湖面,激起一陣漣漪,眼睛瞪大有些錯愕:“你真……”

他剛還在猜測林止醒是否曉得許勝京的事,結果這下竟直接聽到。

林止醒冷笑,“你果然知道些什麽。”

溫故眉毛緊蹙,眼睛裏透著濃濃的嫌棄,“知道又怎樣,我和他當然沒關系!別把我和那個心理變態扯到一塊兒。”

林止醒的表情沒有松下去,反而沈了幾度,眼神晦暗不清地看著溫故,讓人捉摸不透,“最好是這樣。”

“那你和他有沒有關系,又是什麽關系?”溫故撐起眼皮看他,不甘示弱地質問,“我想你是知曉許勝京那天會去老房,所以才在那天晚上去的吧,那你有參與虐待行為嗎?你值得相信嗎?”

這個名字猶如沈寂的閘門,經人觸碰再度提及時,溫故看到林止醒眼底的厭惡與不屑,一瞬間如潮水般翻湧而來。

連空氣都瞬間變得劍拔弩張,但溫故依舊死死盯著林止醒,而林止醒也沒有移開視線,兩人都妄圖從對方眼裏看出破綻與偽裝,在信任和懷疑間徘徊。

“你可以相信我。”林止醒率先劃破沈默,繞過溫故時在他耳邊冷冷留下話,“我希望你也值得信任。”

說罷他直接從窗戶裏跳進去,頭也不回。

草,小爺我長得哪裏像變態了,當然值得相信,這人眼睛是不是小時候被戳瞎過我還懷疑你和那變態有關系。

溫故翻了個白眼,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要是掉頭就走豈不顯得他很心虛,直接坐實了林止醒的懷疑,浪費這人稀缺的信任。

不行,男生,清白也很重要。

既然年級第一都不急著回去上課,那他還急什麽,他倒要看看,林止醒葫蘆裏到底藏著什麽秘密。

溫故也從窗戶裏翻了進去,那一瞬間光亮被甩在身後,陰暗和塵埃迎面撲來,周遭霎時沈入了黑暗。

他轉身,把窗戶稍稍拉上,就留了些許空隙。外面的光被破敗遮擋住了部分。男生一半的臉映在柔和的光裏,一半隱在陰影裏。

溫故在那刻忽然猜測到,林止醒知道的秘密和他的秘密,似乎是同一個。

見林止醒把包擱在椅子上,溫故於是邊咳嗽邊走過來,那人也沒說什麽,只是伸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不遠處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溫故覺得自己最近這幾天受到的驚嚇實在有點多,不由得頭皮發麻:“餵,你在召喚你的地獄使者嗎我膽小你可別嚇唬我。”

林止醒:……

“膽小,你還半夜來學校”林止醒瞥了溫故一眼,無情拆穿了他的話。

溫故只得訕訕一笑,不說話了。

下一秒,在墻角的窟窿裏,探出了一個棕色的小腦袋,睜著黑溜溜的眼睛警惕打量著,接著鉆了進來,踉蹌著向林止醒跑來,趴在他的腳邊發出嗚嗚的聲音,林止醒迅速蹲了下來,用手輕輕拍了拍它。

溫故啞然,猜到這只小棕狗就是他手機上粘的那根毛的主人,到不是很驚訝,只是見它跑來的姿勢,一點說不出的別扭,但在黑暗裏實在是看不清。

“打燈。”

“啊?”思緒忽然被打斷,溫故有些發楞,擡頭看著林止醒,一時間竟沒聽懂人話。

林止醒耐著性子重覆了一遍,“把手電筒打開照明,既然進來了,就做點有用的事。”

溫故噎了一下,在這種情況下也懶的開嗆,就在林止醒身旁蹲下,乖乖按開了手電筒,但想想又覺得不甘心,補充說,“記住啊,我跟你只是暫時休戰,暫時互信。”

林止醒不置可否。

一束刺眼的白光劃亮了昏聵的黑暗,照亮了林止醒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也照清了深藏在棕色毛發裏,那個血肉模糊、汙濁不堪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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