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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在你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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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在你耳邊

◎“你想背叛女王嗎?”◎

【“波斯、馬其頓、匈人都可能在幾天後打過來, 你怎麽看?”】

“呃啊!”安東尼奧猛地睜開眼睛,呼哧呼哧大口喘氣。

噩夢,噩夢好真實, 我怎麽會做這種夢。帕多斯老師坐在會議室裏,告訴我希臘會被車輪打爛……

他松開捂在眼睛上的手,差點沒背過氣去:帕多斯和他的奴隸們依然坐在會議室中,努力翻閱一張張文件。

記憶潮水般湧入,占領會議廳是真的, 對話也是真的。

“帕多斯老師……”

“嗯, 我剛剛說得誇張了點。”

“呼,別嚇我……”

“幾天是動員時間, 他們還得跑過來。”

哢嚓,這次安東尼奧沒有暈過去, 他勉強撐著扶手站起來:“老師,您到底從哪裏看的這些胡話?雅典、希臘其他城邦沒可能同時招惹這麽多國家。”

波斯和馬其頓就算了, 他們有空沒空都會打希臘,匈人又是什麽鬼?

要說報覆奴隸貿易,那匈人怎麽不先打羅馬?匈人自己的旗帳都互相欺壓、俘虜, 連娶老婆都喜歡搶婚呢!

“老匈王死了,這裏有相關記錄。”帕多斯知道他想說什麽:“當然沒有□□的證據,不過時間、地點與經過描述得如同親見。並且有另一封信件顯示, 他們對黃金家族掩蓋匈王死訊的行為相當不屑。”

匈人們為何掩蓋老王死訊?

安東尼奧閉緊嘴巴:很容易理解,匈人宣稱他們服從黃金之王, 然而一個黃金王底下分為東西兩賢王,賢王分管數個大王庭, 王庭底下還有無數個大帳主……一路分下去, 最小的單位是匈人家庭。

匈人之類的游牧民被自詡文明世界的各大國度認定為蠻人, 這種蠻人還和希臘馬其頓那種互罵蠻子不太一樣,地位約等於凱爾特蠻子。

認定原因除了匈人們與眾不同的生活方式,還有就是他們沒有一個充滿約束力的行政機關。

假如雅典人跑去攻打馬其頓,馬其頓很可能會連同底比斯一起揍了:反正都要統一希臘,揍誰不是揍?

然而匈人攻打任何一個城邦,都不會有國王瘋狂到試圖對付所有匈人。

他們在衡量匈人實力時,下意識地只計算來襲的數量,畢竟匈人很難調度其他區域的匈人。

尤其是這一代黃金王,簡直像個笑話,約束力空前之低——然而,那畢竟是公認的黃金王。現在他死了,可以想象草原會有多麽動蕩。

假如老匈王是正常死亡,他的帳篷、王位與部下屬於小兒子,財產、奴隸與羊群將會分給餘下的孩子,主要是最愛的孩子。

妻妾與她們的嫁妝比較難分,可能會被兒子們繼承,也可能開恩放回,全看娘家地位與個人手段。

非正常死亡就是另一回事了。孩子們得先找出兇手,誰覆仇成功,誰在繼承時擁有更大話語權。

隱瞞死訊可能是為了草原安定。

不要在冬日亂動刀兵,到了開春,大家都忙著放羊做生意去了。也可能是為了維持黃金嫡系的統治,不要冒出一些旁支搶奪果實。

想明白其中關鍵,安東尼奧長舒一口氣:“老師,您在嚇我。匈人王族比我們更希望隱瞞死因。”

都壓了這麽久,只要情況順利,過一陣子就會傳出老匈王凍死、摔死、老死的傳言吧。這位黃金王百無一用,壽命卻比前輩們長不少。

“匈人這條相對安全。”帕多斯微微頷首。他看得出安東尼奧正在緊張,沒有著重提醒:只是一旦出意外,匈人們是最兇險的。

波斯人與馬其頓人很想征服希臘,奪走幾個城邦。如果可以,他們喜歡奴役多過屠殺。

匈人則不一樣,他們和你交朋友時有多義氣豪爽,屠殺敵人時就有多殘酷無情。

他們連奴隸都更傾向於蠻族或者同族,不大看得起血海深仇的戰俘——戰俘是很難融入王庭、家庭的,多半會被統一管理,劃一塊地讓他們致死勞作。

那波斯和馬其頓怎麽辦?

沒等安東尼奧追問,帕多斯丟出一堆文件:“裏面混入了有關喪葬、禮儀、王室慶典支出等等等等,說結論就是,我懷疑波斯王子已經把波斯王除掉,他會急需一場戰爭證明自己的能力,贏得民眾支持。”

臥、安東尼奧好懸咽下一口臟話:“馬其頓,馬其頓王室也死人了?”

“更糟。”

帕多斯端起茶杯:“從外交往來與某些蛛絲馬跡,我推斷馬其頓最近陷入了靜默狀態,比雅典更安靜的那種。”

想了想屬下們遲鈍的模樣,安東尼奧不寒而栗:難道幕後黑手最開始的一步棋下在馬其頓,只不過陰差陽錯首先在雅典觸發了?

我不要這種世界第一啊!

他滿含期待地看向帕多斯,門後忽然響起一聲尖叫。

“啊呀呀呀呀,我要塔菲背我!!!”

刺耳的聲音差點穿透耳膜,安東尼奧楞了楞,來人居然是梅莉婭?

狀態…不,簡直和換了個人一樣啊。

明明梅莉婭從頭到腳沒胖沒瘦,連顏色都沒褪。只需掃她一眼,就會被那種扭曲的神態傷到眼睛。

μm

“你…快松手~我要塔菲背嘛,我就要我的奴隸背背!”

只見她癱軟到地上,像個富人家6、7歲孩童一樣大吵大鬧,用屁股摩擦地面,把長袍磨成一團毛球。

艾蕾娜的眼神不覆冰冷,簡直是他看過的最隱忍、憤怒的表情。

安東尼奧完全能讀懂她的心聲:【假如你不是梅莉婭,我現在就把你殺了。】

梅莉婭被強勢地提了起來,即使在懸空狀態,她也能怒濤哀嚎:“誒呦餵,你把我殺了算了,餵我吃豬食,還不給我美人姐姐親親,你到底要做什麽嘛——”

“……”

“實在不行,我陪你困覺?或者讓塔菲陪你困覺?快點把我放了吧~唔啊啊啊!”

安東尼奧忍不住回過頭:連帕多斯老師都手冒青筋,他這點嘔吐欲實在不算什麽。

他重新泛起禮貌的笑容:“梅莉婭小姐這是……”瘋了嗎?

“呀!”

梅莉婭喉嚨中發出一聲雞叫,這房間裏還有這麽帥氣的男人?!好眼熟,誰來著?管他呢,都是我的啊!

她問都不問,直接用另一只爪子抓向安東尼奧。

“嘿嘿、嘿嘿…沒想有這麽漂亮的男人,是哪家院子裏的?我也要買!”

哢嚓,艾蕾娜順手抄起椅子,狠狠攥住。

硬木在手中裂成碎塊,噪音終於消失,梅莉婭用驚悚的眼神看著她,即使不再嘰嘰喳喳,與記憶中的少女也毫無相似之處。

椅子徹底報廢後,她伸出手慢慢捉住梅莉婭的手臂。

“你、你別亂來,我沒惹你……你幹嘛啊!~”

海藍色眼睛迫近到眼前,額頭只差一線距離。

“你給我聽好了,這幾天我給你吃什麽你就吃什麽,叫你什麽時候睡你就什麽時候睡。”艾蕾娜將她提到窗口,丟出大半個身體:“別以為我不敢殺你。”

“哇、哇啊啊啊啊啊——”

叫聲實在太洪亮,比殺豬還鋒利。

帕多斯忍無可忍拍了拍手,兩名壯實的女奴丟開書本。

等艾蕾娜把軟成無骨雞柳的梅莉婭拖回房間,她們扛著軟軟的毛毯走進來。

“你、你們要做什麽?”

梅莉婭被丟到毛毯上,兩只拼命往外爬的手掌被最先抓住,和小腿一起包進裏面,打包好的被卷只露一顆頭。

“啊、”

尖叫聲剛竄出喉嚨,一瓶液體灌了進去。眼皮子猛力掀動,嗝兒一下徹底閉上了。

“呼~”大家同時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要不是考慮到身體需要吃喝拉撒,真恨不得讓這家夥睡一輩子。

安東尼奧尷尬地笑笑:“梅莉婭小姐病得很厲害啊,是異變的原因嗎?”

“多半是。”帕多斯順口回答,將註意力重新投註到文件上。

什麽從前的梅莉婭,現在的梅莉婭?他根本不在乎。

讓那個充滿智慧的靈魂回歸就好——說實話,就算換頭豬的靈魂進去,也不會更糟了。

安東尼奧也沒介意老師的態度,目光一直放在艾蕾娜身上: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大受打擊的樣子。

艾蕾娜沈默地捂著臉,過了一會兒才振作精神。

她跨過被卷時踉蹌了兩下,一把撐住旁邊的鏡子。

“是玻璃鏡?羅馬買的吧,梅莉婭家的……”

艾蕾娜在恍惚中擡起頭,這面鏡子清晰地映照出憔悴的臉。可笑,只是和“梅莉婭”分離幾天,心氣就散了?

【還遠不到放棄的時候,她會回來的。】

如果回不來呢?身後昏睡的少女讓人從心底泛起焦躁與惡心。

【那就……去找!】

探索的意志從心底升騰,另一股思緒猛然湧入。

【……世界,說不定是重疊的。】



比起訊息,腦海中響起的聲音直接引燃了心跳。

“梅莉婭?!”

是梅莉婭的聲音!是那種……讓她心動的聲音。

臉上的疲憊與那道思緒一起消散無蹤,艾蕾娜眉眼飛揚:“帕多斯老師,你說——這個世界會不會和某種空間重疊在一起?”就像妖精花園那樣。

“嗯?怎麽說?”

“不知道。”

她誠實地搖搖頭,雙手輕撫鏡面:“【梅莉婭】剛剛告訴我的。”

……

“哼唔。”

白貓發出不滿的喵叫,被艾蕾娜拍了拍腦袋。

“好了,都說了只能看到一點點。”

艾蕾娜收起手上的銅鏡。

她們實驗了各種鏡面,包括銅鏡、玻璃鏡、光滑的鐵片、水面……最後得出結論:只有那面魔鏡效果最好,不論怎麽看都是“不同的自己”。

其他鏡面能在恍惚間捕捉到類似的碎片,但如果沒看過魔鏡,根本意識不到那些碎片能夠拼出什麽。

貓貓還在消沈地擺動尾巴,艾蕾娜只好繼續搓揉:“行了,澡都洗過了,睡覺吧。”

睡覺?怎麽能卡在這裏!

貓必須探索,現在立刻馬上!

貓眼靈動地轉轉,梅莉婭竄到門外:“我去上個廁所,等等回來~”

“行。”

艾蕾娜舒舒服服地躺下,一貼枕頭,猛地睜開眼:不對,今天要一起睡?那梅莉婭到底是睡貓窩呢,還是睡床?

思索片刻後,她翻身下床:好歹找件睡衣……再找只枕頭吧。

……

白貓昂首挺胸地走出房間,一跨入黑暗,下意識就匍匐前進起來。

改名亞歷珊德拉的艾蕾娜好歹是位儲君,宮殿內部卻看不到多少衛兵。

呃,也許妖精們懶得操縱太多人偶?城裏的市民活靈活現,可能是真人投影。下次幹脆勸艾蕾娜把魔鏡摳下來帶出去……

倏——

後頸皮忽然被兩根細膩的手指捏在一起,梅莉婭四爪懸空,和潘多拉四目相對。

“嘻嘻嘻嘻。”耳熟的聲音從她嘴裏冒出,白發少女咧開唇角,用力舉起右手的刀柄。

“你想背叛女王嗎?”

白貓打了個哈欠:“亞歷山大之冠。”

作者有話說:

感謝nanaya_scarlet的雷雷~

感謝雲中飛翔的灌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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